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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需要这份真相。”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坚定地看向魏长明，语气郑重而恳切。 “局长，我正式请求管理局，对K执行记忆审判。请占卜师动用能力，共享K关于四年一级裂痕的所有记忆，还原裂痕内部的全部真相。” 话音落地，全场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请求震惊，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陈裕猛地放下手中的笔，笔身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反对！” 他的态度强硬至极。 “吴启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记忆审判？那是管理局用来审讯穷凶极恶的S级罪犯、逼供核心机密的极端手段，是对人格的极致窥探！K是守护国家的英雄，你居然要把他当成罪犯一样，强行提取记忆？” “我从未将他当成罪犯。”吴启山眼神平静，没有丝毫退让，“但他是这场事故唯一的知情者，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知情者？”陈裕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这么做，本质上还是在怀疑K，怀疑他隐瞒了真相，甚至怀疑他与十九人的遇难有关！”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在寻找本该被揭开的真相。”吴启山的语气依旧平稳，可情绪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十九个鲜活的生命死在了裂痕里，那么多人整整等了四年，陈部长，四年啊！” “你知道这四年里，我收到了多少封这样的信吗？整整九十七封！每次看到那些老人颤巍巍的字迹，每次他们打电话、找上门来问我‘吴科长，有我孩子的消息了吗’，我连抬头回应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憋屈与无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还在查，再等等’。可查什么？我连调查的突破口都找不到，除了K的记忆，我们没有任何能还原真相的途径！” 陈裕看着他激动的模样，一时语塞，沉默了片刻。 谢珩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眉眼低垂，没有插话；厉风行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着双眼，表情喜怒难辨；唐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出声。 一切都好荒谬又合理的样子。 就在这时，沈长明缓缓开口，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僵持。 “我支持吴科长的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他，带着几分惊讶。 沈长明依旧面带浅笑，语气温和却坚定：“记忆审判的目的，不是对K的羞辱与审讯，而是对逝去生命的尊重，对死者家属的交代。K是守护众人的英雄，真正的英雄，从不会害怕真相公之于众。我相信，K本人一定愿意告诉我们，当年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到底是如何遇难的。” 说罢，他转头看向主位的魏长明，补充道：“当然，这件事事关重大，最终的决定权，也应该交给K自己，我们不能强行决断。” 魏长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摘下眼镜，同样慢慢擦拭着镜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陈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看向沈长明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沈会长说得轻巧，英雄不会害怕真相，可英雄也不该被如此对待！吴启山，你口口声声说不是怀疑K，那我问你，记忆审判结束后，若K的记忆完全清白，证明他从未隐瞒，你打算如何收场？一句公开道歉，就能抹平对他造成的伤害吗？” 行，乱打吧！来！ “我会公开道歉，当着管理局所有高层、四大公会的面向K致歉。”吴启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 “那如果K的记忆里，真的存在问题呢？”陈裕步步紧逼。 “那就依照管理局条例，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姑息。” 呵，这TM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你终究还是放弃了底线，疯了，真是疯了。 陈裕盯着吴启山的眼睛，足足看了三秒，语气冰冷：“你疯了，为了几封信，要赌上整个管理局的公信力，要伤害一位守护国家的SS级英雄。” ——吴启山，你特么到底在做什么？ “也许我是疯了。”吴启山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无比执拗，“但我更清楚，若今天不做这件事，我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后悔，都会愧对那些在等待中煎熬的人，愧对那些逝去的生命。”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出浓烈的火药味，僵持不下。 谢珩渊见状，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吴科长。”他缓缓开口，语气儒雅，“你提议记忆审判只针对一级裂痕相关的记忆，但人的记忆是连贯的，无法彻底切割。即便占卜师能力再强，也难以做到精准提取某一段、完全不触碰其他记忆。一旦审判过程中，K的隐私记忆被泄露，造成的后果谁来承担？” 这就是记忆审判的屈辱之处。 一切，都要被公开处刑。
第167章 光明的背面，必须有影子 吴启山沉默了片刻，语气郑重：“所以，这场记忆审判的前提，是必须获得K本人的自愿同意，没有他的首肯，一切都无从谈起。” “如果K明确拒绝呢？” “那本次记忆审判即刻作废，我绝不再提。” 行，真是无懈可击，冠冕堂皇。 K能不答应吗？ 啧啧，从来没给过他选择吧？ 不接受那可是对不起人民。 谢珩渊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魏长明将眼镜重新戴好，抬眼扫视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了所有的争执。 “还有其他人要发言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再开口。 “既然没有，那就表决。” 魏长明话音刚落，陈裕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再次重申立场：“局长，我再次重申我的反对意见！记忆审判一旦执行，K的隐私将荡然无存，他为这个国家、为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我们不能因为十几封来信，就让他承受这种羞辱！” ——TM的都疯了是吧？真把人逼走才开心是不是？要什么真相啊WC！借口，全特么是借口！老子还有事求K帮忙呢？不行，不能让你们得逞！ “这不是羞辱，是对生命的交代，是对真相的追寻！”吴启山也跟着站起身，目光坚定，“陈部长，如果你有亲人死在那场裂痕事故里，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给逝者一个交代吗？” 行，这帽子真大。 陈裕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良久才沉声道：“我没有亲人死在裂痕里，但我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比谁都明白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痛苦，可这不能成为伤害另一位英雄的理由！” “我没有要伤害他，我只是要还原真相！”吴启山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执念。 “好了！” 魏长明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绝对的权威，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两人的争执也戛然而止。 “开始表决。” 魏长明率先抬起右手，沉声宣布：“同意对K执行记忆审判的，举手。” 吴启山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高高举起了右手。 谢珩渊沉默了三秒，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缓缓举起了手。 厉风行依旧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动作。 唐烈看了看眼神执拗的吴启山，又看了对面脸色阴沉的陈裕，挣扎片刻，缓缓举起了手。 沈长明面带浅笑，平静地举起了右手，姿态从容。 算上主位的魏长明，共计五票赞成。 魏长明缓缓看向陈裕，继续说道：“反对记忆审判的，举手。” 陈裕神色坚定，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全场仅此一票反对。 “弃权的，举手。” 厉风行缓缓睁开眼，举起了右手，随后几位管理局中层干部也陆续举手，共计七票弃权。 魏长明放下手，最终敲定结果：“五票赞成，一票反对，七票弃权。表决通过，按赞成流程执行。” 他看向吴启山，语气郑重：“吴科长，由你牵头去联系K，坦诚沟通此事。如果K自愿同意，便立刻安排白昀，筹备记忆审判；如果K明确拒绝，此事就此作罢，永不提及。” “不用，我亲自去找K谈，我会说服他。”吴启山语气坚定，眼中透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魏长明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好，散会。”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接连响起，在场众人陆续站起身，彼此间低声交谈着，陆续走出会议室，刚刚还紧绷的氛围渐渐散去。 陈裕快步走到吴启山面前，神色冰冷，语气凝重：“吴科长。” “陈部长。”吴启山抬眼看向他。 “你会后悔的，为了没有意义的事实……你这么做，只会把事情推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言不惭。 吴启山看着他，平静回应：“也许吧。但我更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站出来，为那些等待真相的家庭做一点事。” 行行行，疯了。 坏老子好事。 陈裕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沈长明随后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吴启山的肩膀，笑容温和：“吴科长，为了真相，辛苦了。” “多谢沈会长支持。”吴启山微微颔首。 “不用谢我。”沈长明笑了笑，语气淡然，“我只是觉得，无论真相是好是坏，都应该被看见，这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说完，沈长明也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吴启山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圆桌中央，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封泛黄破旧的信纸，纸张的边角硌着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 窗外，东三环高架桥上的车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流动的光河。远处的天际，一架客机正在缓缓爬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划过湛蓝的天空，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 吴启山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那是他年少的弟弟，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哥，我报名进裂痕任务了，等我平安回来，就请你吃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那是四年前，弟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便成了永别。 但他没回。 他没有等到那顿红烧肉，只等到了弟弟的死亡通知，和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 这么多年，他藏起自己的悲痛，日复一日处理着各类事故善后，看着一个个家庭陷入绝望，却始终无能为力。 而现在，他终于要去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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