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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露』出温和,略带些轻松的笑意,然后应道:“儿臣记得了。” …… 最后的选择并不困难,这三个几乎都是所有筑基弟子的梦寐以求的去处,如果真的要吹『毛』求疵的话,就青年认为的自身状况来说,先前在问心路中没有成功渡过的他如今再入问心路,不仅风险极大,得到的效果也不会很明显。 而在天玄宗的清和泉和玄门的三杀谷中,清和泉对于『性』子比较平和的他来说恐怕功效也不是很大,而且因为皇家和叶府当年一同包庇了那些感染了死气的筑基弟子的缘故,纵使知道天玄宗的清和泉是对他最温和保险的选择,青年也对这个未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宗门亲近不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很难全身地投入心境试炼中。 就在如此简单的排除之下,青年最后选择了既可以锤炼剑势,对他自身的心境磨练或许更为纯粹直接的玄门的三杀谷。 三杀谷的名字固然杀气腾腾,给人不安之感,但玄门却是最为求稳,对弟子的安全也最尽心尽力的大宗,甚至有着比清和泉的天玄门每年折损弟子还要少的记录,因为相信自己额外的嘱咐能够保护得了青年的安全,再加上玄门的可信度与所需的试炼时间不久,帝王也欣悦地接受了这个选择,甚至在听闻青年的选择后,神情中隐隐有放松之意。 心境试炼的地方虽是是定下了玄门的三杀谷,但也不是马上就可以启程的。 虽然青年已经做好了物资方面的筹备,他却没料到帝王也为他做好了筹备。 查探到面前的乾坤戒中如山般堆积的灵石,还有诸多的不知名的防护法宝,高级法阵,灵植灵『药』。 青年不禁皱眉,男人这是把国库都搬到乾坤戒中了吗? 帝王似乎是看破了他心中所想,自从那日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后,男人的心情就变得不错了起来,如今帝王嘴唇微勾着,还未说话就给人一种如同春风拂面的温和气息。 “这都是我的私库里积攒起来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动用,”帝王一向不喜欢和他用朕的自称,现在更是如此。 “几千年攒下来,我也算是略有些薄蓄,现在都是昭儿的了。” 男人本身面相冷峻,威压『逼』人,如今温和下来,嗓音如同温醇的美酒一般,一字一句都让人觉得仿佛可以嵌入人耳中。 青年垂眸,却不是接受了好意的喜不自胜,相反,他脸上隐隐有愧意和为难『露』出。 看到他这副样子,帝王的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昭儿不愿意?” 看着青年不答,只是一副默认与愧疚的姿态,男人面上的温和如同被云雾沉沉地遮盖住一般不见了踪影,他重新恢复了如同面具一般扣在脸上许久的面无表情。 那一刻间,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隔阂终于显『露』了出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沉沉地拉长了,青年重新变回那个一言不发的人,而男人也终于变回座上没有喜怒的帝王。 男人却是给足了耐心,他不辨喜怒地沉沉问道。 “为何不想要?” 青年似乎思虑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陛下……” 顺着心意一开口,青年便察觉到了他的失言,可惜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就差一根导火线就能点燃的男人站起,他努力抑制着胸膛剧烈的起伏,周围的气势波动得几乎连整个昭安宫都能被波及。 这次男人开口,气势更幽沉难辨了几分。 “你还是……叫我陛下。” 男人话中的沉重与淡淡悲痛之意,让青年听了心中也不禁沉重了下来。 “父皇……” 帝王粗暴地打断他道:“你心中还是没有我这个父皇。” “儿臣 只是想自食其力而已。” 纵使知道他欣然接受才是男人最想看到也是最好的缓和如今氛围的方式,青年咬了咬牙,盯着从顶上传来的男人视线的压力,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好一个自食其力。” 说先前男人语气还是不辨喜怒的话,如今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压抑着淡淡薄怒的话语。 “你不如说,只要是朕想给你的,”甚至他还破例用上了朕的自称。 “你都不想要。” “是不是?” 青年良久都无语,男人专注望向他的目光终于黯淡下来,他挺直的腰背终于像是青松积压了不堪重负的积雪一般弯了下来,甚至让人看出了一些佝偻的老态。 男人在座上坐了下来,他不再看青年,只是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良久,他方才用着凉凉的,沉沉的宛如每个字都是从胸膛中『逼』迫出来的失望,抑或是无力的口气说。 “都随你吧。” “反正朕为你做的,你一件都不会喜欢。”
第113章 不妥 这次与帝王不欢而散后, 几日间齐帝再也没有在昭安宫中『露』过面。这时青年方才想明白, 昭安殿本就不是帝王的寝宫,帝王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留宿在这里。 玄门的三杀谷的邀请已经拿到手中, 进入试炼的日期将近, 他要打算离开了。 察觉到可能由于帝王的授意, 他在昭安宫隐隐感觉到的监视消失了, 青年想到要当面辞别时,却迟迟见不到帝王的面,他有遗憾之余却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在见到帝王时总会拙舌难言, 再加上齐帝太过敏锐, 两人再谈不欢而散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不过也不可能一点努力都不做, 想到帝王对他的气势还没有消,青年暗叹一口气, 他已经写好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辞别信,在信中他为那日说过的话太直白而道歉, 然后真切地表达了他对父皇的感激与濡慕之情,想了想没能写满一页, 最后还是补上了些老生常谈的祝福和道歉之语。 写完这封信后,青年感觉心上一松,他还是没有带走乾坤戒,只是将装满灵石和高级材料的乾坤戒放在信上,最后望了一眼这生活了有些时日的昭安宫,青年叹了一口气, 在一件并不引人注意的外袍下,换上了叶府弟子的衣着,最后从昭安宫中离开,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 回到叶府中时,青年方才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宁与平静。 灵鹤传讯过来的讯息已经多得让他有些无奈,薄如蝉翼的符纸之上是神思拓印上的字迹,从灵符编成的纸鹤口中吐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小纸团,其中江平渊和叶显会两人的讯息不分秋『色』,灵鹤吐了半天都没有吐完,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些其他人发来的恭贺他筑基的讯息。 只是两人的讯息格外得多,叶师弟发来的讯息多是焦急的询问他在何处,关心和问候的虽多,江师兄发来的除了刚开始的几条是关心问候之外,其余都是长篇累赘地告诉他在他离开后,府中发生的事情,还有他最近听闻的修真界要事,以及推荐的心境试炼的地点。 在看了这些与他在山上修炼时无异的讯息后,青年方才有了些回到人间的实感。 突然,纸鹤歪了歪脖子,灵墨点上的黑眼仿佛突然有了神采一般地转动着。 青年无奈地将手伸到它的嘴下,一个纸团从纸鹤口中滚出来。 打开一看,竟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人写的。 薄如蝉翼的精美符纸上,只是淡淡地写了一个字。 阅 青年望着那笔迹,心下已有了猜测,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着急将这份符纸与先前的一般马上销毁。 果然,没过多久符纸上便隐约浮现出一行字来。 早点回来。 然后符纸无风自燃。 青年看着这张符纸化为灰烬,他叹了一口气,若是想回信,除了叶府内秘境住所的弟子可以互相通讯,只能用最低等的激发纸鹤,飞过去传讯这个办法了。 这样做不仅纸鹤在过程中折损的几率大,而且纸鹤的速度较慢,也并非万无一失就能送到那人手上,只能送到某个确定的区域。所以除非通讯之人确实神通广大,不然这种东西能够成功送达的概率还不如筑基弟子自己跑一趟 所幸这两个条件他要送信给的那人都能满足,青年将纸鹤上的符阵自然地改动几个细处,特意用灵气打通眼部的筋脉,确保这符阵万无一失后,方才找出通讯的符纸。 他斟酌一番后,最终只在符纸上用神思铭刻了一个字。 好。 想了想还是觉得简短,最后又加上了一行小字: 定早归家。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块灵石,小心地安在了纸鹤的阵眼中,在再三地检查确认过后,纸鹤扇扇翅膀,如同一阵风一般地飞出他的手心,向皇宫的风向飞去。 青年叹了一口气,却是头也不回地向叶府走去。 …… 他的回来也没有惊起太大波澜,不知帝王用了何种借口,至少府中没有关于他的其他事情传出,甚至也没有人知道他闯问心路失败一事。 昔日同在一个灵舟上的同门和他打招呼,也只是好奇他的这番心境试炼到底遇见了什么,竟然耽搁了这么久,然后便是庆贺他筑基成功,而且成功地通过了年终测试。 对于这个结果,青年已不感到意外,他无奈地笑着,却只能借自己有要事在身,将这位言语殷勤,想要再和他在饭中拉交情的同门告别。 回到住处时,青年一惊,他竟在屋下的阴影处看见了一个以为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师兄,不是闭关了吗?” 这已经不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青年已经有预感他会收到和上一次类似的答案。 江平渊望着他,面『色』平静地说道:“问心路的试炼不可能持续如此长时间,我这几日一直没收到师弟的讯息,还以为师弟出了事,刚才我收到了师弟的讯息,便赶了过来……” 青年认真地望着他,清秀的面容上如点星般的眼眸为这面孔多增了几分生动的『色』彩。 明明是和以往一般熟悉到没有一丝差别的耐心倾听的神态和动作,江平渊却陡然生出些怪异来,他没有了和以前一样滔滔不绝说下去的,就如同他不会对这一把没有灵魂的剑倾诉一样,纵使青年身上没有一丝异样,江平渊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却强烈地警示着他。 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师弟, 好像有点不对。 江平渊的话语突然一顿,他猛然握住腰间的剑桥,本就冷峻的面孔此时更是如同寒霜覆面,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青年,宛如望着一个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的异兽一般,紧绷着对敌的姿势毫不掩饰地显『露』了他的敌意。 江平渊一字一句宛如平常,玩如利刃般的目光却象要直刺入青年的内心深处,或者剐下一层皮来。 “师弟 这几日去了何处?” 青年望着江平渊警惕无比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不免也淡下几分,毕竟不会有什么人喜欢被亲近之人怀疑,然而他这几日来的去处自然是不能给江平渊透『露』的,毕竟他的身份还不能走到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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