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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黎墨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站在门槛外面，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往里走，铃铛也没怎么响。 “帮帮忙。”黎墨说。 这句话不在江逐的意料之内，有些意外。 “我帮你？” 黎墨没有接他的话，他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站着的魂。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色很差，不正常的苍白。他的魂体在轻轻发颤。 于斯从江逐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男鬼。 他看起来不太好，很不好的那种。 “他怎么了？”于斯忍不住问。 黎墨恳切地说：“他天生魂体残缺” 江逐打量着那个男鬼。 这魂做人的时候从小就体弱短命，当鬼了也不能离人太近，会被活人阳气冲散。 最重要的是，没法自行投胎，也没法长时间停留在人间，一天天慢慢耗损，这样下去迟早会魂飞魄散。 江逐开口：“条件呢？” 黎墨说：“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 那个男鬼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摇摇欲坠。 于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可他并没生出烂好心去求情，他清楚黎墨不是什么好人，他相信江逐的一切决定。 江逐转身点了支香。 “聊聊。”他说。 “你破了他的引雷咒。”黎墨开口。 “对。”江逐说。 “还签了家魂契。” 江逐没有否认。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不少。”江逐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墨也没谦虚：“没办法，阿隽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各种能稳魂的办法，我都研究过。可惜我不是人，我不能跟他签家魂契。” 他是被阴司遗弃的游魂，没有身份，没有资格。 江逐换了个话题，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你跟李祁什么关系？” 黎墨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我跟他合作过，欠了他人情。那天来找你们，也确确实实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他看了一眼于斯。 “只是没想到，技不如人。” 于斯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江逐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跟他合作什么？” 黎墨没有避讳：“阿隽身体不好，所以我了解了很多可以稳固魂体的办法，自然也跟很多风水师打过交道。你不是第一个，李祁也不是第一个。” 江逐了然，示意他继续。 “李祁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是个花架子。他的符咒没多久就不起作用了。那天看着那些掠魂者围攻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实力。其实我很佩服你，但我这个人向来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说这些，等于把他的软肋拿给江逐看。 江逐目光凌厉，问：“那天的掠魂者，是李祁操控的？” “不全是，有我的功劳。” 江逐猜到了。 “继续。李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江逐问。 “当然是为了斩草除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于斯。 于斯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说出来的话。 “我跟他有仇吗？”于斯问。 黎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仇怨，我只知道，他想置你于死地。” 江逐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冷了。 “就这一点消息，不足以让我跟你做交易，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黎墨没有说话。 阿隽忽然开口：“阿墨，算了吧。” 黎墨转过头看着他，眉头拧在一起。 “说什么傻话。” 声音比刚才对江逐说话的时候柔和了很多。 他又转回来看着江逐。 “我虽不知道他跟这个小鬼有什么仇怨，但我知道，他从十年前，就在谋划这件事。” “他是害死这个小鬼的人。” 话音刚落，铺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冻住了。 于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嗡嗡的，像蜂群。 “怎么会……” 江逐的手攥紧了柜台的边缘。 “十年前……” 黎墨点头。 “十年前，我找他合作，请他帮忙。这些年他帮阿隽稳住神魂，我也会帮他做一些事情。所以这些年，他做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李祁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的一个老情人。” “继续。”江逐的声音像刀子。 黎墨开口：“我的诚意我已经拿出来，该你了，江老板。” 江逐没有立刻回答。 “阴阳血符，够了吗？” “爽快。” 江逐的声音压下来：“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是敢在我这里搞什么小动作……” “我知道规矩，但江老板……”黎墨打断他。 “我也不是吃素的。” 于斯被彻底震惊在了原地，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感到恐惧。 江逐开口：“我知道，各取所需。” 他毫不犹豫拿出符咒，划破手指开始画符。 阿隽闻到血腥味想要起身，被黎墨按住了。 画完符，江逐把符咒往阿隽身上一甩，符立马溶进了他的身体，魂体肉眼可见的好转。 “好点了吗。”黎墨问阿隽。 “好多了。” 江逐一刻也不想等，他说：“继续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第58章 真相揭露 黎墨缓缓开口：“十年前，阿隽的魂体突然开始溃散。我带他到处寻找固魂的办法，就是那时遇到的李祁。” 就算现在想起来他也后怕，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求助人，可阿隽的魂体越来越差。 他接着说道：“那个时候，他到处坑蒙拐骗。放在平常，我肯定看不上这种人。但那个时候，阿隽等不了了。我没得选。”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着。 “所以跟他谈了合作，他帮阿隽固魂，我替他做事。起初他确实没什么本事，画出来的符咒撑不了几天就失效了。但后来他拜了个师傅，学到了一些真东西。所以和他的合作，也就一直延续了下去。” 于斯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他的话，偶尔还偷瞄一眼阿隽。 阿隽没什么表情，非要说有，那应该是心疼。心疼他的阿墨为了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跟他合作到什么时候？”江逐问。 “三年前。” “三年前？”江逐的眉毛动了一下，“那在此之前，你都帮他做什么？” 黎墨没有立刻回答，当着阿隽的面，他没办法坦坦荡荡。 但他没有犹豫的余地。 “不一定。”黎墨终于开口，“有时候是帮他找人，有时候是帮他盯着某个地方，有时候……” “帮他抓过一些东西。” 江逐的目光沉了下来。 “抓什么？” “这个你就别问了。”他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隽。阿隽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够了，他不想把他的恶摊开来。 但于斯早就注意到，阿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逐看出了他的犹豫，大概也能猜到了。 黎墨冷声开口：“跟你要查的事没有关系。” 江逐没有追问黎墨不愿意说的事。 “然后呢？”他说。 黎墨想了想，在脑子里把很久以前的事翻出来。 “我第一次注意到，是听到他打电话。” 黎墨说，“那天他在帮我画符时手机响了。他去门口接电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谁病了。他劝对方不用着急，那个小畜生已经接过来了，跑不了，马上就会好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在做别的事。” 他把目光转向了于斯。 于斯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凉，明明对方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可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像个局外人。也不是不记得吧，多少是有些印象的，可他从来不想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我在李祁家里见过你。”黎墨说。 直到这一句，于斯才开始好奇，终于有了一点局内人的感觉。 “见过我？” “嗯。” 江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声音也沉了下去：“什么时候？” “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很小。在李祁家的密室里，小小一只。” 江逐的手攥紧了柜台的边缘。 黎墨说，“那时候我帮他办事，经常去他家，偶尔会经过那间密室。所以见过他几次。” 于斯坐在椅子上，沉痛的记忆姗姗来迟。 他声音有点发飘：“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不记得李祁。” 黎墨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 他说：“很正常，不要说记忆了，你的命格都没有了。你怎么会记得我？” 这话一出，气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江逐的手握紧了，指节咯咯响了一声。 “他……在李祁家……多久？”江逐问，他想知道真相，也怕知道真相。 黎墨说，“从我跟他合作就看到他，一直到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江逐深呼吸了几次，又问：“他……在里面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很白痴，他自己猜到了，但还是想要听别人说，想听别人推翻他的推测。 阿隽在一旁听着，黎墨很少跟他说他在外面做的事情，但他其实能猜到。他也知道，黎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自己。 黎墨皱了皱眉。 他这种性格，居然也会皱眉。 他说：“那个密室里的……他被铁链拴着。其实他根本跑不了，那间密室连窗户都没有，门从外面锁着，他一个小孩能跑到哪里去？但李祁还是用铁链把他拴着。”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听到这些事情，于斯隐约想起来什么。铁链……密室…… “小小瘦瘦的少年，拖着一条大铁链。铁链很长，但走不出那间密室。”黎墨说。 “最后一次看到他……”黎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没有说下去。 铺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一次……怎么了？”江逐问，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黎墨抬起头，还是说了出来。 “他蹲在墙角，用铁链勒住了自己的腹部。已经勒得血肉模糊了，但他毫不在意。我知道那是因为饿的，李祁几乎不怎么给他饭吃。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他了。” 于斯听着自己的过去，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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