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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山轻声笑了一下,把睡得吧唧嘴的小商从左边臂弯挪到右边:“那就好。” 时流觞言简意赅地把这些天掌握的信息以暗语的形式写下,但在写到宁远山的时候,他犹豫了。 宁远山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他不希望这个人因为有一些秘密隐私,从而对自己来说变成了坏人。 “宁远山,”他郑重地叫了向导的名字,“你不会背叛伤害我的,对吗?” “永远不会。”宁远山不仅毫不犹豫地承认,还加上了夸张大胆的时间限期。 虽然没看见宁远山说这话时有什么微表情,但时流觞愿意相信他一诺千金。所以在点击发送之前,时流觞把有关他的那两行字符全部删掉了。 “好了,我们走吧。” 从探视房到关押者的宿舍有多条路线,其中一条是贴着废弃矮墙的小道。今天天气不错,时流觞便提出想从这条路走回去。 他看周围没什么人,阳光正好,一时玩心大发,手脚并用爬上矮墙,在上面靠双臂保持平衡往前走。 “你怎么比小商还调皮。”宁远山无奈道,小猫仍然窝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 “我最近超乖的好不好,没有惹一点事。”时流觞闭上眼睛仰起脸,沐浴在这不算太强烈的日光下。 “嗯,请继续保持。” 这夸奖有点不太走心啊,时流觞心想。他忽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脚一滑直直往墙下栽倒。 不出所料,迎接他的不是杂草丛生的泥土地,而是一张韧性十足的网。 “你啊……”宁远山垂眸看进他的眼中,收紧榕树枝把他裹起来。 “这就生气啦?”时流觞唤醒睡得快流口水的精神体,小猫收起爪子,用毛茸茸的肉垫摩挲男人的下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摔在地上。” “但这样很危险,以后别再这么做了。”宁远山被小商弄得皮肤发痒,抓住它作乱的小黑手套。 时流觞笑眯眯地亮出小虎牙,齿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对呀,我下周五就满十八岁了,不可以再这么幼稚——你准备好庆祝我的成人礼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本文的社会背景(?),大家可以把它当作超低配版德里镇、哥谭市这样……总之和现实无关(n次免责声明) 在这里提一嘴设定:石榴的生日是6.16,远山的生日是3.20
第13章 智齿痛 监管者的工作时间轮班倒,十天半个月才会休一次假,其余时间都住在狱中,和关押者们一起接受封闭化管理。 为了陪时流觞过生日,宁远山和同事换了班。时流觞一想到宁远山和他是同样长的时间没有回家,心里好受了很多,还品出丝甜蜜来。 “抱歉石榴,我比较晚才知道你的生日,生日礼物还没做好,”时流觞生日当天,宁远山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蛋糕来到616号房间,“我尝试着给你做了个蛋糕,但你哥也给你定了一个……” “没事啊,你可以拿自己做我的礼物!”时流觞像只八爪鱼似的挂在宁远山身上,手脚并用地抱住他,“你们弄来再多的蛋糕我都会吃完的。” 宁远山腾不出手来托住时流觞,只能微弓着背承受少年身体的重量:“生日快乐,石榴。” 时流觞迫不及待地拆开大蛋糕的包装盒。盒子里面坐着一只巨大的小黑猫形状的蛋糕,猫的怀里抱了块巧克力板,上面写着“石榴,十八岁生日快乐”。 从大小和做工的精细度来看,这块蛋糕充满了金钱的味道,宁远山便不太好意思展示自己纯手工制作的蛋糕了:“它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要不我的就先放冰箱里吧,以后再拿出来吃……” “不行,‘生日蛋糕’当然要在生日当天吃,”时流觞派小商用猫爪扒拉小蛋糕盒子上简陋的丝带,“怎么,你是怕我瞧不上你做的?难道你真做成了很恶心的样子?” “呃,我没有这样的恶趣味。” 盒子打开了,这是一块古早鸡蛋糕,非常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连写有祝福语的小卡片都没有。 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宁远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解释的话语越描越黑:“这边的烤箱不好用,我又没买到合适的奶油,之前也没做过蛋糕……” “谢谢,我很喜欢,真的。”时流觞又一次抱住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时流觞把一大一小两份蛋糕并排摆在小桌上,一个上面插形状是数字“1”的蜡烛,另一个插数字“8”。 8岁生日那天,他爸采取“怀柔政策”扮演慈父,给他弄了艘豪华游轮庆贺,让他第一次有了“生日宴”的概念;18岁生日这天,陪在他身边的却只有相识不久的宁远山一人。 奢侈的游轮派对他早已不记得太多内容,但他相信今天的细节绝不会被轻易遗忘。 时流觞头戴生日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许愿。在暖黄烛光的映照下,他漂亮圣洁得如同一个祈福祷告的仙子。 宁远山看得有些痴了,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他不信鬼神不信命运,这么做只是出于仪式感。他所求的也和己身无关,但愿大哥时攀蟾身体康健,一生顺遂。 刚一吹完蜡烛,时流觞就坏心眼地挖了一团奶油抹到宁远山脸上。 “你确定要和我玩这种游戏?”宁远山挑眉一笑,绞杀榕的枝条先是飞快地往时流觞鼻子上回击了一点奶油,紧接着又在狭小的单人间内布下天罗地网,让一人一猫无路可逃。 “浪费食物和别人的心意可耻,我们还是来吃蛋糕吧。”时流觞带着小商也几乎是瞬移到了铁架床床下,冲向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那就有劳小寿星来切蛋糕了。” 时流觞当然只是开玩笑,实际上并不舍得拿哥哥买的生日蛋糕来捣蛋,甚至还自私地不肯多分宁远山一点。 宁远山看他一会儿吃一大口“大别墅”,一会儿又吃一大口自己做的“毛坯房”,欲言又止半天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石榴,一次性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见时流觞一副“再扫兴我就揍你”的样子,他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多嘴。 报应来得很快,当时流觞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书时,一阵钻心的疼痛朝他右脸袭来。 “呃……”他手里的书“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石榴,怎么了?”宁远山见时流觞皱眉捂住右脸,立马放下擦桌子的吸油纸来查看他的状况。 突如其来的牙痛令时流觞半边脸都麻掉了,他只能眼泪汪汪地望着宁远山,说不出一句话。 “是不是牙痛?”宁远山双手捧住时流觞的脸,柔声安慰,“没事的,乖,把嘴张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宁远山冰凉的左手是天然的冰袋,缓解了不少灼热的痛感。在那温柔视线的鼓励下,时流觞听话地张大嘴。 只见一个小小的、尖尖的牙冒出头,它周遭的牙龈肿胀了一圈。 “石榴,你长智齿了。我带你去治疗室开点止疼药。”宁远山半蹲下来帮他穿鞋。 “那你背我去。”时流觞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当值的狱医老胡见宁远山背着时流觞,以为这小子又和人干架了,还干成了重伤,忙戴好眼镜来检查,结果居然是智齿痛。 年轻人真肉麻,一个牙痛都能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老胡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时流觞一向爱耍小性子,在病痛发作时更是变本加厉。他见治疗室开的药不是石溪制药生产的,说什么也不肯吃。 “我不吃,我只信石溪生产的药。”时流觞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老胡也是个脾气爆的,再加上被时流觞咬过心有余悸,便不耐烦地朝宁远山摇手:“只有这个,爱吃不吃,痛死算了。你把他弄走,我看着心烦。” 牙痛对普通人来说尚且要命,对哨兵那更是钻心蚀骨的剧痛。老胡不觉得时流觞有那个硬熬过去的意志力,他早晚会老实吃药的。 “他这个牙需要拔吗?”宁远山一边半搂着时流觞安抚,一边咨询道。 “我不是牙医,我们这也没有看牙的条件,倒是打架把牙打掉的有很多,”老胡讲起充满黑色幽默的冷笑话,“你也少惯着他了,智齿刚冒个头,急着拔它干嘛?要是拿这理由跑外面看牙医,看两个狱长骂不骂你们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年轻人,回去老老实实吃止痛药,多休息少惹事,争取早点出去。” 老胡说得没错,智齿痛是小毛病,狱方不可能放人出去拍牙片,而且还要等牙不痛了又跑一趟去拔牙。当羁押狱是自己家呢,可以来去自如想干嘛就干嘛。 宁远山巴巴地端着温水和药片,苦口婆心地劝时流觞吃药,精神体编成一把摇椅托着人舒舒服服地卧躺在里面。 “好好好,别念叨了,我吃!”时流觞本意是想借此机会出狱见哥哥一面,或者让家里把奥合拉药混在止疼药里送进来。 他第一次停药这么长时间,心里没什么底,总担心自己会失控。结果宁远山帮他争取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但宁远山对他那样好,他不想宁远山为难。 止疼药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时流觞的神经,让他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就说吧,其他制药厂做出来的药就是没石溪的好,副作用太大!在不知第几次失神咬到口腔内的软肉后,时流觞愤愤地想。 宁远山一直在留意他的情况,察觉到他怏怏不乐,关切地问是不是牙痛没得到疏解,时流觞便张嘴展示嘴里几个大血泡:“我快把自己咬死了。” 时流觞的四颗虎牙和猫科动物一样尖锐,被这样的牙咬上一口,不血肉模糊才怪。 “你的牙齿太尖了,我帮你稍微磨一下。”宁远山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法。 然而羁押狱条件有限,宁远山寻找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工具,最后发现最佳选择竟是他的金属臂。 宁远山用合金拇指有节奏地磨着时流觞的虎牙,力度适中,并讲解起他的多功能义肢:“我以前是个左利手,因为这场意外才纠正过来……不过,我发现义肢其实比真手有用多了——打架的时候,它比指虎还猛;指腹可以在光面和磨砂面切换,还能摘下一个指节变成小刀……是不是很划算?” 时流觞听他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谈起断臂,心里很不是滋味。义肢再好,怎么可能好过健全的身体? 冰凉干燥的金属手指在温暖湿热的口腔搅动,虽是在打磨牙齿,但总会误触舌面和唇瓣。 宁远山又絮絮叨叨了些什么,时流觞一个字没听进去,只顾着欣赏触手可及的帅脸:扑闪的浓睫,晃动的鼻梁痣,一张一合的性感唇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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