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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沈见影眉梢眼角都染上压抑不住的愉悦,嘴角的笑意一点点绽开,明亮得像盛满了整片阳光。 他体内那三项技能,自重伤醒来后,便一直不受控制地被动开启。 A级痛觉屏蔽。 A级自愈术。 S级真实之眼。 若非有痛觉屏蔽,日夜不休的撕裂之痛,早已让他撑不下去。 体内暴走的残余精神力,被A级自愈术强行维系着他的生命,可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同时也在一点点撕裂他的经脉与脏腑。治愈与毁灭,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日夜不休地对抗。 医生给出的期限,最多两年。 等到能量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它们会绞碎这具躯壳,冲破一切束缚。 而他,绝不会等到那一天来临。 在彻底失控之前,他会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至于真实之眼,在这平静的普通世界里常年开启,倒也并无大碍,只是能轻易看穿一切伪装。 灾变之前,官方对外公布他为S级能力者,代号X。 能力者等级划分为:D、C、B、A、S。仪器能检测出的上限,只有S级。自灾变以来,整个世界从未出现过超越S级的存在,连S级本身都屈指可数。 初代S级代号K,在一级裂缝之战中牺牲。 而他,是第二个S级,如今却已沦为废人。 放眼整个国家,现存的S级不过八人。四人归入国家管理局,四人成立独立公会。 唯有他沈见影,是唯一的例外。 不加入任何一方,不归属任何组织。哪边有危难,便往哪边去。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拥有伙伴,不想与任何人产生牵绊。 他一个人,便足以对抗整个世界。 可现在,他忽然想为了一个人,破例一次。
第3章 期待你和我并肩战斗的那一天。 沈见影的天赋,是这世间最恐怖、也最孤独的底色。 他像一张不染尘嚣的白纸,能容纳世间所有色彩,能承载一切力量。他最初觉醒的能力,是复刻。 只要是他亲眼见过的技能,无论凌厉的攻击、坚固的防御,亦或是无形的精神类能力,只要落入他眼底,便能被完美复刻,且无限制使用,没有半分副作用。 这份能力,堪称变态。 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海,足以同时叠加多重技能,数种buff并行,威力层层暴涨。其他的S级能力者,他都曾一一交手,却无一人能与之抗衡。也正因如此,他才被稳稳钉在战力榜第一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其他S级也能同时催动一两个技能,运用自如,得心应手。 可在沈见影面前,依旧不够看。 那一场一级裂痕浩劫,他引爆了体内所有能量,以自身为炬,硬生生炸碎了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裂隙。可曾经无意间复刻而来的A级治愈术,却在他血肉横飞、生机断绝的最后一刻,强行拽回了他一条命。 只是复刻终究是复刻。 从谁那里复制,便只会停留在那人的等级。 那治愈术本就是A级,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却救不回他彻底崩毁的经脉与枯竭的精神力。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高耗能战斗技能,如今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再催动,他从站在世界之巅的王者,沦为连身体都掌控不住的废人。 技能S级真实之眼,能看穿一切虚妄,直视事物最本质的模样。 斩杀怪兽的关键,是找到并碾碎它们体内的能量晶核,或者直接取出怪兽体内的晶核。 别人要摸索、试探、浴血苦战,可沈见影只一眼,便能精准锁定晶核所在,杀怪如割草。 真实之眼的技能而是从K那里复刻而来。 那是四年前,他十九岁。 彼时的他,还是沈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寄人篱下的幽灵,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骂作肮脏的东西。他活在无边黑暗里,从不信神,不拜英雄,更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人向他伸出援手。 直到那一天,史无前例的一级裂痕轰然降临,狰狞的怪兽张开巨口,要将他彻底撕碎。 生死一瞬,天地间忽然破开一道光。 K从天而降,银白长发飞扬,一身漆黑作战服,手持一柄银白色长剑,挡在了他身前。 真实之眼轰然展开。 那一瞬间,沈见影的复刻能力不受控制地自动触发,将那双眼眸里的力量,完完整整地印刻进自己灵魂深处。 也正是那一眼,让他成了这世间,唯一一个见过K真容的人。 那双眼睛,清冷却又温柔,像雪夜里永不熄灭的光,亮过漫天星辰。 K一剑刺穿怪兽,血花飞溅,却半点不曾沾到他身上。 那人从尸山血海中走来,面容清冷,气质孤绝,可走近时,却细心收起长剑,朝狼狈倒地、腿部受伤的他,缓缓伸出手,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千山寂寞雪,一瞬尽融化。 “别怕,我会保护你。” 那一天,是一级裂痕第一次爆发。 从裂隙中涌出的怪兽,强得超乎想象,K带着五十名A级能力者,死守在裂痕出口,半步不退。 那时,他是唯一的S级。 是所有人的希望,他不能倒下,也没有资格倒下。 战斗不过半小时,已有二十名A级能力者死伤,可怪兽依旧源源不断,且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裂痕等级共分十级,数字越小,越是恐怖。 一级裂痕,便是灭世级灾难。 想要终结裂痕,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杀光所有从裂隙中爬出的怪兽,再斩杀最后出现的裂隙主兽。此法安全,却耗时漫长,谁也不知道怪兽何时才会全部爬出。 第二条,直接闯入裂痕内部,击杀主兽,裂痕便会在一定时间内自行崩溃。可一旦进入,便是九死一生,要么成功归来,要么永远埋骨其中,再无归途。 K是唯一的S级,是唯一能对抗二级裂痕的人。 那时的顶尖A级,联手也只能勉强抵挡三级裂痕,而K,却要独自一人,直面二级、乃至一级这种地狱级别的恐怖。 他的实力,是断层的。 每一次二级裂痕出现,K都会以最快速度奔赴战场。新闻镜头,只能捕捉到他一次次为了人类义无反顾、纵身跃入裂痕的背影。 那是人类的救世主,纵身跳入地狱。 而后,他会被崩溃的裂痕狠狠抛出,随机坠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国家时刻监测着他的信号,每一次捕捉到他归来的画面,举国上下,无数人喜极而泣。 他每次被找到时,都早已昏迷,浑身是血,伤口纵横交错,狰狞可怖。可脸上那枚绘着复杂纹路、精致到极致的纯银色面具,却从未摘下过。 世人对K的了解,仅此而已。 他太忙了,忙到从未接受过一次采访,从未在镜头前说过一句话。只要清醒,便在战斗,在奔赴下一个战场,在守护下一片土地。 国家管理局最高负责人,那位永远一丝不苟的老人,在镜头前提起K时,几度哽咽,红了眼眶: “K是真正的英雄。从他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我们每次,都只能用强制药剂,逼他入睡。因为他不肯浪费哪怕一秒清醒的时间。” “我曾告诉过他责任与使命,正义与牺牲。他对我说,他会用他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守护人民。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生命流逝,鲜血流尽。” “他真的做到了。” “你们都好奇,K为什么永远戴着面具。很遗憾,不是他不愿摘,是连他自己都摘不下。没有人能帮他摘下。可他说,他在镜子里能看见自己的脸,亲手触碰时,也没有面具的触感,触碰到的,就是自己的肌肤……” K是英雄,是真正值得所有人仰望、铭记的英雄。 每一个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能力者,提起K,无不热泪盈眶。 他们总在哭着问: K,您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是为了那句正义的宣言,还是那份沉重到喘不过气的责任? 可哭着哭着,他们又忽然明白。 K从成为S级的那一天起,就没有选择。 他不能逃,不能退,不能放弃。 因为这世上,只有他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不拿起剑,就没有人能挡在人类与毁灭之间。 所幸,他没有辜负全世界的期望。 无人知晓他的年龄,无人知晓他的样貌,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人们心中独一无二的神明,不妨碍他守护的众生,为他铸就永不磨灭的传说。 沈见影曾经讨厌英雄,也从不信仰任何神。 因为他在黑暗里挣扎了那么多年,从未有过一束光,向他伸出手。 直到那一天,K出现了。 银发黑衫,一剑破万魔。 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对他伸出手,温柔而坚定。 那时的沈见影,腿部流血,浑身颤抖,却死死抓住那只手,仰着头,傻傻地望着自己的救世主。 在K转身要重回战场的那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攥住对方的手腕,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K,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K低头看他,眉眼温柔,清冷尽数融化,声音清冽如泉,带着期许与信任: “那我等着你变强大,期待你和我并肩战斗的那一天。” 那一天,阳光破碎,硝烟弥漫。 一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少年,第一次有了光。 而他不知道,自己后来真的站上了世界之巅,成了第二代王者X。 更不知道,他追寻了整整四年的神明,此刻就在他眼前,在这家安静的海边小花店里,低头认真地系着一束红玫瑰的丝带。 普通,温柔,干净。 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第4章 此生难忘 “只是,我该走了。” K轻轻抽回手,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沈见影的肌肤上。下一秒,他转身拔起那柄银白长剑,身形如一道破风的闪电,骤然冲入漫天怪兽与硝烟之中。 “所有人,随我杀敌!” 号令震彻天地,在巨大得足以遮蔽天穹的一级裂痕与狰狞巨兽面前,人类的身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可那粒尘埃,却挺直脊梁,半步不退。 地面上侥幸存活的男女老幼,仰头望着那抹银白身影带领着残存的能力者,义无反顾地冲向地狱入口。 那一幕,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血,一生一世,不敢忘。 直到那抹白色,被无尽黑暗彻底吞噬。 有人忍不住低低啜泣,能战斗的人仍在咬牙厮杀,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一天之后,裂痕轰然消散,世界重归平静。 可K,没有回来。 一同出征的三十名A级能力者,只回来了十人。其中一人,后来成了新晋S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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