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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 池宴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火锅!”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出发前得吃顿好的!” 于斯帮忙摆桌子,江逐去后院拿电磁炉。林青在一旁帮忙拆调料包。 拉拉和朵朵爬到椅子上,两人一脸新奇地看着满桌的菜。 不一会儿,锅底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池宴举起饮料杯:“来,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几人举起杯,轻轻碰了碰杯沿。 “干杯!” 叮叮当当,杯子碰在一起,饮料洒了几滴在桌上。 小白被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 于斯给它涮了一片,吹凉了放到它面前。小白低头吃掉,吃完依旧厚脸皮的盯着。 拉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啧,看着还挺香。不过本姑娘早就超脱了这种低级欲望。” 朵朵安静地飘在柜台上方,执行着自动巡逻程序。 看到于斯夹片肉给小白,拉拉又赶紧跑过来:“喂!小于斯!我也要!” 于斯愣住:“啊?你不是不能吃吗……” 拉拉理直气壮:“我不能吃但我能拿着玩啊!给我夹一片最漂亮的!我要用来做标本!” 江逐的声音从一旁飘来:“浪费食物。” 拉拉:“要你管!”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池宴开前半程,江逐开后半程。 紫色的帕拉梅拉在高速上拉出一道嚣张的弧线,引得不少车辆侧目,还有人摇下车窗拍照。 “啧,这车就是拉风。”池宴对着后视镜拨了拨头发。 “你开慢点。” 江逐在后座闭目养神,“不是来飙车的。” “知道知道,这不是赶路嘛。” 于斯坐在后座,怀里抱着装小白的猫包。 小白不喜欢被关着,每隔十分钟就用爪子扒拉一下拉链。 “它想出来。”于斯小声说。 “忍着。”江逐眼都没睁。 “喵~” 小白时不时用爪子从拉链缝里伸出来,在于斯袖子上勾出一根线头。 于斯只要低头看它,它立刻把爪子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池宴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放了一路乱七八糟的歌。 从摇滚到民谣到DJ,切换得毫无章法。放到某首广场舞神曲时,还跟着摇头晃脑。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江逐终于忍不住。 “这叫提神!” 池宴理直气壮,“长途开车最容易犯困,我这是为了全车人的安全着想!对吧青青?” 林青飘在副驾旁边,闻言很轻地“嗯”了一声。 池宴立刻像得了圣旨,把音量又调高了两格。 于斯在后座憋笑,被江逐瞥了一眼,赶紧低头摸小白的脑袋。 路过一个服务区,池宴买了六个茶叶蛋,一人分一个。 小白从猫包缝里伸出一只爪子,在空中抓了抓。 “它也想吃。”于斯说。 “猫不能吃茶叶蛋。”江逐剥了个水煮蛋,掰了块蛋白递给于斯,“这个可以。” 于斯把蛋白递到缝口,小白叼走了。 下午,路开始不对劲了。 导航显示还有不到一小时,但路越走越窄,从高速到国道,再到坑坑洼洼的省道,最后拐进一条勉强能叫路的山道。 光线一下子暗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叶的怪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林青忽然开口,:“前面不对。” 江逐一脚刹车。 车子停在一个岔路口。前方立着块崭新的大牌子,: 【前方地质灾害,道路封闭,禁止通行】 牌子后是一排铁栅栏,把进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旁边停了辆黑色SUV,车里没人,挡风玻璃上贴了张印着某部门标志的纸。 “地质灾害?” 池宴皱眉,“这地儿看着不像啊。” 江逐下车,走到牌子前摸了摸。油漆崭新,连个划痕都没有。 林青飘到栅栏上方,朝山里看了几秒,落下来时脸色发白。 “不是地质灾害。是阴气,很浓的阴气从山里渗出来。” 江逐和池宴对视一眼。 “绕路?”池宴问。 江逐看了看四周,山势陡峭,两侧都是密林,根本没第二条路。 池宴从车里拿出他那个改装的气场检测仪,对着山林方向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波形猛地蹿高,警报灯嘀嘀狂闪。 “操。” 池宴把仪器收起来,“这阴气浓度,够养一窝厉鬼开派对了。” 于斯抱着猫包站在车边,看着前方被黑暗吞没的山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费劲了,这条路进不去的。” 几人同时转身。 黎墨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穿着件深色外套,他用布条缠住了满身的铃铛。 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些,脸色在树影里白得发青。
第92章 龙玺山2 “你怎么在这?”江逐开口。 “跟着你们来的。” 黎墨也不遮掩,“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这事我也想掺一脚。” 池宴眯起眼:“为什么?” “我跟了李祁七年。他的布阵习惯,我比你们清楚。”黎墨说。 他顿了顿,看向江逐:“而且,我知道你们为了什么来的,背后又是谁。我想要立功。” 江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知道从哪进?” 黎墨点头:“山背面有条废弃的采石道。” “带路。”江逐说。 采石道比想象的更不是人走的。 说是道,其实就是山体上硬凿出来的窄缝。宽的地方勉强过人,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挤,还得小心头顶突出来的石头。 脚下全是碎石子,一走一滑。岩壁上渗着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黎墨走在最前面,他在这种地方灵活得像条泥鳅。 池宴跟在后面,走得磕磕绊绊,一脚踩空差点跪下,被身后的林青一把拽住胳膊。 “小心。”林青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池宴稳住身子,喘了口气:“这路是给人走的吗?” 黎墨头也没回,“几十年前采石工人走的。后来出了事故,死了人,就封了。” 于斯走在中间,江逐在他身后。 小白在猫包里待烦了,于斯只好把包打开条缝,小白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江逐在后面扶着他的腰:“小心点,看路。” 于斯只好忽略小白,紧紧跟着前面的人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窄缝终于到头了。 眼前豁然开朗,半山腰一片荒芜的台地,长满半人高的野草。 “前面是个废弃的村子。”黎墨说。 林青飘到队伍最前,闭眼感知了片刻。再睁眼时,他脸色白得吓人,魂体都微微发颤。 “这里……每一栋房子下面,都有东西。” “什么东西?”池宴问。 林青摇头,说不出来。但那种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怨念,像地底奔涌的暗河,在脚下无声地流动。 江逐蹲下,拨开脚边的杂草。地面露出块石板,刻着扭曲的纹路。他手指顺着摸了一遍,脸色沉下去。 “法阵。” 池宴拿出仪器,沿着废墟外围走了一圈。每走一段,仪器就嘀一声。回来时,脸色和江逐一样难看。 “十三栋房子,十三个阵脚,全有反应。” 他把屏幕转向江逐,“这阵法是……养煞。” “不是养,是炼。”江逐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片荒芜。 “阴气从地下抽上来,经过阵法转化,变成能吸收的形态。那些被转化的……” 他没说完。 于斯抱着猫包,站在江逐身后。他能感觉到脚下有什么在流动,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又往山的更深处流。 “阵眼在里面。”于斯说。 几人都看向他。 “我能感觉到。” 于斯把手按在胸口,那里挂着江爷爷给的玉坠,“它在指引我。” 江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走。” 村子不大,从东到西也就十来分钟。 房屋大多塌了,只剩残墙和地基。有的还能看出格局,但全荒了,被野草藤蔓吞得只剩个影子。 于斯走在废墟里,看着那些破败的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能感受到,这地方曾经住过人。有老人咳嗽,有小孩哭闹,有炊烟,有鸡叫。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儿,被人动过。”黎墨停在一处塌了大半的屋前,指着地上。 江逐走过去,拨开杂草,露出个井盖大的铁板。板子锈迹斑斑,上面刻的符文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池宴和江逐合力撬开铁板,底下是口井。 井很深,望不到底。 一股带着腐味的气味涌上来,像什么东西烂了很久。 但让所有人僵住的,不是那味。 是井壁上刻的东西。 密密麻麻,从井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赵大年,乙亥年七月初三」 「王秀兰,丙子年腊月十九」 「李狗剩,丁丑年四月十一」 …… 池宴蹲在井边,手指摸着那些刻痕,声音发颤:“这……这些是被献祭的?” 黎墨沉默了很久。 “这村子几十年前就没人了。但阵法一直在转。他们后来不用活人,用困在这儿的亡魂,反复炼。” “魂飞魄散。”林青轻声说出那四个字。 然后什么都没了。 不能投胎,不能轮回,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 于斯站在井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里不是滋味。 “走吧。”他开口。 山路比他们想象的难走多了,最终他们没能在天黑前翻过山。 山里天黑得快,太阳一落,瞬间就暗了下来。 几人在找了到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看起来像是打猎人留下来的。 池宴捡了些干柴,在屋子中间生了堆火。 火光跳跃,把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群群魔乱舞的鬼。 于斯把小白从猫包里放出来。小白抖抖毛,它比较怕火,基本都缩在于斯脚边。 江逐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每人。 黎墨接过去,就着凉水啃了两口。 于斯坐在火边,低头看手机。没信号,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相册。 翻到张偷拍江逐的照片。角度刁钻,光线诡异,江逐的脸拍得比驴还长,表情像在瞪杀父仇人。 于斯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江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没什么!”于斯赶紧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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