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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当然不是。您已经不去找他了,现在只跟我一个人抱在一起,谁还能说您是呢?” 他看着尤金,生出一些贪心出来。 尤金当然想跟谁交.配都是可以的,这是他的权利和自由。但谁能在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之后,还能保持大度的心态呢? 至少青蛉做不到。 他向来小心眼,看尤金两个幼年期的孩子都分外不顺眼,更别说一向被他视为眼中钉的爱尔文了。 他恨不得能够立刻取而代之,让尤金的心神全部放在自己的身上,依赖他,信任他,把他视为重要且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恰好,撬墙脚他很在行。 虽然之前没有尝试过,但他理论经验十分丰富,比其他木头一样不解风情只知道傻干的雄虫强了无数倍,对于获得母亲的青睐,他很有信心。 “妈妈,您是如此温柔的好母亲。” 青蛉眼眸暗了下来。 捧起尤金的脸,他细细注视着那张白里透粉的美丽脸庞,轻声道,“您可以答应我这几天只睡我一个吗?” “拜托您了。” 尤金回望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在空中对视,青蛉直直撞进了他清潭般的眼底,陡然传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心神激荡,险些沉溺了进去。 他渐渐产生了一种尤金会同意的错觉,毕竟这双眼睛是这样温和,想来不会说令他伤心的话。 可是随后。 尤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浅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 “还有。” 尤金皱眉瞧他,伸手再一次揪住了他的头发,发出了直男的疑惑,“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配色?” “动画片看过吗?你就像个蓝精灵,浑身上下饱和度好高,找不出第二种颜色。” 说完。 他手指用力,青蛉发根又被他提起,吃痛地嘶了一声。 尤金阐述着自己的审美:“我不喜欢挑染头发的怪家伙,除非你把头发染回纯黑色,否则别来烦我。” “……” 难怪总是揪他头发,原来是早就有意见了。 青蛉任由他抓着,委屈地解释说自己这是天生的。 很快,他连最后一点笑意都没有了。 门嗒一声打开。 一个他绝对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视线投了过来,越过立刻没了表情的他,直直落在焕然一新的尤金身上。 “妈妈。” 爱尔文道,“我听到您唤了我的名字。” 他浸泡在馥郁芬芳的信息素中,却恍若不受干扰,一步步走了过来,将和青蛉纠缠在一起的尤金抱了起来。 尤金看了看他的发色和瞳仁。 他不讲话了,也没有在面对青蛉时的犀利,竟然默认了他接近自己的行为,任由他抱着自己。 手放在尤金额上摸了摸温度,爱尔文发现他这次烧得比往常每一次都要厉害。 怪不得神志不清。 “换人。” 爱尔文嗓音冷冽,毫无感情地驱逐着已经没了效用的雄虫,“现在没有你的事。在母亲进一步厌烦你之前,从他的眼前消失。” “哈。” 青蛉嗤笑,“你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种话?近侍?情人?别开玩笑了,在母亲明确表态之前,你无非是一只跟我没有任何区别的虫子罢了。” 耳边吵闹得厉害。 尤金用表情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做出抗拒的反应后没多久,身边安静了下来,他随后感觉到有一双微凉的手搭在了他脸上,让他这一小片肌肤的温度降了不少。 与此同时。 有人在碰他的脚踝。 同样是冰凉的温度,握着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却也传递出并不退让的态度。 “……” 之后的事,尤金一团浆糊。 他只知道再恢复意识时,胸口和小腹压着沉沉的一团,鼻尖也被柔软的发丝挡住,呼吸有些阻塞。 睁开了眼。 尤金看到自己身上,脸朝下趴着一个熟睡的白发小孩子,而身边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从飞舱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 “翡尼。” 轻唤了一声,尤金想要把身上牢牢压着自己的孩子抱到一边。 刚伸出手,他忽然发觉自己背后那对属于蜻蜓的半透明蓝色翅膀消失了,指尖却不知不觉变成了锋利的外骨骼镰刃。 黑镰螳螂。 尤金盯着手指看了一会儿,掌根撑住了额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 他这是在发情期做出了多么狂野的举动……才能一连睡了两只雄虫? 尤金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想着。 外面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尤金闻声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紫色的眼眸里。 “妈妈!”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是缪可。 这只工蜂见到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担忧和惊喜的混合,眼底激动的神色不言而喻。 “远些。” 尤金抵开了他的上半身,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基因序列,发现没有工蜂一族的痕迹后浅浅松了口气。 幸好,他还没有狂野到那种地步。 褪去身上雄虫的特征,尤金恢复成完全拟态的模样,把孩子放在了一边,直起身体,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此前。 在尤金潜入白蛛一族巢穴时,爱尔文他们便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接应尤金,另一路则着手调查虫巢这几个月的动荡。 譬如走私生命泉水,贩卖仿生花给小型族群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如果想要在秩序却又混乱的虫巢里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并且立足扎根,入局的契机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尤金自然想要知道: 到底是哪支族群,胆敢在虫母失踪后的两个月内,就做出了用仿生花替代虫母信息素这种明面上大不敬的事? 这无疑是找死。 从德雷蒙德震怒到想要将他们通通围剿的行为就能看出,此等罪行带来的影响有多恶劣,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尽管如此,却还是有雄虫铤而走险地这么做了。 这与他们“忠贞不渝”的天性相违背,不由让人怀疑其中的目的。 “您才刚恢复,不再多休息一会吗?” 细看之下,比起一觉连睡了许久精神充足的尤金来说,连轴转了几日的缪可反倒神色有些疲惫。 见尤金看他,缪可微微一笑: “我没事,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帮到您的忙。” 观察着尤金的神色,缪可继续道,“您想知道些什么?” 尤金问:“现在在哪?” 缪可道:“一支小型蜂群的领地边缘,距离主巢很远,很安全,请您放心。” “至于爱尔文他们。” 他想起这两只雄虫背着自己在母亲的发情期占尽便宜,表情便微微有些扭曲,“因为您的信息素气味扩散出一些,他们去把飞舱处理掉了,确保您的行踪不被发现。” “如果您还想问德雷蒙德。” 停顿了一下,缪可神色沉重了起来。 “妈妈,他与黑镰螳螂一族开战了,几夜间两方各有损失。不过黑镰一方较为惨重,几乎有三成以上的雄虫都战死了。” 这让尤金有些意外。 他面色几度变化,最终明悟了什么,看向缪可。 缪可点点头:“秘密盗取生命泉水,走私仿生花的族群,就是黑镰一族。” 尤金难以相信:“他们疯了?” 在他印象中的黑镰,包括领主在内的几只雄虫,都是沉默寡言,理智识趣的家伙。 不会因为过度狂热而做出疯狂的事。 可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与他们的习性有关。” 缪可解释道: “这支族群思维特殊,个个都是爱尔文那样不合群的异类,他们甚至一致认为您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作为眷属的他们的失职。” “是他们没有替您统一虫巢。” “是他们没有尽责,所以才导致您在各个族群辗转流离,不得安宁,不想回到这片荒芜的土地。” “因此。” 缪可说,“他们便想到用仿生花控制一部分族群,积蓄兵力。可惜,却在事成之前,作为挑起矛盾的罪人被德雷蒙德一众处决了。”
第76章 “处刑的地点,是主巢吗?” 尤金问道。 缪可心头一怔。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尤金的脸,端详几秒后,见他面上神情平静,只是单纯疑问,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 “是的,但昨天就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法现场围观。” “不过,有录像能看。” 话音落下,缪可视线扫过房间角落的小型投影装置。 指尖在面板上轻敲,他成功接入虫巢星的内网频道,光影迅速在眼前铺开。 画面出现。 尤金看到了一片巨大空旷的广场。 有细雨从灰蒙蒙的天幕垂落,落在高筑的处刑台上,台侧分列着各个族群的士兵阵列,白蛛一族的身影占了半数以上。 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阵列整肃,甲胄铮亮,面无表情地站立成整齐的队列,姿态冷峻凛然。 随后。 黑镰雄虫们陆续被押上台。 那些俘虏黑镰,身上多数覆着狰狞的创口,拟态受损,只依稀露出半虫半人形的节肢与肌理。少数维持着原形,却也遍体鳞伤,肢体微微垂落,难掩颓势。 被押上行刑台的全程,他们没有一句言语。 脖颈微低,脊背仍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绝境,神情也无波无澜,既没悔意,也没求饶的意思。 仿佛将一切都交付在了沉默里,他们对自己的死刑视若无睹。 台下的雄虫们见状,纷纷泛起骚动,不满的嗡鸣层层叠叠。 不少雄虫亮出了复眼,情绪翻涌,声浪里满是对他们死不认罪的愤然。 “杀了这些叛徒!” “战败方还这么嚣张,必须处死他们!” “竟敢用劣质的仿生花亵渎神圣的母亲,死有余辜的害虫!” 被这样骂着,行刑台上的黑镰们竟也充耳不闻,始终保持着不为所动的姿态,任由声浪鼎沸。 “……黑镰。” 尤金念着这个词汇,思索着这支族群的特殊之处。 他早就知晓,这支族群体内携带着螳螂的基因,使得他们对认定的伴侣,有着近乎痴狂的奉献本能。 一旦主观判断伴侣需要自己付出,他们便会以极端的方式燃烧自身,固执且不计后果地达成目标。 爱尔文便是典型。 如果说其他雄虫即便爱慕虫母,心底也多少带着索取与占有欲,而爱尔文却并不想要从尤金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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