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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洗发水一滴一滴地垂落在地,喻说迟往凳子上一坐,朝自己身上洒水,又冲洗了一遍头发: “还是你要给我洗头……洗发水给我。” 周惊长被喻说迟吵过魂儿来,慢吞吞地走近。他不发一言地扬手,站在喻说迟跟前,给人一下下地揉搓头发。 喻说迟发质挺好,头发不短,摸上去手感很不错,跟给周小花洗头一样舒服。 周惊长觉得自己大抵就是伺候人的命,怎么洗头还能洗出来爽快呢。 泡沫打得差不多了,周惊长想开口聊些什么,但是心里毫无力气。他拿来喻说迟手里的花洒,顺理成章地给这位人物冲水。 辣的沫子冲进眼睛里,喻说迟抬头时很快闭了眼,又不停眨睫毛。鼻梁上滑下来的水随皮肤无序乱流,呛且苦的洗发水混入味觉。他冷不防拿过来花洒,手反过来的几秒钟冲了周惊长一身。 周惊长本就穿的睡衣来的,无袖的背心儿和薄裤子。他被突如其来的猛水冲了个透,衣裳下骨与肌的清晰轮廓也被浇了出来。 喻说迟闭了两秒钟的眼睛,再睁开时就是被淋得额外性感的周惊长。 “你耍我呢——” 周惊长朝后退,惊觉鞋底湿滑,一个趔趄又紧急反转,直直摔到喻说迟身上。 俩人体温迅速纠缠在了一起,皮肤也腻在彼此挂着的湿水中。 一阵非比寻常的静默陡然弥漫开,孤独的花洒声扩散在浴室。 周惊长贴着喻说迟的鼻梁,抓住人的胳膊没撒手,脑子乱哄哄地炸开一道出其不意的烈雾。 他喉咙梗一半儿,屏住气息朝底下看了看。 ……?! 周惊长蓦地怼到喻说迟的腿,唰啦一下起来走人,然而喻说迟拽住了他,干脆伸手扯了回来。 狭小的浴室弥漫起有青苔痕的紫罗兰香,喻说迟三步按周惊长到瓷墙边,周惊长抬眼睛,又心虚似的很快避开。 不安的苗头愈演愈烈,直到烧成一阵摇摇欲坠的怪火。 喻说迟欲言又止,静而直地瞧着周惊长的表情,抿起唇角一点点靠近。 周惊长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他下意识垂眸看对方凑近的唇,觉得跟信息素是一个味道。 缠绵着水雾的、潮湿、有些冷,却不重的、青苔和紫罗兰气息。 周惊长微仰起脸,咬破嘴唇、鲜血溢出的画面在脑海里预演,让他被诱惑了一样想尝试。 浴室里的水雾太大,他突然抖了睫毛,在喻说迟贴上他的鼻梁时,突然朝前去,一口咬在喻说迟后颈上。周惊长歪过脸,露出自己同样脆弱的地方,那里正跟水雾一起氤氲着清香。 “我也可以咬回来吗?” 喻说迟先行缓缓问他。 周惊长脸上漫红,不说话,低头。喻说迟学着低头,故意的,摊一只手,将对方窄而精致的脸抬起来,小声重复问:“我也可以咬你么?” 周惊长眼睛泛滥着氛围的情绪,橘红柔波似的唇貌似有些颤。他心里生涩到了极点,衍生出的亲昵感受无与伦比的焦灼、燥热。 头发好长,拂在身上又好湿。 周惊长压着异常的脉搏慢慢撩起金发,侧过白皙的颈、歪低下来。很快,他柔软而发烫的脸颊贴着喻说迟的掌心,浅色的睫毛宛如栖息的静蝶。 这多么像一个主动献身的姿态,Omega的可爱之处悄悄附上周惊长的灵魂,喻说迟半抬正他高傲的头颅,眼睛里充满了可贵的心疼……还难以释怀七年前周惊长腺体扎伤的痛苦,那些提取腺液的忍人简直毫无道德,只会一味把弄压迫控制的手段。 周惊长不知道他想什么,唯独薄抿着唇角,眼睛望进去。蓦然地,湿漉漉的发梢贴住自己的耳朵,喻说迟偎过来了,闭眼用牙齿尖磨过周惊长的腺体,湿润的唇贴在那一小块皮肤。 周惊长闷地嗯了一声,无意间也贴紧了喻说迟的耳朵,凉凉的,大概会好受些。 信息素也会有气味的普鲁斯特效应吗……那属于Alpha的信息素注进来,周惊长想起自己十几岁的少年时光,回忆里泛起迷蒙的柔软与肆意的芬芳。 喻说迟分开他后颈,援够了迷恋的信息素,唯独剩发烫的眼睛和发烫的心,忍不住贴周惊长的额头和鼻梁。 他把唇角往前贴,周惊长视线一抖,仓促低头避开了近在咫尺呼之欲出的接吻动作。放对方肩上的手一直在紧张颤抖,快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致了。 喻说迟靥垂眸,拂息间突然摊开手掌,把周惊长细瘦的腰往前按。周惊长吓一跳,进而浑身发软,咬紧嘴唇死死不说话,他全身单薄的布料都透了水,掩藏着的定力和倔傲都被打湿了。 喻说迟不想让他低头,就继续逐他的气息,诚恳得仿佛在引导:“你和我,试试吗?” 周惊长被这种氛围刺激得想掉眼泪,可怕的不想拒绝的、不安摇动的暧昧星火烧起来。 喻说迟静静攥着周惊长腰边湿漉漉的衣服,以及垂落的金色长发:“十年后的。” 作者有话说: 哎呀不好意思俺在外边玩,更新反而忘记了,,,祝大家五一快乐!小情侣撒糖顺利!
第37章 Chapter(十三) 周惊长扭着脸彻底不回答了, 修长的手指攀在喻说迟的肩膀上,默默低下了头。 …… 天黑得快,夜色溜得迷。半厚窗帘外, 遥远地罩着玫也金的, 是一片灰尘般的红色。 房内夜灯烧着, 喻说迟一条腿压在周惊长腰上, 像挠自家的猫一样顺周惊长的头发: “你累了, 想休息吗?” 周惊长趴着蒙了半条薄被子, 许久之后侧过脸。他白皙而高挺的鼻梁朝人,低着柔红的双唇,语气恹恹地“嗯”了声。不断咬、抓、稀罕对方让对方深入体会到什么叫获得感, 那屡分屡合的体温持续填补着悬荡的空缺, 现在就像信息素饱和了一样有倦意。 喻说迟轻手关掉夜灯, 躺下时也觉着不大对劲, 谁家完了还分被子睡的, 周惊长是不是也觉得尴尬了……他稍微撩过去目光, 但见周惊长侧睡着,面朝窗, 腿脚也屈起来。 周惊长扇着睫毛看外边闷红的天, 注意到喻说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喻说迟枕着自己手腕, 看他后脑勺,试探问: “你冷吗……我想抱着你睡,可不可以?” 周惊长微微侧过头,愣一下,沉默几秒钟,掀起被子角,示意人过来。喻说迟高兴, 将自己被子盖在周惊长身上,这才连人一起掖了进去。周惊长觉得此时的喻说迟有种纯爱初恋的开心,那人小心翼翼地将胳膊挪来挪去,仿佛历经一番被骂的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用手臂环住自己的腰。 周惊长可没有喻说迟这种对待喜欢了多少年的人的心理,没想法,也不吭声、不介意。但那被呵护珍惜的感受还是很巧妙的。 喻说迟得寸进尺成功,把柔软的脸也垫在周惊长单薄骨感的肩上,呼吸轻悄悄地拂在人耳后。周惊长后背贴着喻说迟,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心跳,还有自己杂乱无章的情绪。 等他觉得喻说迟快睡着的时候,才攒眉看着外面昏暗的红天,纠结问:“喂,你喜欢……喜欢我吗?” 房间里黑暗透着点儿月光,信息素在温度里弥漫。 喻说迟真的没睡着,茫茫睁开眼睛,半晌之后眨起来,认真郑重答: “……嗯。当然。” “当然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你。那么可爱。” 周惊长被那几个连串的喜欢敲昏了头,迷茫地蹙起半个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心里极其不安,本来就因为给人戴绿帽子而羞愧……现在更没法面对姓喻的了。 喻说迟自顾自眨眼睛,继续表明心迹说: “你可爱。你长发及腰可爱,扎起来也可爱。你朝我眨眼睛时可爱,朝我犯坚强也可爱。你不笑可爱,你笑了,连着我心里一片可爱。”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是你在我心里尤其可爱。” 周惊长攥着细瘦的手指头默默聆听,突然身上后知后觉的疼。 怎么就是可爱了……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形象,怎么就是可爱呢! 不面对。那就背对吧! 周惊长不再表示任何,裸着身子,恼红着滚烫的脸,往被子里缩了下脑袋,闭上眼睡觉。 天亮时太阳好得虚晃,影影绰绰着穿不透窗帘,几乎令人眩晕。 周惊长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旁边没人,剩一只兔偶,陪他睡觉。 他起来,低头看看自己,喻说迟给他穿了衣服,咬破的明显的地方还强调了一张创可贴。 “……” 他玄乎地按了按自己的腰腹,拿发圈捋头发,又提起那个傻不啦叽的灰紫色兔子,朝着窗户照了照。 小花从前生日的时候编过一个,至于这个灰紫色的,什么时候又送喻说迟一个啊?周惊长暗自忿忿不平,不算耳朵还三四十厘米长的兔偶,得多费工夫,小花眼睛又不好。 他将兔子放被子里,起来洗漱。一下床他觉得骨头缝隙都被酸疼填满了,原地扭几圈差点儿折过去。周惊长脆弱的拳头落在窗帘边的墙上,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像个毫无经验的处子。 很快他又将额头抵在墙上,尴尬和脸红都在事后的清晨涌上来了。俗话一日之计在于晨,那晚上就是“万念俱灰”的时候,所以才让冲动的魔鬼有机可乘。周惊长暂时一年半载都不想见到喻说迟了,想起那人跨压在自己身上汗珠顺着发梢流下来,恐怕以后再冷脸也无法挽回英名。 喻说迟肯定压着他后颈睡了一夜,他脖子痛得简直不能动。会断。 他心情浑浑噩噩地把自己收拾干净,开门出去看孩子,小苔已经趴在地毯上玩玩具了,小花也习惯性地在阴暗角落里编手工。 灯花亮堂堂地缀了满屋,周惊长赶紧关掉自己的门,省得照到小花的眼睛。 “惊长哥大笨蛋!”周小苔朝他举举手里的车,意思意思蹬鼻子上脸,继续玩自己的。 “惊长哥是小懒虫,”小花放下手里的新兔偶,揉揉眼睛蹦蹦跳跳过去,牵住周惊长的手,带着他往厨房里走,“后爸给我们做了早餐,留你一份在厨房里……他让我看着你吃掉。” 周惊长让周小苔从地上爬起来,又转过来跟小花说:“你什么时候给你后爸织的兔子啊,对眼睛不好……等你哪一天眼睛能看见太阳了,可别跟我说它是三角形的。” “我可不像哥哥那么笨!后爸前几天给我们讲地球是圆的,周小苔听了一百遍,写作业还写是方的。” “哼哼,以后你眼睛好了,我造一艘大船带你们出海怎么样?到时候周小苔肯定会相信地球是圆的了,”周惊长将早饭从水汽里掀出来,又问,“你俩几点起的呀,饿的话再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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