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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月啊，”那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你现在是不是发达了？能不能……给点钱啊？” 林烟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回头，那张漂亮的脸却已经微微扭曲。 恨啊，她真的恨。
第62章 现在，请你们也尝尝地狱的滋味吧。 “想都别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身后的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凶狠。 “你给不给！”急促的的脚步声逼近。 林烟转过身。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锈刀。那种老式的菜刀，刀身上全是锈迹，刀刃却还闪着寒光。她举着刀，对着林烟的脸。 “你哥好歹养了我们十年呢！”她吼着，声音沙哑，“让你给一点钱都不肯？你这个忘本的！没良心的贱人！” 林烟看着刀身上自己的倒影。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眼眶红肿，嘴唇紧抿。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些下雨的夜晚，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女人也是这样举着东西，有时候是扫帚，有时候是棍子，有时候是随便什么顺手的东西，对着她吼。 “你怎么不去死？” “你活着干什么？” “赔钱货！” 林烟心里的恨意翻滚上来。 “什么叫做哥哥养了你们十年？”她忍住怒气问。 女人愣了一下。 林烟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两个畜生。”她说，声音越来越大，“居然这么对哥哥？居然让他养你们十年？你们还有心吗？” 女人后退一步，但手里的刀还举着。 她神经质地笑起来。 “畜生？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林烟。 “你以为你哥哥是因为谁才留在这里的？” 林烟愣住了。 女人又笑了，那种笑，比刚才更疯狂，更扭曲。 “是因为你啊，我亲爱的女儿！”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是你！是你一声不吭消失！你哥哥到处疯找你都找不到！找了一年！一年！” 她往前走一步，刀尖几乎要碰到林烟的脸。 “他最后回到了这里。他等你。他等了十年。你哥哥他不敢走，他怕你走了，怕你有一天回来却找不到他。”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的女儿啊——我的好女儿啊——都是因为你——哥哥才会陷入深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烟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摇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真相！ 女人放下刀，看着她。 那目光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小月啊，”她说，声音又变回那种可怜的、哀求的调子，“你给我钱吧。给我钱，我就让你走。好吗？给我点钱就行……” 林烟跌坐在地上。 “不不不……”她喃喃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捂着胸口，呲牙咧嘴地坐起来。 他看着林烟，眼睛里的浑浊被另一种光取代，贪婪的，算计的。 “原来是小月啊，”他嘿嘿笑起来，“长成大美人了啊。就是……就是你妈说的那样。只要你给我们点钱，就放你离开。嘿嘿嘿……” 林烟抱着头，尖叫起来。 那尖叫声撕破夜空，惊起远处几只栖息的鸟。 “为什么不放过我！” 她吼着，声音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恨你们，恨你们！” “这就是你的命！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神经质地回她，疯狂地笑着。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贪婪的，算计的，邪恶的。那种光林烟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在夜里惊醒，看见的就是这种光。 快三十年了，还是没能忘记。 那两张脸上挂着僵硬贪婪的笑容。 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刚刚被他们逼疯的女儿，而是一具尸体。 “你们怎么能……”林烟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再一次想要毁掉我的人生？你们还是人吗？” 她死死地盯着母亲，那双眼睛里全是质问。 “你怎么能……再一次逼迫我？” 女人笑了，笑慢慢割着林烟的心脏。 林烟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是因为愤怒和心寒。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绝望让她想要发疯。 她又想起那些雨夜。 那些冰冷的、潮湿的、永远也等不到天亮的雨夜。她浑身是伤地跑回家，想要一个拥抱，想要一句“没事了”。但换来的只有一记耳光。 “为什么只有你被人欺负？” “肯定是你也有问题。” “你怎么不去死？” 那一刻她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救她。 那一刻，林烟真的好想哥哥，因为哥哥怀抱总是很温暖，她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那里没有血，没有眼泪，也没有谎言。 可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远处的夜幕下，幽黑色的海水呼啸着翻涌，浪叠着浪，凶猛地撞击驻岸的礁石，呜呜咽咽的涛声传来，仿佛谁人的啜泣。 “妈妈，原来……你就是我的地狱啊。”林烟慢慢地流眼泪，过了很久才说。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神经质的笑容。甚至嘴角扯得更开了一些，带着一丝得意和无所谓。 她不在乎。 她根本不在乎。 她从未爱过这个女儿，从未。 男人在旁边胡言乱语起来。 “小月这么漂亮了啊……”他嘿嘿笑着，嘴角还流着血，“要是嫁给王老头家，能拿不少彩礼啊……那老头有钱……嘿嘿嘿……” 林烟望着那两张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名为亲情的微弱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终于明白，她从来就没有家，从来就没有依靠。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独自一人在这黑暗的深渊里挣扎求生。没有救赎，没有希望，没有尽头。 眼泪不再流了。 林烟缓缓地直起身子。 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曾经的痛苦和软弱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决绝。 她看着母亲，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妈，爸，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们，从未爱过我。 现在，请你们也尝尝地狱的滋味吧。
第63章 谢谢你让我彻底绝望。 “妈妈。”她喊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女人愣住了，林烟看着她。 “谢谢你。”她眼中含着热泪说。 “谢谢你们一点也没变啊，还是这么让我痛恨！” “哈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那种笑，比女人刚才的笑更疯狂，更破碎，更让人头皮发麻。 谢谢你让我彻底绝望。 谢谢你让我断了所有的念想。 这一刻，那个会哭泣、会害怕、会渴望母爱的林烟，彻底死去了。 她的眼睛里亮起淡蓝色的光，那是被仇恨淬炼过的灵魂，不再有任何弱点，月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惨白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坚毅如铁的轮廓。 从今往后，她将不再为任何人所左右。 她不再需要救赎。 因为她本身就是地狱。 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还有眼前这两个所谓的父母，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要让他们一个个坠入深渊，品尝她曾经经历过的万倍痛苦。 即使前路荆棘密布，即使要踏着尸骨前行，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她的内心燃起了熊熊烈火，誓要烧尽所有的痛苦、屈辱与不公。 是啊。 她是A级能力者。能力者不能伤害普通人？ 不。 不！ 今天，她就要杀了这两个畜生。 林烟的手抬起来。 她的眼睛里亮起点点淡蓝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海浪】！ 每一次施展技能，能凭空召唤海水，直接淹没敌人。如果周围有海，就能直接引发大范围海啸。 远处，那片海正在翻涌。 海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苏醒。 林烟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 “一起下地狱吧……”她喃喃道。 蓝光暴涨！ 林烟的瞳孔彻底变成了幽蓝色，像两团燃烧的鬼火。头发无风自动，散开，在惨白的月光下飞舞。身上的定制裙装被无形的力量鼓荡起来，裙摆猎猎作响。 远处，那片海在咆哮。 不是海浪柔和的声音，是真正的咆哮，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醒来，地狱的裂缝从海底张开。 林烟的手抬得更高了。 她的嘴角挂着笑，那种笑让人头皮发麻，疯狂，破碎，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小月！小月你在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利得像杀猪。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那把锈刀从手里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停下！你给我停下！” 男人也慌了。他踉跄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刚站起一半又摔下去。 林烟没有回头。 “你们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很轻，空洞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来，“我小时候，最喜欢去海边。” “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吃的，哥哥就带我去海边捡贝壳。他说，小月，你看，这些贝壳多漂亮。等以后哥哥有钱了，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裙子，比这些贝壳还漂亮。” “后来呢？后来我有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裙子。比贝壳还漂亮。可是哥哥呢？哥哥在哪里？” 她终于回过头。 看着那两个人，那两个给了她生命、也给了她地狱的人。 “错的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是你们把他困在这里十年，十年！” “他本来可以走的。他那么聪明，那么能吃苦，他本来可以活得很好。可是因为怕我回来找不到他，他就在这里等了十年。” 她吼出来。 “我们都是罪人！” 远处的海啸声更大了。 感受到杀意，女人的脸彻底白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来。 “小月！小月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你放过妈妈吧！妈妈以后对你好！一定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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