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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又震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 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拳的闷震。 裴夜手还抱着顾淮，没腾出手。 顾淮先抬眼。 他眼尾还红，嗓子也哑，但醒得快。 “你终端。” 裴夜冷笑：“我知道。” 顾淮盯着他：“别装没事。” 裴夜：“我没装。” 顾淮：“你心跳快。” 裴夜：“……” 他把终端从床头柜边摸过来，屏幕一亮，弹出来的不是短信。 是一条系统级红字。 【见证者模式：触发】 【上报对象：A-07】 【上报内容：外部越权访问尝试】 【来源：校内/医务系统】 裴夜眼神一下沉到底。 “校内？” 顾淮伸手，把裴夜的红环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红环外侧那行“见证者”闪了两下，像在提醒：我在。 顾淮声音很轻：“裴景明没走。” 裴夜冷笑：“他敢在校里动？” 顾淮没回嘴。 他抬手按了下环内侧的一个点。 终端上又跳出一行更细的记录。 【访问尝试：调取A-07临床备案】 【访问目的：变更固定安抚人】 【状态：失败（需双环授权）】 裴夜盯着“变更固定安抚人”，眼底的火一下冒出来。 “他想把我换掉。” 顾淮抬眼看他：“你想骂就骂。” 裴夜咬牙：“我不骂，我去打。” 顾淮抬手按住他胸口：“别冲。” 裴夜一梗：“你又别。” 顾淮：“你冲出去，明天公告就是‘A-07暴走倾向复发’。” 裴夜冷笑：“他们写得动吗。” 顾淮看着他：“写得动。” “你给他们动作，他们就能写。” 裴夜胸口起伏了一下，硬把那口气压回去。 他低头看顾淮：“那你说怎么办。” 顾淮停了两秒：“去纪检。” 裴夜：“现在？” 顾淮点头：“现在。” 裴夜皱眉：“你能走？” 顾淮：“能。” 裴夜盯着他那张还白着的脸：“你别逞。” 顾淮看回去：“你也别逞。” 裴夜嗤了一声，起身去拿外套。 衣服刚抖开，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很轻。 三下。 像怕惹人注意。 裴夜眼神一沉，走过去没立刻开。 “谁。” 外面回得很稳：“校医务处，夜间巡查。” 裴夜冷笑：“巡查巡到反锁门？” 顾淮在床边坐着，抬眼看裴夜。 他没说话，但眼神在提醒：别开。 裴夜把手按在门把上，没拧。 “走错门了。” 外面安静一秒。 然后又是一句：“A-07学员，系统提示你们的临床备案需要复核签字。” 裴夜笑了，笑得薄：“复核你妈。” 外面语气不变：“请开门配合。” 顾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报你的编号。” 门外顿了顿。 半秒后才回：“医务助理，D-19。” 裴夜眼神一沉。 顾淮抬手，指尖在终端上点开“见证者”界面，低声：“D-19不在夜间巡查名单。” 裴夜冷笑：“那就是来领人的。” 门外又敲了一下。 这次重一点。 “开门。” 裴夜没动。 他回头看顾淮：“你能站起来吗。” 顾淮点头。 裴夜走回床边，半抱半扶把顾淮拉起来。 顾淮脚落地那一下，还是软了半步。 裴夜立刻把人顶住：“靠我。” 顾淮没逞。 他把额头轻轻贴在裴夜颈侧，喘了一下，稳住。 裴夜低声：“怕不怕。” 顾淮闷声：“你别废话。” 裴夜笑了一声：“行。” 门外的“D-19”又说：“再不开门，我按流程申请强制进入。” 裴夜：“你按。” 外面停了一秒。 紧接着，一串按键声。 像在刷权限。 终端立刻跳出红字。 【外部请求：强制开门（医务紧急）】 【来源：D-19】 【提示：将触发见证者上报】 裴夜看着那行字，眼神更冷：“他真按。” 顾淮抬眼：“让他按。” 裴夜：“你确定？” 顾淮：“让他把手伸出来。” 裴夜懂了。 要证据。 门锁“滴”了一声，显示正在验证。 但下一秒又“滴”了一声。 验证失败。 门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裴夜冷笑：“你权限不够，还敢装。” 外面终于不装了，声音压低：“裴夜学员，你真以为备案能护你一辈子？” 裴夜：“护不护我不知道。” “但能把你写进纪检。” 顾淮抬手，按住终端的上报确认。 “滴。” 【见证者上报：已提交】 【接收：军校纪检（值班）】 门外忽然安静了。 静了两秒。 脚步声开始退。 很快。 像怕被抓到。 裴夜走到门边，隔着门笑了一声：“跑什么。” 外面没回。 走廊只剩风口的回声。 顾淮靠在裴夜身上，抬眼：“他不是一个人。” 裴夜：“我知道。” 顾淮：“他刚才敢报假编号。” 裴夜眼神沉：“说明他觉得有人会保他。” 顾淮没反驳。 他只是把裴夜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看那行“见证者”。 然后他抬眼：“现在去纪检。” 裴夜：“走。” 裴夜把顾淮外套扣好，拉链拉到最上。 顾淮皱眉：“我不冷。” 裴夜：“你闭嘴。” 顾淮看他：“你命令我？” 裴夜：“是。” 顾淮耳尖红了一点，没再顶。 两人开门的时候，走廊很静。 灯半夜模式，亮得不刺眼。 只有尽头的监控灯一闪一闪。 裴夜把顾淮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靠里走。” 顾淮：“你怕别人看？” 裴夜冷笑：“我怕你摔。” 顾淮没怼回去。 他手指扣着裴夜衣袖，扣得不紧，但没松。 电梯下到纪检楼层，门开的一瞬，有人就站在电梯口。 黑制服。 肩章压得很平。 对方先看裴夜，再看顾淮。 “上来就叫人。” 裴夜：“有人想改我备案。” 对方点头：“看见上报了。” 他侧身：“进来。” 纪检值班室灯很白。 桌上堆着一叠文件。 终端屏幕亮着，正停在“见证者上报”页面。 负责人抬手：“你们坐。” 裴夜没坐。 顾淮也没坐。 顾淮站着，背挺得很直。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O-07状态如何。” 顾淮：“清醒。” 负责人点头：“那就说。” 裴夜把终端递过去：“有人用医务紧急权限尝试强制开门，编号报假。” 负责人接过终端，扫了一眼记录，没多问。 他直接点开后台。 “D-19……不在系统。” 他抬眼：“你们门口监控还在吗。” 裴夜：“在。” 负责人抬手：“调。” 屏幕上很快跳出宿舍走廊画面。 一个戴口罩的人，白衣，帽檐压得低。 他敲门，说话，刷权限。 失败后停了两秒，转身快步离开。 负责人把画面放大。 放到手腕位置。 那里有一条浅压痕。 束带压的。 裴夜眼神一冷：“又是收容队的。” 负责人没立刻下结论。 他把画面截帧，丢进识别库。 五秒后，屏幕跳出结果。 【匹配：分化中心外派评估辅助人员（临时）】 【姓名：周启明】 【备注：权限挂靠：周临评估官组】 顾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裴夜冷笑：“周启明。” “周临的狗，换个名继续跑。” 负责人看向顾淮：“你们要立刻申请保护措施吗。” 顾淮没立刻答。 他抬眼看裴夜。 裴夜也看他。 顾淮声音很轻：“申请。” 负责人点头：“可以。” 他敲了两下键盘。 “临床备案已在案，你们两位从现在起进入‘高危干预反制’名单。” “今晚起，宿舍走廊增派两名安保。” “医务人员夜间入区要双重验证。” 裴夜嗤笑：“早该这样。” 负责人抬眼：“还有一件事。” 裴夜：“说。” 负责人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裴钧上将那边刚发来的。” “对分化中心外派组立案了，但最高委那边有个补充命令。” 裴夜眼神一沉：“又来？” 负责人看着他们：“命令内容是——对你们这对互稳样本，暂停所有外派评估。” 裴夜一愣。 顾淮也一顿。 裴夜先反应过来：“这不是好事？” 负责人摇头：“看后半句。” 他把页面往下滑。 【暂停外派评估】 【转为：军校内部专项训练观察】 【主责单位：星途军事学院】 【负责人：裴景明（临时指派）】 裴夜眼神瞬间冷到底。 “裴景明。” 顾淮的手指也收紧了。 他没说话，但那股冷意压得更低。 负责人看着他们：“这就是你们看到的‘绳’。” “外面的人退了一步。” “把绳子换到校内。” 裴夜笑了。 笑得很狠：“他想当负责人。” 负责人：“是。” 裴夜盯着那行字：“他凭什么。” 负责人没回答。 因为“临时指派”四个字就是答案。 谁在上面签了字，谁给他开的门。 顾淮忽然开口，声音很淡：“他是裴家人。” 裴夜的下颌绷住。 负责人问：“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裴夜想说“打”。 顾淮先抬手按住他手腕，像提前把那口火按回去。 顾淮看向负责人：“我们有拒绝权吗。” 负责人看他：“你们可以提出回避申请。” 顾淮：“回避理由。” 负责人：“利益冲突，或安全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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