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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应该开心的,陈晚去轮回了,可以忘掉过去,可以重新开始。 有一些事情忘掉是好事,像陈晚那些伤、那些不被爱的记忆,全都忘掉,多好。 “好突然啊。”于斯说。 江逐看着于斯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还在为别人的离开难过。 “没什么突然的。”江逐开口。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原本只需要好好过自己的苦日子就行了。可现在,还要让她过苦日子的同时,看着别人过好日子。” 他顿了一下。 “这谁受得了?” 于斯觉得江逐说的话有道理,但不怎么好听。 他盯着门口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逐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有点太直白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放心吧,轮回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嗯。”于斯说。 看着于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明显还在为离别感到惋惜。 江逐没办法告诉于斯陈晚那些更深的伤口,继父的猥亵、家庭的不堪。那些事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那是陈晚的隐私,也不想让于斯觉得世界黑暗。 他想了想,开口:“她会遇到那个能坚定选择她的人的。” 于斯这才回过神,像是在思考。 “你昨天不是说了要给我做饭吗?”江逐转移话题。 于斯眨了眨眼,对啊,昨天说的要给江逐做饭的。 他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行。”江逐说。 “那……那我去了。” 他说完就转身,慌慌张张地往后院走。 江逐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会的。 也会有人坚定地选择你的。
第44章 在废墟里努力开花 池宴过了两天才来。 来的时候于斯正蹲在角落里跟拉拉摆纸扎,拉拉说这个歪了,于斯就把它扶正。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江逐看见池宴进了门,转头就喊了一声:“于斯。” 于斯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饿了。”江逐说。 “知道了。” 于斯把手里的纸扎放下,拍拍膝盖站起来,往后院走了。 拉拉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是饭桶吗?怎么又饿了?” 这两天江逐顿顿都吃于斯做的饭,可能是胃习惯了,居然不拉了。 池宴看着于斯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才在桌边坐下来。 “我打听到了。”他说。 江逐偏头往帘子的方向看了看,后院安安静静的,灶台那边还没动静。 “出去说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老街上没什么人。 “怎么样?”江逐问。 池宴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齐家确实只有一个孩子。” 江逐皱了皱眉:“怎么会?是不是外人不知道?” “不太像。”池宴摇头。 “我不止让人去问了跟齐家有往来的那些人,还托人去查了医院。确确实实,就一个。” 江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有一个?”他又问了一遍。 “嗯。”池宴说,“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可齐安父母的面相……”江逐顿了一下,“确实是命有两子。你也看出来了。” 池宴当然看得出来,他干这行的,面相命理是基本功。齐安父亲的面相,子女宫饱满,分明是双子的格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跑不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池宴说,“能打听的地方我都打听了,所有人都说齐家只有一个孩子,而且很确定。” 江逐犯了难,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齐家,每一条都解释不通。可现在告诉他,齐家只有一个孩子,他猜错了? “是不是还有哪里遗漏了?”江逐开口,“比如……私生子?” 池宴立马摆手:“可能性很低。齐安父母感情很好,他家不是小门小户,圈子里大多都知道他家。两口子如胶似漆的,不太可能有外遇。” 江逐语气快了些:“可那风水阵又怎么解释呢?齐安母亲的面相呢?面相不会说谎。” “我知道。”池宴说,“可我查到的事实就是,齐家确实只有一个孩子。”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于斯这么大了,他不是小孩。如果齐家真有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江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感觉答案就摆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突然又被人抽走了。 这让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再打听打听,你也别想太悲观。”池宴说。 过了几秒,江逐才开口:“就算于斯不是齐家的孩子,他遭受的那些苦难也不是假的。他身上的那些疤,也不是假的。” 池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我会尽力帮你查。” “谢谢你。”江逐说。 池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突然笑了:“哟,你什么时候也会开口说谢了?” 江逐这才反应过来,谢谢是于斯的口头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传染了。 “没事。”他说,“就是真的谢谢你。” 池宴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哎,改天我们去齐安爸爸的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江逐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嗯,明天我给你打电话。现在我要先回去了,我家青青还在等我。”池宴说。 “开车小心。”江逐说。 池宴脚步顿了一下,调侃道:“铁树开花了就是不一样哈。整个人都温柔了呢。” 江逐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转身回了铺子。 池宴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着走了。 铺子里,江逐走到工作台前坐下。 铁树开花?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词转了一圈,然后否定了。 不是铁树开花,铁树不会开花。 是于斯开花。 是于斯在废墟里,努力开花。 于斯端着两碗面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江逐正坐在工作台前发呆。 “饭好了。” 于斯把碗放到桌上,动作小心翼翼的。 两碗面,一碗汤多一点,一碗汤少一点,但至少能看出来是面了。 至于味道,每次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像拆盲盒。 “池宴走了吗?” 于斯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我还多做了一份。” “他不饿。”江逐说。 于斯看着面前两碗面,有点可惜:“那煮多了,浪费了。” “不浪费。我能吃完。” 角落里忽然飘来一个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子:“不~浪~费~我~能~吃~完~” 拉拉歪着头看着他们的方向,嘴角那抹笑画得红艳艳的,看起来格外欠揍。 江逐瞪了她一眼:“信不信我用胶水把你的嘴粘起来?” 拉拉一点也不怕:“你见我嘴巴动了吗?谁怕呢?” 江逐无语极了,他当时就是鬼迷心窍,觉得铺子里太安静了,想扎一个话多一点的纸人热闹热闹。 没想到话实在太多了,而且还不带重复的,天天跟他抬杠。 要不是于斯在乎,他早就把这破纸人拆了重做,做一个像朵朵那样的,安安静静,让干嘛干嘛。 “快吃吧,一会凉了。”于斯在旁边生怕俩人又吵起来。 江逐这才端起碗,低头吃了起来。 最近已经没有掠魂者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生意一直没见起色。 于斯有时候都奇怪,江逐开这个铺子到底怎么养活自己的?他也只是想想,没好意思问。 到了晚上,铺子里的灯笼亮着,江逐坐在工作台前,一如既往地扎纸人。 于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呆,小白窝在他膝盖上。 忽然间,于斯觉得浑身轻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了身体,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整个人一下子就神清气爽了。 “好奇怪。”他开口。 江逐问:“怎么了?” “就突然觉得……神清气爽的,很舒服。” 江逐沉默了一瞬,说:“陈晚应该已经入轮回了。” 于斯转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阴德到了。” 于斯更懵了:“我的阴德?” “嗯。你的阴德。”江逐语气平淡。 于斯连忙摆手:“我没帮上什么,这个不是我的功劳。” “我还没死呢,要那阴德也没什么用。” 江逐把竹篾放下,换了个角度重新弯,“而且如果我死了,铺子没人开门了,我拿着阴德去哪儿换?” 于斯眨眨眼:“去其他铺子啊。” “江城只有我一家纸扎铺。”他说。 于斯很奇怪,又问了一句:“那为什么只有你,还没有生意啊?” 江逐被噎住了,他怎么知道? “你别管。”江逐说。 于斯“哦”了一声,再问估计人要炸毛。
第45章 我发火很凶的 快关门的时候,江逐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于斯坐在旁边,发呆。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À¼¤¨¸i¤¶À§Õ¼Î 叮叮当当…… 铃铛的声音,从铺子外面传来,由远及近。 于斯猛地站了起来,这个声音他听到过,七月半那个晚上,那个红衣男人走起路来就是这种声音。 江逐显然也听到了,没有犹豫,飞快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往门口去。 只要把灯笼吹灭,灭了灯笼他就进不来。铺子的防御法阵升级了,就算是黎墨也讨不了好。 可他刚走到一半,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暗红色的衣服,满身的铃铛,白得发青的脸。 “真巧啊,又见面了。” 黎墨对着江逐招手,似笑非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很熟。 江逐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符纸,他声音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你开门做生意,我当然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黎墨摊开手,漫不经心的说着,很理所当然。 江逐挡在于斯前面,语气毫不客气:“我这里不欢迎你。” 黎墨的目光越过江逐的肩膀,看着站在江逐身后的于斯。 感受到了来人的目光,他连忙把头偏到一边。 黎墨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白得发青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别急着赶人嘛,要不然你先听听我的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黎墨往前迈了一步,打量着店铺。 江逐脸绷得紧紧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什么交易都不做,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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