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宁远山——时流觞不在乎他有没有杀人放火,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根本只把自己当作工具人, 从来没动过真感情? 时流觞越想越烦躁,小商趴在地上拿水泥地磨指甲,制造出“呲啦呲啦”的噪音。 这样瞎琢磨无济于事,他最后放弃了思考,叫来X081号给宁云山处理伤口,自己则退到走廊上给时攀蟾汇报情况。 【哥, 她不承认奚泉是她杀的, 其他的也都不肯说。她还把头都撞出血了, 我怕闹出人命。】 时流觞输入又删除, 删除又输入,最终还是选择隐瞒宁云山说的话。 时攀蟾不疑有他, 立刻回复:【辛苦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让老马开车来接你回家。】 他看了这两句话好一会儿,背上滑落下一滴冷汗。好险, 那一刹的善念救了他,否则“安康计划”与“SV组织”等词说出来, 时攀蟾可能会多想。 那他们好不容易修复如初的关系又会变得岌岌可危。 “老马, 这个工厂用了有多久?”时流觞手肘撑着车窗沿托腮问道。 老马依旧拉着张臭马脸,装作没听见时流觞的问话。 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讨厌他不想告诉他。时流觞跟宁云山吵了一顿发泄够了,也不逼老马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在时家干多久了?” 有点意外地,总是在他跟前惜字如金的老马这次说了很多:“在两位时总出生的前两年,伊夫人雇佣了我。我弟弟是货车司机,晚上送货出了事,给他做手术掏空了家底。伊夫人帮了我很多忙,也是她多次告诉时董,不要解雇我,我家里不容易。” “我说怎么我一来别墅,就有人对我横眉竖眼的,原来是‘老夫人’留下的忠仆想保护少爷小姐啊,失敬失敬。”时流觞语调刻薄地讽刺他,还刻意强调“老夫人”三个字。 更尖锐的话他还没说出口——既然那么感激尊敬人家,却还要以“夫人”称呼,说明也算不得有多真心。 老马梗着脖子回击:“小少爷,你用不着挖苦我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大老粗。没有时先生,你不会比我过得好。” “你这不是知道吗,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时流觞放下手,看着镜中老马斑白的鬓角和眼尾的沟壑。 老马被噎住了,一句话也没法驳斥。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别墅时,老马才悄声道:“阿桂偷偷告诉过我,夫人的死,不是意外。” 时流觞听罢挑了挑眉。 时攀蟾和时折桂生母伊曼的事时流觞略有耳闻。她家境很不错,家里也没少给石溪制药的发展提供帮助。在生下这对双胞胎后的第二年,伊曼因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 这都是在他出生前六年发生的事了,老马讲来做什么,莫非指望他去查明真相、伸张正义不成?那未免太荒谬。 此时天色昏暗,乌云压顶,别墅里的气氛和黑压压的云层一样压抑。 时流觞发现家中的佣人只剩下和老马一样年纪比较大的,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除此之外,保镖数量激增,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个什么秘密基地。 两天过去,时来和双胞胎没一个人回过别墅,也不和时流觞联系。别墅区随处可见保镖,连只苍蝇都难进出,他相当于被软禁在了这里。 他现在无比懊悔当时乖乖上车回家的决定。通过网络能了解到的信息着实有限,消息闭塞让时流觞的焦躁加重,在花园里像无头苍蝇一般瞎晃,又盘算着要怎样逃出去。 见和他关系最好的周阿姨跑来小花园,时流觞瞬间眼睛一亮:“周姨,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不是的,”周阿姨给他看一枚玉扳指,“老先生叫您去一趟他的房间。” 哦?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军时老爷子,据说当年强烈反对时来把时流觞带回家,理由是算命先生看了时流觞的生辰八字和照片,说这孩子旺母克父,父亲这边亲属的命格都会被他压制。 结果就在僵持不下的这段时间,他老人家就突发脑梗,若不是抢救及时连命都没了。时军没招了认命了,这才松口认了这个野孙子,条件是改名和限制他的人际交往活动。 啧,那神棍还是道行太浅,不是说他克老头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都还没克死。 时军一直住在另一栋小洋楼里,跟时流觞他们住的地方中间隔着游泳池。在这儿住了十年,时流觞和老爷子见面估计没超过十次,而且还都是家族聚餐这样比较大的场合,像这种私下交谈更是没有过。 这几年可能是因为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时军越发深居简出,实在想召见谁就会把手上的扳指摘下来交给护工作信物。 “我可以不去吗?”对于时军这老不死,时流觞有着生理性厌恶。 “老先生吩咐了,您必须去。”周阿姨双手合十,恳求地看着时流觞。 “唉,行吧,我马上过去。”这么多年来平心而论,周阿姨对他还是相当不错的,时流觞不愿她难做。 不知老头信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房梁、墙壁全是些红布条鬼画符,这层房屋被他搞得阴森森的,一推门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气死气。 “喵——喵——”精神体对这种环境很敏感,马上竖着耳朵高亢地嚎叫。 “住嘴,住嘴!”房间深处的床帘剧烈晃动,里面传出老者嘶哑的吼声。 时军很讨厌时流觞的精神体,因为他认为这种小猫是不吉利的象征。 时流觞朝小商打了个手势,聪明的小猫叼着扳指快速钻进床帘,给时军来了个更大的“惊喜”。 “啊!!”老人被吓得大叫一声。 “亲爱的爷爷,好久不见,”时流觞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跟床上的老人问好,“一直卧床可不行,您的褥疮好些了吗?” “你,你这个天生的坏种……”时军骨瘦如柴,说话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浑浊的眼珠牢牢追随着时流觞的一举一动。 “那我不是像您嘛,”时流觞站得老远,一点也不想靠近他,“说吧,您有什么事儿需要吩咐?孙儿今天头一回一个人来这里,着实受宠若惊。” 老爷子狰狞的表情慢慢转为柔和,顷刻间换了副慈眉善目的面孔,眼神中竟还流露出一丝温情:“石榴,站过来一点,我想看清你的脸。” 哈,这老头吃错药了不成,祖孙情深的戏码是应该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吗?时流觞十分不解,表情难看地仅往前挪动了两小步。 “怕什么,我一个翻身都困难的老头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时流觞一想也是,一个糟老头子普通人有什么好顾虑的,上前“唰——”地扯开床帘,坐在时军的床边。 时军颤颤巍巍地伸出苍老的手,摸上那的手背,粗砺的触感瞬间令时流觞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年轻,漂亮,健康,真完美……”他的神情语气里有一种诡异恐怖的痴态,枯瘦干瘪的手指慢慢上移,在要碰到柔嫩的面庞时被时流觞一掌拍开。 “我x,你有病吧!”时流觞从床上弹起来,怒目而视,“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不过,虽说时军的眼神很恶心,但和那些变态老色胚是不一样的——时流觞小时候遇见过不少那种人,他能很准确地辨别出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时军眼里的欲望怎么讲呢,与其说是色欲,不如说更像是食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时流觞心里一惊,刚想开口问老头点什么东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老先生,时董回来了,他正在朝这边来。” 为了保证谈话的私密性,时军勒令所有人都守在门外,没有他的吩咐不能轻易打扰。显然这管不住时来,时军还未来得及下达什么新命令,他如闯儿子的卧室时那样硬闯老子的房间。 “爸,您叫这臭小子来做什么,给自己找些不愉快。”时来一进门就看见被小商抓烂了一截的床帘,皱眉埋怨道。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叫保镖们把时流觞带走,不能打扰老爷子休息。 时流觞就这样一脸懵地被几个彪形大汉半架着推搡出门。 “喂,我自己有脚知道走路,别碰我!”时流觞是真的怒了烦了,对围在身边的几个保镖一人踢了一脚。 保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见状立刻背着手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 时流觞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逐一扫视他们的外表,锁定一个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的生面孔,冲他勾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被点到的保镖听话地走到他身边站定,时流觞上手摘下他的墨镜,记住他的面部特征:“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竹叶青。”保镖挺了挺背让身体站得更直一些。 “喔,那很不错嘛,”时流觞和他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把他花园里带,“来来来,你‘护送’我回去。” 时流觞回头瞪了眼其他人,用眼刀逼退他们:“不准跟来!等我爸出来后你们谁和他说一声,这个兄弟我要了,让他做我的专属保镖。” 竹叶青哨兵摸不清这位小老板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结巴道:“您、您这是要……” “别紧张。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叫我石榴就行,你怎么称呼?”时流觞拍了拍了他的背以示友好。 哨兵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身体依然笔直得有些僵硬:“呃,阿飞。” “好。阿飞,我问你几个……” 不等时流觞说完,阿飞就如临大敌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不要问我,时先生特别吩咐过,哪怕是您,也什么都不可以说。” “好好好,不问不问,”两人已经走到了花园深处,整个时家别墅区的死角,时流觞慢慢举起放在阿飞背上的手,“我看你面生,应该是新来的,我爸有没有和你介绍过我啊?” 阿飞点点头,又摇头,眼神很清澈:“情况紧急,我只知道您的名字。” 时流觞眉毛和唇角一齐下撇,睁得大大的眼中尽是怜悯:“那很遗憾了,猫还是非常克蛇的。” “什……” 阿飞还没来得及多说一个字,就被时流觞一记手刀给劈晕了。 时流觞接住他绵软的身子,冲他俏皮地吐了下舌头:“阿飞啊,你不适合做保镖,真的。”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很失败。 时流觞飞快扒下阿飞的保镖套装套上,把昏倒的阿飞上半身塞进草丛里,一双小腿横在小径上。 “根据你同事们的巡逻规律,你最多只会在这躺两个小时,愿你少被蚊子叮几个包,”时流觞蹲下来朝他挥手,“拜拜。” 伪装成阿飞的时流觞从另一条路绕回时军的住所附近,却发现原本在那的保镖佣人都不见了踪影。时来正推着时军环绕泳池散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