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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舱门关上。 数据流疯狂闪烁。 原本蓝色的屏幕忽然变成了粉色，随后又像是被什么强行扭转，变回了苍白。 检测仪器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声。 全场寂静。 教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五分钟过去了。 舱门缓缓打开。 顾淮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屏幕上的结果定格了。 隐藏Omega。 伴生信息素：白桃雪松。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惊讶的。 最让人震惊的是，结果下面标注的一行小字。 信息素等级：SSS。 这是一个比顶级Alpha还要罕见的，能够让所有Alpha为之疯狂的Omega。 全场沸腾。 甚至有几个Alpha已经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渴求的神色。 顾淮站在台上，感觉四周的目光像钢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感觉身体又开始发烫。 抑制剂，失效了。 他的信息素，正在这个挤满了Alpha的大厅里，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种清甜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他……他是Omega？” “这种级别的Omega……” 人群开始躁动。 顾淮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 一股极其强势，极其霸道的松木香，像是一道铁幕，瞬间将他包裹。 所有的燥热和不安，在那股味道面前，瞬间平息。 那是裴夜的信息素。 裴夜跨步上台，脱下外套，劈头盖脸地蒙在顾淮头上。 他挡在顾淮面前，眼神阴鸷。 “看什么看？” 裴夜的声音带着顶级Alpha的压迫感，压得台下那些躁动的学员纷纷低头。 “谁敢动他，老子废了谁。”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裴夜不再废话，一把横抱起顾淮，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大厅。 怀里的人很轻，像是一片羽毛。 顾淮缩在他怀里，手无意识地抓着裴夜的衣襟。 裴夜低头看了一眼。 “顾淮，这回你可真是输惨了。” 裴夜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 顾淮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往裴夜怀里埋得更深了。 那股松木味，让他觉得很安心。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裴夜抱着他，走得很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再也回不去那单纯的死对头了。 他要去守护这片雪里的桃子。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裴夜低下头，在顾淮耳边低声骂了一句。 “操，真是香死我了。” 那是他心动的声音。 也是顾淮破防的开始。 军校的长廊很长。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死对头的承诺 裴夜把人搁在医务室附近的备用小隔间里，那地方平时没人用，锁还是他用发卡撬开的。 他把顾淮放到床上，后退了两步，拍了拍手，义正言辞地对自己说：行了，事情办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他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人缓缓平稳了呼吸，眉头还是拧着，就算失了意识也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 裴夜把手插进兜里，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又在心里骂了第二句。 然后他把椅子拖过来，坐在床边，靠墙，闭上眼睛。 就一会儿，等他清醒过来，把情况说清楚，就走。 等他清醒。 他得守着，否则万一那帮人破门而入，今天大厅里有多少双眼睛，裴夜比谁都清楚。那几个家伙的眼神他见过，不是欣赏，是饥渴。 他的眼皮压下去，外套搭在膝盖上，脑子里还在转动着今天分化仪式的画面。 大屏幕上的字是粉色的。 SSS级。 那行小字，几乎要把他的心脏从胸腔里砸出来。 他当时在台下，大概怔了有三四秒。台下已经开始躁动，他感觉到空气里开始弥漫那股甜腻的桃子味，比废弃仓库里还要浓烈，被那么多Alpha同时感知，加上恐惧，信息素会发得更乱。 他没想太多，就上去了。 就是随手的事。 裴夜掀开一只眼皮，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闭上。 随手，对，就是随手。 他不会特意去保护顾淮的，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只是不喜欢那帮家伙的眼神，那种眼神他从来看不顺眼，跟对象是谁没关系。 床上那人轻轻动了一下。 裴夜的眼皮又抬起来。 顾淮侧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线放松了，呼吸很沉，应该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昏迷。 这还好。 裴夜重新闭眼，这回倒是真的打了个盹儿，不知睡了多久，被一声轻微的动静惊醒。 是顾淮在翻身。 裴夜没出声，只是睁眼看着。 顾淮的意识在缓缓收拢，能看出来，他先是皱眉，然后额头舒展，然后眼皮有了动静，最后慢慢睁开。 他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裴夜就那么看着他。 “你还在。”顾淮开口，声音沙哑，是睡醒的嗓子，也是哭过之后的嗓子，但他没哭，只是信息素失控太久，喉咙会疼。 “废话。”裴夜道，“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顾淮转头看向他，眼神很平静，不是寻常那种冷，是真的平静，大概是刚醒，还没有把所有的壳都套回去。 “今天大厅里的事，你都看到了。”顾淮说，不是问句。 “嗯。” “所有人都看到了。” “嗯。” 顾淮沉默片刻，转回去看天花板，“那我去找教官，申请办理休学。” 裴夜把椅子腿蹾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分化成了Omega。”顾淮的语气很平，“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我继续留在这里，每个月都要用强效抑制剂，副作用我自己清楚，时间长了会影响训练数据。另外，大厅里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又怎样。”裴夜站起来，把椅子踢回原位，“所以你就跑？” 顾淮没回答。 裴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淮，你从来不是这种人。” “我以前也不是Omega。” 这句话说出来，两人都安静了一阵。 裴夜想说点什么，可那种场合他不擅长，他不会开口安慰人，他见过顾淮最张扬的样子，格斗场上把他逼到墙角还要往上冲，射击馆里死扣成绩，食堂里争最后一块红烧肉，连那种小事都不肯让着他。 那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不会认输的。 可现在那个人躺在这里，说他要跑。 裴夜摸了摸鼻子，把手收回来，开口，语气很难听。 “我来问你，大厅里你信息素爆了，我用自己的压住，这你承认吧？” 顾淮没说话，算是承认。 “那些人被我压住，暂时不敢动，但等我走了，今晚就会有人来堵你，这你清楚吧？” 顾淮闭了一下眼睛。 “所以你要跑，跑到军校外面去，让那帮人堵着更方便，是吗？” “裴夜。”顾淮终于坐起身，他动作有些慢，腰背还软，但他坐直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裴夜看着他，说，“你别走。” 沉默。 “就这一句。”裴夜语气很平，“你别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顾淮盯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转，有疑惑，有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谁说我帮你了。”裴夜侧过脸，“我只是不想我的死对头就这么灰溜溜地跑路。你要走，等打败我之后再走，到时候我亲自送你。” 顾淮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英俊，张扬，此刻有些别扭，下颌线绷得很紧，不知道在忍什么。 “你是认真的。”顾淮说，还是不像问句。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顾淮低下头，手指攥了一下被子，没说谢谢，也没说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轻声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这不是在说今天，这是在说以后每个月，那段失控的时间，那段他最不像他自己的时间。 “我知道。”裴夜回过头，语气又变得冲了，“所以我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耳朵聋了吗？” 顾淮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些人你压不住太久。” “顾淮，”裴夜打断他，“你见过谁能压住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就差把顶级Alpha的认证书拍脸上了。 顾淮沉默了一秒，然后微微移开视线，没有再反驳。 那算是一种默许。 裴夜拍了一下他的肩，力道不轻，“行了，先在这里待着，等今晚那边的风声散了，我来接你。” 他说完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按上门框，停了一下，没回头。 “顾淮。” “嗯。” “你那个SSS级，”裴夜顿了顿，“比我那个顶级Alpha，贵重多了。” 这不是安慰，是实话。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顾淮一个人坐在空房间里，听着走廊里消失的脚步声，慢慢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贵重。 他不需要这种贵重，他不需要因为级别高就被人视若珍品，他要的是自己站起来的力气，不是旁人替他挡风。 可他现在站不起来。 腿还是软的。 而那个混蛋，走进来，说了两句话，踢了一下椅子，就走了，走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帮他是件天经地义的事，连表情都没摆正。 顾淮低下头。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只知道，那股松木味散了以后，房间里还留着一点残余，很淡，裹着他，让他奇怪地，没有那么冷。 窗外已经是黄昏，操场上响着集合的哨声，一切都照常运转。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靠着墙，等那个混蛋回来。
第14章 你欠我一场正经的输赢 裴夜说到做到，这一点倒是没让顾淮意外。 意外的是，他说处理就真的处理了，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当天夜里，顾淮等在那个小隔间里，听见走廊里有一阵喧闹，然后是裴夜的声音，不高，但带着那种天生的压迫感，三两句话把人怼了回去。具体说了什么顾淮没听清，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谁再来这边晃，别怪我手欠。” 然后走廊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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