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夜。”陆之野开口，声音很低，“你听我说。” 陈夜没动。 “我不要你的代价。”陆之野说，“我照顾你，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用处。不是因为你能打，不是因为你知道情报，不是因为你给我钱——” 他顿了顿。 “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陈夜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骗人。” “没骗你。” “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陆之野说，“非要说的话……我想要你对自己好。” “想要你别总把自己当商品，想要你明白，有人对你好，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陈夜没说话。 陆之野感觉到肩膀上那块布料又湿了一点。 “我也做过梦。”他低声开口， “梦里你坐在石头上，我去找你。你也是这样问我，我也是这样答。” “你抱着我说喜欢我，我也抱着你，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好，不要你支付任何代价。” “我不知道这梦为什么反反复复， 但我知道，我没骗你，也不是在安慰自己……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他忽然顿住。 那些重合的细节猛地撞进心里—— 一样的举动，一样的话，一样反复出现的梦。 一个荒唐却清晰的念头，第一次真正冒出来： 他们……难道是在同一个梦里？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总之，”他收了收手臂，把陈夜抱得更紧一点，“我对你好，什么都不图。你信不信？” 陈夜闷了半天，声音哑哑的：“不信。” 陆之野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不信就不信吧。”他说，“慢慢信。” 陈夜的肩膀又开始抖。 不是哭，是那种想哭又憋着、憋又憋不住的抖。 陆之野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怎么又哭不出声了？”他问。 陈夜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肩膀上埋得更深。 陆之野也不催他，就那么抱着，轻轻拍着。 月光静静地洒着，夜风吹过山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过了很久，陈夜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陈小七。”陆之野叫他。 陈夜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名字，”陆之野说，“不是你的小名吧？” 陈夜没说话。 “是代号？” “……外号。” “嗯？” 陈夜从他肩膀上抬起一点头，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平稳了： “七杀队……以前有很多人一起训练。我是第七个加入的。” “那时候小，小孩容易死，别人不想记我名字，就‘小七、小七’叫着。” 他语气淡得近乎麻木。 “师姐只有心情很不好才这么叫。她知道我不喜欢。” 陆之野听着，手上拍背的动作停了。 “那以后我不叫了。”他说。 陈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黑暗里看不太清，只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就叫陈夜。”陆之野说，“或者……” 他想了想。 “叫小夜？” 陈夜的呼吸顿了一瞬。 “……随便。”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陆之野笑了一下。 “那就小夜。” 陈夜又把脸埋回去了。 但这一次，肩膀没有抖。 过了一会儿，陆之野忽然说： “对了，你刚才说，你小时候能带不认识的人出去，他们会给你吃的？” 陈夜闷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带的？” “……就让他们跟着。走到山口。他们看我是小孩，可怜。” “然后呢？” “然后就给吃的。” 然后，就不管了。 陆之野沉默了一下。 “你那时候多大？” “记不清了。很小。” 陆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轻轻拍着。 “你真厉害。”他说。 陈夜愣了一下：“什么？” “那么小就知道怎么活下去。”陆之野说，“很厉害。” 陈夜没说话。 但陆之野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收紧了一点。 “还有你师父。”陆之野说，“收你是因为你能打？” “嗯。” “那你肯定打得很卖力。” 陈夜顿了一下，小声说：“……不卖力就没地方住了。” 陆之野没接话，只是又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还有审讯那次。”他说，“不说情报，他们给你过生日。” “……嗯。” “那你怎么说的？” 陈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们给我过完生日，我就说了。” 说着，他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把脸往陆之野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发嗡： “不过那个情报很贵，蛋糕根本不够抵……所以我还敲诈了他们红包。” 陆之野低低笑了一声。 “小滑头。” 这话里没有任何责备，只有温柔的纵容。 陈夜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唇角弯起一点藏不住的笑，乖乖往他怀里更靠了靠。 陆之野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放轻：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陈夜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你现在，”陆之野斟酌着措辞，“在七杀队……还有地方住吗？” 陈夜没回答。 陆之野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以后就跟我住着。”他说，“我家虽然不大，多你一个还是住得下的。” 陈夜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陆之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就在我这儿住着。多久都行。” 陈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要你的代价。”陆之野说，“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情报，不要你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跟着我住着。” 陈夜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 陆之野看着他。 陈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他没有憋着，就那么靠在陆之野肩膀上，让眼泪流。 陆之野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 过了很久，陈夜终于平静下来。 他从陆之野肩膀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陆警官。”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刚才那些……你别当真。我就是情绪上头了。” 陆之野看着他：“……” 撤回得这么快吗？ “平时我不会把那些话挂在嘴边的。”陈夜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陆之野“嗯”了一声。 “所以，”陈夜说，“你就当没听见。” 陆之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陈夜小朋友最坚强，什么都没说。” 陈夜的脸“腾”地红了。 “不过，”陆之野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还挂着的泪痕，“你坚强可以，别阻止我来心疼你。” “我没有、没有要你心疼……” “我心疼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陆之野说，“你坚强你的，我心疼我的，互不耽误。” 陈夜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行了，”陆之野说，“让我给你上药。伤口浸水了，不处理会发炎。” 他要下床去拿外面的药箱。 陈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他腿上，连忙要往下爬—— 然后他顿住了。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了。 隔着薄薄的裤子，有什么东西硌在他大腿侧面。
第177章 代价 刚才陈夜坐在陆之野身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时候他以为是皮带。但现在陆之野下半身只有一条睡裤，根本没有皮带。 陈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陆警官。”他开口。 陆之野僵住了。 “那个……”陈夜的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情绪，“你刚刚说的‘皮带’……是这个吗？” 陆之野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我、你、不是……”他语无伦次地想解释，想松手，想往后退，但陈夜就坐在他身上，他往哪儿退？ 陈夜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新奇。 “陆警官。”他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下来，还带着点鼻音，“你是因为我刚才那样……才有反应的？” 陆之野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窘迫紧绷的样子，陈夜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被点亮了。 一通百通。 陆之野不是在他身上无所求。 他想要的，是欲望。 他像是忽然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生存模式，瞬间安了心。又像是在无数根尽数断掉的绳索里，终于抓住了一根自己还付得起代价的。 他看着陆之野那张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脸，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嘴唇。 “陆警官。”他又叫了一声。 陆之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陈夜，你……” “你帮了我很多。”陈夜打断他，语气认真，“你给我地方住，给我买衣服，给我做饭，给我过生日。你照顾我，对我好，还……还让我睡你的床。” “我还想要。” 他顿了顿，语气里漫上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你不要我的钱了。” “我……也不能和你结婚。” “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他说，“我想不出来。” 陆之野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陈夜凑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颊上。 “所以我用这个回报你。”陈夜说，“可以吗？” 用欲望。 陆之野大脑一片空白，当即反驳，伸手推他： “不行！” 陈夜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下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黑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还有一点受伤。 “欲望不行……”他喃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只能支付痛苦了？” 陆之野的手僵住了。 他看见陈夜的指尖又开始微微发颤，委屈与不安似乎又要绷不住了： “还是说……你什么都不要，是因为我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可取的？你随时都可以抽身走掉，对不对？” 陆之野看见陈夜那副表情——就像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规则被打破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恐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8 首页 上一页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