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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觉得,被人关心真的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 池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漱口。林青在他身旁。 黎墨依旧坐在山崖入口处那个位置,姿势和昨晚几乎一模一样。 几人胡乱啃了几口压缩饼干。 “走吧,先找到路出去再从长计议。”江逐开口。 依靠林青和于斯的感知指引向前走。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前方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一片不大的空地露了出来,空地中央,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浆洗发白的灰色对襟长袍,衣摆拖在地上。满头白发稀疏,在脑后挽成一个小髻。 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气息,不像活人,像一具坐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 小白猛地刹住脚步,背脊高高弓起,浑身的毛炸开,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第96章 龙玺山6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那老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阴阳匠,老朽等你很久了。” 江逐本能地将于斯挡在自己身后,看着前方的老者:“你是谁?” 于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叫自己,他对阴阳匠的概念很模糊。 老人的目光移向江逐,“老朽就是你们所寻之人——玄长鸣。” 池宴惊呼:“你就是李祁的师父?” 玄长鸣没有否认。 他缓缓地站起身,捋了捋胡须。 黎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小心!他不是活人。” 江逐的手指在符袋中,悄悄握住了留影镜。 “你在龙玺山用邪阵炼魂夺命,究竟想干什么?”江逐质问。 玄长鸣知道对方想套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在乎:“想干什么?天地有大限,生死乃牢笼。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 池宴嗤笑一声:“你虽然长的丑,但想的倒是挺美啊。” 于斯颤抖着开口:“你……你用无辜之人炼魂,就不怕遭天谴吗?” 那疯狂的野心,没有让人感觉到恐惧,只觉得可悲。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制造了数不尽的死亡和痛苦。 “桀桀桀……” 玄长鸣笑了,那笑声刺耳:“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炸开,空地中央的老槐树发出暗红的光芒。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树干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东西脸上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怨气,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怨气中浮现。 “这是老朽近百年来,炼化得比较满意的一件作品。生前是个有点道行的散修,心高气傲,妄想除魔卫道……被老朽请来这龙玺山,用了三十年,才慢慢磨去他的神智。如今,它已经变成了一把好用的刀,你们想试试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高大的怨魂黑影动了,直接扑向最前面的江逐。 江逐把于斯推到后方,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右手凌空疾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金光破煞符,敕!”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符朝着扑来的怨魂撞去。 “轰——!!!” 金光与怨气剧烈碰撞,在怨魂冲击下,符箓仅仅支撑了一招,瞬间破碎。 怨魂周身的黑气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再次猛扑了上来。 “操!这玩意儿是BOSS吧?!血条也太厚了!” 池宴从随身包里抓出一把百年桃木炼制的五帝钱,朝怨魂劈头盖脸砸过去。 “吃你池爷一记金钱雨!” 五帝钱打在浓郁的黑气上,就像石子投入泥潭。 林青试图穿透怨气,寻找它的弱点。巨大的消耗让他的魂体迅速变得稀薄。 “不行……它已经被彻底炼化,魂体结构都被改造了,怨气就是它的本体……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弱点。”林青说。 于斯能感知到怨魂内部,那被囚禁三十年。被日夜折磨,抹去一切只留下痛苦和杀戮。 强烈的共情能力让他感到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 “停下!”他忽然喊道。 纯净白光从他体内散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些哀嚎的面孔似乎停顿一瞬,一脸茫然。 在这怨气冲天的阵法里,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怨魂凝聚。 更多的怨气从地下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于斯!” 江逐眼看于斯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摇晃。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加入战局。 精准地攻向那棵阵法核心的老槐树。 黎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战场的侧面,站在了老槐树下。 他手腕上七颗大小不一的铃铛在手腕上剧烈震动。 铃铛最后一声,黎墨被震退了几步。 枯死的老槐树从中间裂开,暗红色汁液涌出来。 玄长鸣抬手,怨魂退回他身后。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玄长鸣的声音传来,“我这阵眼千千万,毁一个又如何?”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开始塌陷。 黎墨声音发紧,“他要把整个龙玺山的阴气倒灌回来,把这里变成死地。” 随着地面塌陷,周围原本的雾气和扭曲的树林景象,开始退去。 露出原本的山体,一条隐约可见的下山小径。 那条他们来时怎么也找不到的路,因为阵法根基被摧毁短暂失效,重新显露了出来。 “走!”江逐开口。 几乎是同一秒,玄长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 “想走?”他的手向下一按。 地面塌陷的速度猛然加快。那露出的下山小径开始扭曲,眼看就要再次消失。 “跑!”江逐一把拽住于斯的手腕,朝着那条时隐时现的小径冲去。 池宴拽着林青,黎墨咬牙跟上。 小白从猫包探出头,尾巴炸毛,眼睛死死盯着后方。 几人几乎是踩着路消失的最后一瞬,冲出了那片塌陷区。 到达山脚时,天快亮了。他们在山里呆了三天。 池宴的车还停在岔路口,车身落了层灰。 他发动引擎:“去哪?” 于斯靠车窗闭着眼,脸色苍白,手腕上纹路若隐若现。 “找个能住的地方。”江逐开口。 车子开了两小时,从山路拐上国道。 路两边出现农田、房子,有老人散步,狗追着车叫。 天彻底亮了。 于斯睁开眼,看着窗外田野和炊烟,恍惚了很久。 好像之前的一切是场梦。 “到了。”池宴把车停在旅馆门口。 镇子不大,旅馆老板五十来岁,正蹲门口刷牙,看到紫色帕拉梅拉,牙刷差点掉了。 “住店?”他含糊问。 “三间房。”江逐说。 老板看了看从车里下来的几个人,一个个都狼狈不堪,看起来像是打劫了谁的车。 “身份证登记。”他转身进屋。 房间里,于斯在床边坐下,江逐轻轻托起他右手。 那纹路并没有消失,比山上时淡了些。 “疼吗?” “不疼。”于斯摇头。 江逐把他的手轻轻放下,起身倒热水。 “吃饭了!”池宴在门外喊。 一边说还一边吐槽:“这破地方外卖都搜不到。” 小饭馆在旅馆隔壁,店面不大。池宴占了一张靠里的桌子,林青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用筷子夹起来,掉下去,再夹。 “你在干嘛?”于斯坐下,好奇。 “练手。”林青面无表情,“最近实体化时间长了,手指不够灵活。” 池宴插嘴:“他非要练,我说不用练,他又不听。” “你夹花生米都夹不稳,还说不练。”林青瞥他。 池宴:“……” 菜端了上来,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酸菜鱼,一大盆米饭。 “多吃点。”江逐往于斯碗里夹菜。 “嗯。”于斯低头慢慢吃。 天天啃饼干,几人都吃的很香。 “镜子丢了。”江逐忽然开口。 饭桌气氛沉了一下。 池宴扒了两碗饭,无所谓的开口:“丢了就丢了,接下来怎么弄?” 江逐放下筷子。“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累了。” 众人没有反驳,确实累了。在山上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黎墨呢?”于斯看了一圈没看到黎墨。 “他又不需要吃饭,我叫他他不来。” 于斯了然,继续低头吃饭。 傍晚,于斯和江逐在镇上走了走。 镇子很小,从东到西二十分钟。 路边老婆婆摆摊卖橘子,于斯停了下来,看了两眼。 “买点?”江逐问。 “嗯。” 江逐蹲下挑了几个。老婆婆拿塑料袋装好:“五块钱。” 于斯想掏钱,江逐已经付了。他把袋子递过来,于斯拿出一个橘子剥开。 掰了一瓣,塞进江逐嘴里。 “酸。”江逐皱眉嚼了嚼。 于斯自己也吃一瓣。 “不酸啊。” “……你觉得不酸就行。” 于斯没理他,又掰一瓣塞自己嘴里。 回到旅馆,池宴在走廊抽烟,看到他们回来,把烟掐了。 “黎墨说他去山上看看动静,让你们别担心。” “他一个人去?”江逐皱眉。 “他说一个人更方便。”池宴耸肩。 江逐没再说什么。 于斯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床上玩手机。
第97章 男朋友网恋了怎么办? 江逐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就看见于斯坐在床边,低着头对着手机屏幕说话。似乎在给谁发语音。 小白在椅子上睡着了。 江逐皱了皱眉,于斯平时没什么朋友,联系人列表里除了他、池宴、江爷爷,就是几个买东西的群。 他竖起耳朵听着。 “……那你帮我看看,我手上这个线……” 于斯把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右手腕拍了个照。 “这个……有没有什么危害啊?” 他松开手指,语音发送出去。 那边瞬间回复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这个就是纹身嘛!看着像是刚纹没多久,有点发红,是正常的恢复期啦!线条还挺特别的,是自己设计的吗?” 于斯听完,眉头还是没松开。 他又按住语音键,:“真的……没事吗?” 那边又秒回过来,女孩的声音更轻快:“真的没事啦!可能是皮肤还有点敏感,或者你心理作用啦。纹身恢复期是会有一些痒或者异样感的,注意别挠,保持清洁就好。你这是在哪里纹的呀?图案挺有风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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