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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麦尔矮了半截的少年不像想象中脆弱,意料之外鹿梦没有被他打断鼻梁骨,反而自己的手没了知觉,就连手上那把沙漠之鹰都七零八落段成几截。 “啊——”麦尔捧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手掌正好掉落在他脚边,鹿梦站在原地就没移动过,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不带善意。 麦尔虽然也有宿核,不过级别不高,瞬息之间他都没看清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年是怎么把他的手砍下来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你说你惹他干嘛。”凌澌给麦尔做了紧急处理,用扎带把他的手紧紧勒住,掏出两块巧克力扔给鹿梦,并说道:“把他拖进去。” 朝颜之前还觉得奇怪,现在才反应过来凌澌这是糖果与大棒的训狗模式。 鹿梦接过巧克力做报酬,嫌弃的撇了眼被血糊了半边身子的麦尔,拎着他的后颈随手一扔,把人重重的砸在墙上。 墙壁受到巨大的冲击产生龟裂,墙皮刷刷往下掉,麦尔应声往外喷出一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鹿梦拍拍手,旁边的男孩见状把自己兜底的巧克力都掏出来,鹿梦捧着一堆巧克力转头给凌澌投桃报李。 “我不吃你吃吧。”凌澌揉着他的脑袋,鹿梦像只饕餮十足的猫直往他手心拱“不过少吃些,小心蛀牙。” “切。”鹿梦小声咋舌。 操作间不大,操作台中央放着被白布包裹着的尸体,没人敢靠近操作台,他们的活动范围像是被划定好的,不到十平的空间里已经容纳了两男一女和两个孩子,加上凌澌他们四人,总共九个人,一下显得拥挤起来。 尸体从外观看不出性别,只不过他的四肢被无限拉长,体长已经超过了两米。 “这是什么?木乃伊?”凌澌看着白布之外露出的一截脚掌,皮包骨头干巴巴的有木质化的趋势。 “又长高了。”朝颜喃喃道,她昨天出发之前明明包严实了才对。 凌澌想起医院能无限繁殖的史莱姆想到进出仔细看看尸体的眼睛,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别碰她!” 凌澌荷枪实弹的煞是恐怖,窝囊的苏佩又小声说道“她已经被朝医生摘去了木瘤……应该不会感染。” “她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姐……姐姐。” 麦尔抱着自己的断手嗤笑道“哈,一厢情愿的舔狗把人拖累死了反倒装深情。” “那还不是你……”苏佩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人都僵了,说什么都晚了。”凌澌摆摆手问朝颜“你说刚才遇到的是感染中期,那晚期是什么样子你们见过没?” 朝颜摇摇头,她也想知道感染晚期是什么形态,才答应苏佩无理的请求“尸体放这儿已经四天了,每天都在增长也不会腐烂。” “解刨了吗?” 苏佩大吼道“我不同意,不许解刨!” 凌澌没有太多的耐心,这么一对比鹿梦省心多了“哪儿来的二逼,你胆敢说什么在天之灵的屁话小心我抽你。” 感情是战场上的大忌。 人的情感非常复杂,会对有很多东西产生感情,没准会为了朝夕相处的机器人,在战乱中背着上百斤的钢铁逃难,于是为了绝对的理性,双月城才催生出人工智能亚里莎代为提供解决方案。 苏佩性子软弱,真要动手就什么原则都不要了,这是他能和麦尔相处的原因,被凌澌凶了之后低着脑袋默不作声,只敢眼里带着愤恨看着他。 “小孩转过头去别偷看,有心理阴影我可管不着。”凌澌不介意当这个恶人,他解开裹尸的白布,露出里面露出干瘪的尸体“把她刨开。” 朝颜是做检疫的医生,虽然具备解刨知识但控制台内并没有手术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啧。”凌澌转眼看到鹿梦扯着一截布条披在身上,仿佛古希腊神棍,他想起这小子的异能似乎可以幻化出各种兵器,于是跟召唤小狗似的勾了勾手指“能变出手术刀吗?” 凌澌看他茫然的眼神,难得找回些良心,手脚并用和他比划道“大概那么长很小巧,用来切皮肤和肌肉的,但不会把人捅穿的那种。” 鹿梦异瞳仿佛宝石一般盯着他,过了半许像是听懂了,抬了抬手指,众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尸体跟脱衣服似的胸口出现一个整齐平整的“Y”型开口,胸骨切迹处会合,暴露颈前器官。 “脱裤子放屁。”鹿梦还真的只有骂人不结巴。 凌澌难得和他脑回路一致——既然能直接切开干嘛费事变手术刀自己划开。 凌澌仿佛看到自家的乖乖好大儿一夜之前学坏了,气急败坏道“你再骂,我把巧克力全部没收。” “啧。” “他会解刨吗?”朝颜摸着平滑的刀口,觉得相当神奇,不过看两人级别不低的样子会些特殊的技能也并不奇怪。 “我不知道。”凌澌实话实说,他虽然在军校也学过解刨课,但没有自己上手实践过,只是远远的看着任课老师操作讲解。 一般来说不具备医学常识的为了方便割开皮肤一般会挑脖子下手,或是简单粗暴的就着胸口戳下去,鹿梦的切法则是专业的避开脖子的“Y”字形切开法。 凌澌对凭空出现的鹿梦一无所知,但两人的默契毋庸置疑,当然在这节骨眼儿上也没人纠结鹿梦的解刨知识是哪儿来的。 不管黑猫白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凌澌倒想得开“野外没准有野人教吧”
第8章 尸体与孵化 条件简陋,朝颜上前查看体内的器官即没有手套也不需要手套。 尸体除了骨架和心脏,其他的器官都萎缩了,像是干瘪的葡萄干挂在腹腔里。 心脏直连脑干,动脉延伸出的血管像藤蔓一样,血管附着在肋骨上,滋养着一个薄膜袋子一般的器官。 朝颜吃惊道“它竟然形成了一套新的循环体系。” 凌澌看着随心脏跳动而泵出的灰色液体十分熟悉“你们先撤出去,得把尸体销毁了,等她进入成熟期大家都得玩完。” 麦尔冷笑道“恐怕是你想独占操作间吧。” 凌澌望天,懒得理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回忆起当时在医院的情况——在他开枪攻击异种的时候那玩意儿还没有进攻意识,直到伊利亚特拽下它的一只手臂造成创面,灰白黏液才开始无差别攻击…… 这么说来可以将眼前的尸体理解为史莱姆还未破壳而出的蛋,只要不打破蛋壳则相安无事。 朝颜选择无视麦尔挑拨离间的话语,反倒问凌澌“你见过“成熟期”吗?”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说到这里凌澌愣了愣。 对啊,之前的异种是怎么上去的呢? 穹顶之下的双月城应该是密不透风才对,医院单方面宣称那个异种是“显化失败”的产物,可是那种会碎成粉末的宿核并不是探索带回来的。 这就证明医院再说谎,但是说谎目的又是为了掩盖什么呢? 凌澌调出三维地图,将收容所和地上的城市地图比对,他发现医院并没有与收容所直接连同的地道,反倒是如朝颜所说异种的频繁活动将层板震塌了,在勒德法区下方呈现出一条近乎垂直的通道。 鹿梦扯着了扯凌澌的衣角。 “别闹。” 鹿梦揪着自己的衣领,拘束衣的尼龙布本就粗糙,现在身上的血迹干了之后更是像钢板似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苏佩刚才才见识过鹿梦的能力,十分有眼力见的拿来从充当被褥的一堆白大褂中给他拿了一件相对来说还算干净的,怯弱的递给他。 鹿梦戒备的扯过白袍,揪着一个袖子凑近闻了闻味道,他想把身上的拘束衣脱了,但拘束衣的隐形拉链在背后,他够不着。 苏佩眼睁睁的看着他忙活也不敢贸然靠近,悄悄地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自己和白墙融为一体。 直到鹿梦自己折腾撞到操作台,不锈钢台面发出“咣”的一声,少年摔了个屁股蹲,倒下的时又压到自己的长发拽得他向后仰去。 闹出那么大动静,凌澌这才发现弹指间就能灭城的堂堂Critical(危急)级别的小孩,正咬牙切齿和拉链作斗争,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瞪着自己。 凌澌摸了摸下巴,这眼神他熟悉,岳司晨缺观注的时候也这样没事找事。 从实验区一路走来这孩子黏人得紧,而且此类行为好像只针对自己,平时在城内婴儿一见他就哭,就连农场养的牲畜也爱冲他叫唤,整一猫嫌狗恨的体质,怎么被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小屁孩赖上了。 凌澌蹲下,把拘束衣的拉链解开,鹿梦顺从的抬手,大爷似的让他帮自己脱了。 凌澌无奈,毕竟毛驴顺毛捋才听话,数落道“刚才让你脱你不脱,立什么贞洁牌坊。” 凌澌发现他内里已经穿了一件白大褂,胸前口袋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断断续续的圆珠笔蓝色字迹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写着“流萤”二字。 这个名字相信没人陌生,双月城所有人都知道五年前流萤仅凭一己之力盗走宿核塔的能源晶石带入特拉希尔,失去能源供给的城市陷入严冬,短短三天暴露在辐射下的普通人死亡过万,被外界入侵异种袭击的人不计其数。 为了夺回能源晶石,才有了后来的“清道夫”围剿行动。 凌澌猛地用手掩住这行字,正对鹿梦茫然的表情,流萤虽然可恶,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不管鹿梦和他有何关系都是过去式,但他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这层关系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凌澌打定主意,用指腹包裹一层黑雾,把残留的字迹彻底磨花,好在白大褂本就破破烂烂,不会有人注意到口袋缺了一块,义正辞严的对他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昂?” 凌澌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看他的表情是真傻,不像装的。 凌澌贴着鹿梦的领口,不禁看到他锁骨有一段蛛网一样的伤疤,周边的皮肤红肿突起的皮下组织包裹着脓液,伤口中央嵌着一个金属片。 “呀!”朝颜看着他锁骨的伤口,阴着脸二话不说提着酒精镊子过来。 这会儿甭管鹿梦是什么级别都得老老实实接受治疗,朝颜按着鹿梦不许他动弹,费了功夫总算把伤口清理干净重新包扎。 挑出的金属片表面还有繁复的雕刻,中间是一个菱形,两侧则是一角翘起的三角形,呈现出曼陀罗的形状。 这和凌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朝颜早就把凌澌当做鹿梦的监护人,曼陀罗耳坠自然而然放他手心里,他捏着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讶异的发现这么小的东西做得相当精细,居然还是双层的构造,中间还有夹层。 凌澌废了些功夫把两瓣金属片掰开,里面居然夹着一块芯片。 朝颜:“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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