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祛不明所以,仍是点了点头:“而且好像、他还很小。” “这就对了!”沈长安在桌案前来回踱步:“我之前去那边看诊时听说过,那边为了让家家户户都能有仆人,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府中仆人未犯大错,就不得随意将人赶出,否则便要赔付几倍的工钱,你看他们母子俩后来生活的地方,可不像是领过银子的。” “林丘是个藏不住事的孩子,也同我讲过不少话,唯独对哥哥只提过一句有愧。如果是因为年纪太小,对哥哥记忆不深,那便说得通了。” 沈长安把纸张往桌上一拍:“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一大早就去镇南。”
第9章 开篇即殉情 “喂,你往左边挪一下!我都要被看见了!” 沈长安哪里做过这种事,局促不安地挡在摆满盛宴的长桌前,努力把声音压得极低:“这样不好吧…被发现怎么办?” 林恕手里正拿着个大口袋,不住地挑拣着盛宴上的残羹剩饭往里塞,显然没空管沈长安心情如何,只随口道:“管他呢,散仙也是仙,还吃不得了?你看这么多灵气,吃了能涨不少仙力呢!这叫不浪费!再右边点!” 沈长安虽然听话地动了动,但整个仙始终表现得很是紧张,他都快把手里擦灰的抹布扭成麻花了,林恕才终于把那些珍馐美味装了尽兴,大手一挥道:“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老规矩,你帮我找地儿藏起来,我帮你擦剩下的桌子,走了~” 林恕边说边往另一侧走,手里的破布转了几圈缠绕在他手指上,沈长安只听到一句有些感今怀昔,又幽幽回荡在殿内的话: “你跟我弟真像,他也这样,偷个包子吓得直哭。” 沈长安当时并未多想,只是看了看好友的背影,又看向自己的那块布,灰布上沾着些许食物残渣,味道并不好闻,有果蔬、还混着肉腥味。 就像—— 沈长安睁开眼,又闭上。闻了闻,再睁开。 就像现在这样的味道,他确信自己没有闻错。 小厨房真的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生生把他从床榻上熏起来了。 再一看天色,沈长安揉了揉额角,暗道昨天不该信誓旦旦地说要起个大早去镇南,现在怎么做了个梦就睡成这样,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醒。 阿祛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么想着,沈长安循着味走到了厨房,震惊地发现柴火燃着,灶上架着一口锅。 看来阿祛肯定是饿坏了,已经逼到自己做饭的份上,平时家里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他做。 沈长安揭开木盖,拿起木勺试探性地搅了搅,有什么东西死死糊在锅底,铲都铲不起来。他只得舀起一勺试图品鉴,大致看到有乌头、钩吻、萱草,再加上粳米。 分不清熬了多久,是一种灰褐色,粥色浑浊,连素有断肠草之称的钩吻都煮烂了,这刺激的味道活像在外头随便抓把野菜,还拿去炖了生肉。 难以下咽不说—— 这喝了真的不会直接暴毙吗!! 倒掉吧,又恐伤着小花小兽;不倒吧,实在是没有勇气。沈长安就这么站在原地犯了难,与此同时,阿祛倒从外头端着碗进来了,那只小碗碗底是空的,沾着几粒米。 见沈长安醒了,阿祛主动指着那坨粘稠的食物开口道:“有萱草,安神的。” ……知道的还挺多。 沈长安叹了口气。难为阿祛了,左右也是好心,估计是看自己这几日精神不济特地熬煮的,显然还怕味道不好,自己抢先一步尝过了。 “谢谢,我自取就行,现在还不饿。” 沈长安本想打个哈哈把这事混过去,谁成想阿祛对自己的厨艺竟十分自信,甚至贴心地取了个新碗,盛好粥递到沈长安手里,执着着务必要他喝一口。 碗是烫烫的,心是凉凉的。 沈长安不确定自己在凡间的这具躯体能不能扛得住毒性,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委婉问道:“你刚刚喝了这个,感觉怎么样?” 阿祛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沈长安要这么问,仍然诚实答道:“有点困,刚刚去睡了一阵。” …… 沈长安在心底里替自己捏了把汗,干笑道:“这样喝多没意思,不如咱们聊聊天?” 阿祛看了看他,最终还是坐在凳子上颔首:“聊什么?” 沈长安以袖掩面,佯装喝了口粥,又适时作出一副被美味震撼的模样,舔了舔唇才道:“说说你的事情吧,我都没问过,你是怎么进登云梯里的?” 阿祛又盛了一小碗粥,闻声摇摇头:“不知道,醒来就在。” 沈长安趁其转身盛粥的工夫就迅速把手里的粥倒掉,咂了咂嘴,继续问:“那你怎么不想办法出来,进镇子里走走?总比待在那种地方强。” “动不了。”阿祛端着他的小碗重新坐了回来:“遇到你后才、有意识。” 沈长安一愣,还是赶在阿祛马上要把粥喝进口中时一把抢到自己身边来,故作回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确很有缘分,难怪你能把粥做的这么合我口味,不过时候不早了,你把灶台边上的包拿着,我们边走边说。” 阿祛心满意足地走了,沈长安抹了抹唇角,还不忘对着那道背影夸赞实在是太好吃了好想再来一碗可惜实在是时间不够了真伤脑筋。 做完这些,他顺势舔进嘴上沾着的米粒,抿了抿唇憋了半天,在心里打了5分。 就这程度,难吃得也算惊为天人。 可惜了那些草药,挺贵的呢。 从这里到镇西只需半个时辰,到镇南可就得走将近两个时辰,沈长安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花些时间去学骑马,哪怕会驾马车,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沈长安随身背着的小布包里头装着各类常用草药,每走一步就觉得沉一点,很快就气喘腿软,显得自己很虚。反观阿祛走了这么久仍健步如飞,甚至还主动承担了背小布包的重任,时不时会取干粮和水囊出来,容沈长安原地休整。 干粮都是家中自带的,沈长安对庖厨之道无师自通,粥吃腻了,就换荤菜素菜搭配着来,葱油拌面、清蒸鲈鱼、山药鸡蛋羹,手边有什么食材他就做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番食疗滋补加药物辅助调理下,阿祛气色都好不少,鼻梁更显高挺,薄唇抿紧时又带些许锋利,完全看不出曾经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可怜模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长安的错觉,这么多食物里,阿祛最喜欢的竟然是豆腐丸子,而且每次还非要自己用筷子戳碎。 或许是因为有自己参与的影子,饭就会变得更好吃? 但这种家常菜系显然无法带着充饥,所以沈长安昨晚闲来无事,特意烙了四张小饼,每张也就巴掌大。两张撒着葱花碎,两张是红糖流心的,壳子脆,分别用油纸裹着搁在包里,香气扑鼻。 这四张其实完全够他们两个人路上吃,但沈长安总觉得要未雨绸缪,以防万一。于是哪怕肚子咕咕叫也坚持着只吃一小口,喝一点水继续赶路,然后没走多远,肚子就继续咕咕叫。 难得他今日和阿祛都特地换了身体面的衣服,肚子一叫,气势都没了大半。 阿祛看在眼里,始终在沈长安侧面不远处走着,就着他咬过一小口的红糖饼子吃,嚼了没两下突然道:“这张是不是坏了?” 沈长安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被递来的饼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尝着,味道绵软香甜,分明很新鲜。他只当是阿祛闲来无事打趣他,并没多说什么。阿祛又指着另一边被热气熏皱的地方摇头:“这里不好看,我不要吃。” 沈长安只能无奈地咬掉。 这都什么事。 这么一来二去,几次哄骗下来,大半张小饼其实都进了沈长安肚子里。肚子倒确实不叫了,但他实在噎得厉害,不得已又喝了不少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觉失了面子,本能皱着眉道:“你这是在干嘛?” 阿祛立即低垂下头,不敢吭声。 沈长安拿他没办法,尽可能耐心地跟他解释:“你不要这样自作主张,路上可能会突发很多状况,比如我突然身体不好歇在半路,或者临时遇到个快要饿死的人,到时候该怎么办?” 阿祛很认真地听着,思考半晌才答:“路上有野鸡、有果子、如果你走不过去、我就背你。” “路程不远、吃饱再走也、赶得及。” “我不自作主张、你不要、再一个人。” 他说话一天比一天好,沈长安从这些奇怪的语调里觉察出了真诚,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索性选择转移话题,威逼利诱地让阿祛把另一张红糖小饼吃完才觉得公平,心底的情绪也稍稍散了些。 又走了段时间,一棵奇形怪状的树映入眼帘。这棵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看着有些年头了,树干不知是腐朽还是怎么,上面有几个孔洞,两端对称,下面的竖着,像个张牙舞爪的骷髅,}得慌。 他们到地方了。 “不为名声不为财,是非生平侧耳来,上至神明下至地,一花一木心中记——” 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沈长安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话说此人弱冠之年勇救落水孩童,不慎跌入深潭……” 这、这不正是他们当时去镇西,听过一耳朵的说书先生么!在这里见到倒是也不奇怪,南边这些富贵人家都特别乐意听些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的事,赏钱也会比其他地方更多些。 据说这人走南窜北,游历四方,不正是个现成的百事通? 于是沈长安忙上前拦路,规矩他略懂,只是他身上现钱一直不多,摸半天也就摸出几个铜板,都尽数往人怀里一塞,拱手便道:“先生,打扰您了,我有事想问。”
第10章 阿祛智斗小两口 这说书先生被拦下,便不紧不慢地捋着胡子,上下打量沈长安身着衣物,眼底带了些许……轻蔑,看得沈长安焦躁不已。 还没来得及说话,阿祛已经跨步挡在前面,隔开他们。他眉头紧蹙,神色阴沉地看着对方,好似下一秒就会直扑喉管,把人撕咬得毫无生息。 于是说书先生识趣地收回视线退后一步,漫不经心笑道:“好说好说,公子要问何事? 沈长安道:“此间有个孩子,姓林名丘,先生可知道?” 这说书先生点着头:“记得记得,救母身陨,惨不忍睹。” 沈长安追问:“他的事先生还知道多少?我都要听。” 先生摇着头,露出副惋惜表情:“早年旱灾,他随母由镇南迁到镇西,许是受惊,在一客栈前当街嚎哭,为生意着想,掌柜的只得将把他们母子两人安置到楼上客房暂居。” “这些我都知道。”沈长安跟阿祛对视一眼,哑着嗓子开口:“他还有个兄长,先生知道在何处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