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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夜手臂那股沉忽然轻了一点。 红环光也跟着稳了。 顾淮低声：“裴夜。” 裴夜喘了口气：“嗯。” 顾淮说：“把信息素给我。” 裴夜眼神一震。 他咬牙：“你刚说别在这。” 顾淮看着他：“不标记。只给一点。” 裴夜盯着他两秒，骂了一句很轻的：“你真会挑时候。” 顾淮没回。 他眼尾红得厉害，眼神却很稳，像就等裴夜点头。 裴夜抬手，拇指按到自己后颈。 雪松味慢慢放出来。 不冲。 很压。 顾淮肩膀一松，整个人靠回裴夜胸前一点。 他声音更低：“够。” 裴夜咬牙：“现在知道够了？” 顾淮“嗯”。 那声“嗯”太轻。 周临在屏幕里看着，眼神冷得吓人：“你们在违规安抚。” 裴夜抬眼，嗓子哑：“你不是要看稳定？” “看见没？” 顾淮的稳定环那圈偏红的白光，缓缓往下退了一格。 波形也在回落。 周临沉默了半秒。 这半秒，裴夜听见门外有人低声说：“队长，指挥频道里在吵。” 陆延也在外面开口：“周评估官，证物接收回执已生成。强制稳定若启动，需要二次签署。” 周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被流程卡住了。 被顾淮塞出去那张透明片，绑进流程了。 裴夜笑了一声：“周临，你今天还想拿谁当工具？” 周临盯着裴夜：“你以为赢了？” 裴夜：“至少你没按死我。” 周临缓缓道：“你们现在只是把一条线亮在灯下。” “灯亮了，不代表你们能活着走出去。” 顾淮抬眼：“那你试试。” 周临看着他，忽然开口：“顾淮，你真以为你父亲是被清掉的？” 隔离室里一静。 裴夜下意识收紧了手。 顾淮没动，声音平：“你又要放钩子？” 周临说：“不是钩子。” “是提醒。” 他顿了顿：“顾川最后一次出组签字，不在最高委。” “在顾家。” 顾淮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很浅。 但裴夜看见了。 顾家。 。 一直站在顾淮身后的人。 周临继续：“你想挖坟。” “先回家挖。” 屏幕黑了。 通讯断开。 周临没再给他们骂的机会。 门外脚步声重新响起。 但这次不是逼近。 是退。 陆延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收容三队执行暂停。隔离室保持封闭，等待二次指令。” 裴夜盯着门，眼底发红：“他走了？” 秦峥看着回执屏幕，声音沉：“不是走。是换刀。” 裴夜转头就骂：“那你还站着？！” 秦峥没吭声。 他看向顾淮：“你现在状态，能撑多久？” 顾淮没答多久。 他只说：“够我带他出去。” 裴夜嗓子发紧：“你别逞。” 顾淮抬眼看他：“我不逞，你就会被他们按死。” 裴夜想骂。 可顾淮的手指还扣着他，扣得很紧。 像在说：别吵，先活。 裴夜胸口闷得发疼，低声：“怎么出去？” 顾淮抬眼扫过隔离室。 最后视线落在那扇被外侧加固过的门板上。 他走过去，贴着门缝嗅了一下。 抑制剂味还在。 但淡了。 顾淮回头看裴夜：“你爆破钉还有吗？” 裴夜一愣：“你要炸？” 顾淮说：“不炸门。” “炸他们的补板。” 裴夜瞬间明白了。 补板是临时加固，结构不稳。 炸开一角，他们就能从门缝挤出去。 裴夜摸向腰后，掏出最后一枚爆破钉。 他递过去：“别乱用。” 顾淮接过，手指很稳。 裴夜看着他：“你手别抖。” 顾淮看他一眼：“我不抖。” 裴夜被他那眼神顶了一下，心口又热又烦：“你抖我也抱着你走。” 顾淮没接这句。 他把爆破钉贴在门板边缘，位置很刁。 秦峥盯着那位置，低声：“你学谁的？” 顾淮说：“学裴夜。” 裴夜听见这句，愣了一下。 然后骂：“你学我就学我，别学坏的。” 顾淮“嗯”了一声。 那声“嗯”像随便敷衍。 可裴夜听得出来——他是在答。 顾淮按下引爆。 “砰”一声闷响。 门板边缘炸开一条缝。 外侧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有人在喊：“里面爆破！” 秦峥骂了句：“你们真敢。” 裴夜冷笑：“不敢早死了。” 顾淮已经推开缝隙，把身子侧过去。 他先把裴夜往外推：“你先。” 裴夜咬牙：“你想让我先跑？” 顾淮看着他：“你伤着。” 裴夜盯着他两秒，还是先钻了出去。 他出去的瞬间，外面走廊两侧红灯一排亮起。 收容队的人全转头。 枪没抬。 但手都在腰侧。 陆延站在那，脸色冷。 他看见裴夜出来，眼神明显一变。 “裴夜学员，停。” 裴夜抬枪，枪口没对人，只对着天花板：“谁动一步，我就开。” 陆延没动。 他看向门缝：“顾淮呢？” 裴夜嗤笑：“你关心他？” 陆延没接话：“顾淮必须留在隔离区。” 裴夜盯着他：“凭什么？” 陆延的喉结动了一下：“上级指令。” 裴夜笑：“上级是周临？” 陆延沉默。 裴夜懂了。 陆延不是周临的人。 他只是被周临借来用的刀。 裴夜把枪口往下压了一点：“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执行，你背锅。” “第二，你让开，我也当你没来过。” 陆延盯着他，眼神很沉。 这时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是顾淮的。 很白。 指尖却热。 裴夜心口一紧，转身把他拉出来。 顾淮出来那一瞬，走廊里的抑制剂味更浓。 有人想上前。 裴夜枪口一抬：“别逼我。” 顾淮抬眼看陆延，声音很平：“证物回执你签了。” “你现在抓我，就是抢证。” 陆延牙关紧了一下。 他像在听耳麦里的人吵。 吵得很急。 顾淮又说：“你回去把签字回执递上去。” “让他们自己吵。” 陆延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 不是抓。 是对身后队员做了个后撤手势。 队列往后退了半步。 让出一条路。 裴夜笑了一声：“聪明。” 陆延没笑。 他只说：“你们走不远。” 顾淮点头：“够了。” 裴夜扶着顾淮往前走。 走到拐角，顾淮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裴夜立刻低头：“怎么了？” 顾淮抬手按住稳定环。 那圈光又闪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敲。 裴夜脸色一沉：“又来？” 顾淮没答。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玻璃窗。 那里站着一个人。 校务处制服。 手腕上有压痕。 那人没靠近。 只是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然后抬手，做了个很轻的手势。 像在给谁发信号。 裴夜眼神一冷，抬枪就要追。 顾淮一把拉住他：“别追。” 裴夜压着嗓子：“他就是内鬼！” 顾淮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声音很低：“我知道。” “但现在追不到。” 裴夜咬牙：“那就让他跑？” 顾淮抬眼看他：“他跑不掉。” 裴夜皱眉：“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淮没解释。 他只把额头抵到裴夜肩侧一瞬，呼吸烫得厉害。 然后他低声说：“裴夜。” 裴夜应：“嗯。” 顾淮说：“周临刚才提顾家。” 裴夜心口一沉：“你信？” 顾淮停了半秒：“我不信他。” “但我得回去确认。” 裴夜咬牙：“你现在这样回去？” 顾淮抬眼：“你陪我。” 裴夜想骂。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废话。” 顾淮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扣了一下。 像奖励。 裴夜气得想笑。 他扶着顾淮继续走。 走廊红灯一盏盏从他们头顶掠过去。 身后收容队没追。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散。 顾淮忽然低声：“你刚才说撕档。” 裴夜：“对。” 顾淮说：“别撕。” 裴夜一愣：“你还护他们的纸？” 顾淮抬眼看他：“撕了就没了。” “我想要的是——他们承认。” 裴夜盯着他两秒，喉结动了动：“你要我怎么做。” 顾淮说：“先活着回去。” 裴夜骂：“你真会命令。” 顾淮“嗯”了一声：“你也真会听。” 裴夜噎住。 他想回怼。 可顾淮靠在他身上，热得厉害，却还在忍。 裴夜把雪松味压得更稳一点，低声：“别再硬控了。” 顾淮没答。 他只在裴夜肩侧很轻地蹭了一下。 像是无意识。 又像是——真的撑不住了。 裴夜心口一紧。 下一秒，楼道广播忽然响起。 不是学院广播。 是最高委接管频道。 “全体人员注意。” “启动二级收容预案。” “封锁顾家外出通道。” 裴夜脚步猛地停住。 顾淮也抬起眼。 两人对视一瞬。 裴夜嗓子发哑：“他动作够快。” 顾淮声音很低：“不是动作快。” “是他本来就在等我们回家。”
第69章 广播那句“封锁顾家外出通道”刚落，楼道里一瞬间像被抽干了声。 裴夜停在台阶上，手还扶着顾淮的肩。 顾淮呼吸有点重，没说话，眼睛却抬得很直。 他们都听懂了。 不是“请配合”。 是“你回不去”。 裴夜先笑了下，笑得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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