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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 “行了，”他说，“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陈夜点点头，坐回火盆边。 钩子又凑过来。 他低头摸了摸狗头，嘴角微微弯起来。 晚上。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陈夜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陆之野的旧校服，宽宽大大地挂在身上。他走到床边，发现陆之野已经躺下了，正看着他。 “过来。”陆之野说。 陈夜走过去，钻进被窝。 被子被陆之野掀开一角，然后又盖上。陈夜靠过去，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 陈夜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气。 “陆警官。”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好香。” “……什么？” “就是……很好闻，让人觉得安心，忍不住想靠近。” “你家里也很香。”陈夜说，“你的家人，好像也都对我很好。你的家让我感到安心。” 陆之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 陈夜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知道，他们其实不是在叫我，可我还是走过去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会直接告诉我叫是你，可他们只是……只是……”他说不下去了。 陆之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他们喜欢你。”他说，“就这么简单。” 陈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之野。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黑眼睛亮亮的。 “陆警官。”他说，“我想……” 陆之野看着他的眼神，心里有数了。 “想什么？” 陈夜没回答，只是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试探着深入。 陆之野回应着，手掌贴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吻着吻着，陈夜的手开始不老实，从他胸口往下滑。 陆之野按住他的手。 “陈夜。” 陈夜看着他。 “你不用这样。”陆之野说，“我说过，不要你的代价。” 陈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要的。” “我想让你舒服。”陈夜说，“就像你让我舒服一样。” 陆之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 “也行。”他说，“但我们得礼尚往来。” 陈夜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之野从被窝里捞起来。 “走，去浴室。” 浴室里暖黄的灯光亮起来，水汽慢慢氤氲。 陈夜站在洗手台前，陆之野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镜子里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 “陆警官……”陈夜的声音有点抖。 “嗯？” “这个……” “别怕。”陆之野贴着他耳边，语气很低，很稳，“慢慢来。” 水雾缠缠绕绕，落在玻璃上，划出细细的水痕。 一切都很慢，很轻，带着一点生疏，一点腼腆，只有彼此，只有暖意。 安静，温柔，不留棱角。 过了很久。 陈夜眼底泛红，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台上，心跳慢慢平复。 他抬头看向陆之野，气息还有一点乱。 陆之野看着他，眼里藏着浅浅笑意。 “说了，礼尚往来。” 陈夜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让他既想躲开，又想靠得更近。 陆之野的视线很轻，很慢地扫过，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凑过来，呼吸喷在陈夜耳边，温热潮湿。 “小夜。”他低声叫他。“舒服吗？” 陈夜的耳朵更红了。 --- 他们终于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 陈夜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陆之野。 陆之野躺下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陆警官。”陈夜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你刚才说......我扭得太厉害了？” 陆之野笑了一声：“嗯。” 陈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那是因为......因为你碰的地方......太......” 陆之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 “早点睡。”他说。 陈夜闭上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说： “陆警官......” “嗯？” “明天......还礼尚往来吗？” 陆之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半梦半醒的人，无奈了。 “你乖，先睡觉。”他说，“明天再说。” 陈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听话得不得了。 窗外，雪还在下。 静静地，轻轻地，如某人所期望的那样，覆盖着整个世界。
第181章 不乖 事实证明，陈夜的“乖”，只能维持了一段时间。 不管是什么情况。 第三天早上，陆之野睁开眼，发现怀里空空荡荡。 他愣了一下，翻身坐起来，被子另一侧是凉的。 “陈夜？” 没人应。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没人。 走到厨房，灶台前没人。 走到后院门口，雪地里只有钩子的一串脚印。 陆之野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 “陈夜。” 没人应。 “陈小夜。” 还是没人应。 陆之野开始找人。 沙发缝里——没有。 餐桌底下——没有。 窗帘后面——没有。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目光扫过床铺、衣柜、窗台——然后他看见了。 衣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截蓝白色的衣角。 陆之野走过去，拉开柜门。 陈夜蜷缩在衣柜里，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在外面，脑袋靠着几件叠好的毛衣，睡得正香。 呼吸均匀，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钩子趴在衣柜边上，吐着舌头，尾巴轻轻摇着。 一人一狗，画面和谐得很。 陆之野站在那儿，看着这副场景，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场景，太熟悉了。 就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不，比那会儿还过分。至少那时候陈夜还知道睡在沙发上，现在他是满屋子随机刷新。 “陈夜。”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陈小夜。” 还是没反应。 陆之野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陈夜的眉头皱了皱，嘴巴张开，继续睡。 陆之野松开手，换了个策略。 “钩子，去舔他。” 钩子歪了歪头，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陈夜，然后真的凑过去，伸出舌头在陈夜脸上舔了一下。 陈夜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陆之野站在面前，眨眨眼，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刚睡醒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早啊，陆警官。”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好笑。 “早？但你怎么睡这了？” 陈夜从衣柜里爬出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转回视线。 “嗯~不行吗？” 他伸了个懒腰，校服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猫。 陆之野叹了口气。 “要睡去床上睡。” “现在，去洗漱，吃早饭了。” 陈夜点点头，乖乖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陆之野看着他背影，心里那点一早上人走被凉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吧，祖宗就是祖宗，改不了的。 --- 那天晚上，陆之野半夜醒来，发现身边又空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雪地里有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院子外面。 陆之野抱起手臂，站在窗前等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一个身影从院子外面翻进来，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 走到窗边，和陆之野对上了眼。 陈夜的动作顿住了。 月光下，他鼻头冻得红红的，手也红红的，缩在袖子里。看见陆之野，他眨眨眼，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陆警官……你怎么醒了？” 陆之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夜讪讪地走过来，推开窗户，准备爬进来。 窗户一开，冷风灌进来，陆之野一激灵。但他没躲，直接伸手，把陈夜整个人扯进来，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陈夜被冻得冰凉的体温贴上来的瞬间，陆之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出去巡山还是出去冬泳？大王？”他咬着牙问。 陈夜在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就……随便看看……” 陆之野把他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 “不乖。”他说。 陈夜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我给你看个更不乖的。” 陆之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领口一凉——一个雪球被塞了进去。 “陈夜！！！” 陈夜已经笑着跳出他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陆之野低头把雪掏出来，再抬头的时候，陈夜已经跑到院子里了。 他站在雪地里，冲他招手。 “陆警官，来啊！” 陆之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翻窗出去，顺手团了个雪球，朝陈夜砸过去。 陈夜一闪身躲开，也团了雪球回击。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起了雪仗。 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在雪地里蹦来蹦去，汪汪叫着，一会儿追这个，一会儿追那个。 雪球飞来飞去，笑声也飞来飞去。 最后两个人都累得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 陈夜侧过头，看着陆之野，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温柔。 “陆警官。”他叫了一声。 “嗯？” “下次我还这样。” 陆之野转头看他。 “哪样？” 陈夜眨眨眼，没回答，只是笑。 陆之野看着他那个笑，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手，把陈夜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回去了，别冻着。” 陈夜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夜色中的山林。 雪还在下，轻轻地，静静地。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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