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恰巧在这时门打开了,厚重的铁门从下往上缓缓升起。更加黑色幽默的是,时来话音刚落小腿就中了一枪,整个人掉到了门后面。 时流觞想猫腰跟他一起进去,突然腰间一紧,绞杀榕缠上他的腰大力朝反方向一拽。 “小心!!” “轰——”下一秒整个门彻底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人全部弹飞。时流觞在宁远山的保护下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仅手臂有几处擦伤。 绞杀榕牢牢固定住随时可能会崩塌的墙壁,宁远山脸上全是汗珠,喊破了音指挥:“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时流觞望向那道面目全非的铁门,再也看不见父亲的身影,只能看见门口水泥中晕开的一大摊血迹。 时来为了守住秘密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不仅铁了心要同归于尽,连秘密本身都舍得毁掉…… “石榴,快走!”宁远山朝他伸手催促道。 时流觞回过神,侧身躲开头顶掉下来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砖石。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矫情没有意义,时流觞握上那只没有温度的手:“宁云山在负三层第13号房间。” “谢谢你,石榴。我们已经对工厂展开了全面搜索,能救出她,”宁远山因体力消耗过大,双颊和嘴唇都有些发白,说话也气息不稳,“先出去再说。” “不,现在就说清楚,”时流觞手上多使了点力气,反扣住宁远山的金属手掌,将男人和自己的距离缩短,紧盯他耳朵上挂着的对讲器,“宁远山,你为了宁云山来到这里,那又是为了什么去羁押狱?” 宁远山一言不发,强行拖着时流觞往外面跑,云晓撑出一柄大伞将二人护住。 待能看见地面的结构后,宁远山把他拉到身前,用力一推:“抱歉,我有自己的苦衷。” 说完宁远山就又折返回地下通道,去营救那些还被困在里面的人。 “喂!!”时流觞想去追,但被轰然垮塌的墙体拦住了道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宁远山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不正面回答就是默认。所以宁远山承认了,他们的相遇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那“永远不会伤害背叛”的承诺,也不过是哄骗他的甜言蜜语…… 时流觞希望宁远山平安归来履行约定,留在他身边告诉他一切的真相,却又忍不住恶毒地想,负心汉应该吞一千根针,宁远山要不就这样长眠于地下吧。 早早把车开出来的老马找到时流觞来接他上车,他固执地站在工厂外面最显眼的位置等宁远山出来。 可别说宁远山了,时来和SV的成员他一个都没见着,只有保镖、警察和公会成员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叫来救援队对坍塌的地下层进行搜救。 这场爆炸看着唬人,但破坏力并不大,地面建筑毫发无损,地下其他层也没崩塌。很显然,这是精心策划好的一起“意外事故”。 时流觞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又有哪些人哪些势力牵扯其中。 “地下层真的没人了吗?我……我爸爸还在下面。”他拦住救援队询问情况。 “孩子,你自己是个等级不低的哨兵,你的精神体也感受过了。下面有没有人的气息,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有什么可问的呢?”救援队的人不耐烦地绕开他。 对,他知道答案,只是不愿去相信。宁远山反过来利用地下层屏蔽精神力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第30章 一家人 按理说石溪制药神秘的“废弃工厂”地下层发生了爆炸坍塌, 就算规模不大、除时来外无一人伤亡,那也应该是和奥合拉假药风波一样的大新闻,应当在他们本地相关的频道来回播报。 但奇怪的是, 这次消息被压得死死的,没走漏一点风声,像是有人全力压住了消息之门, 时流觞没刷到任何相关的讯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态不严重, 时流觞一家可以高枕无忧。时军突然死亡,时来生死不明,时家其他人立马对石溪制药这块肥肉虎视眈眈,都想在山中无老虎的时候跑出来称霸王。 时流觞一直守在工厂不肯走,没过多久就等来了一大帮人。 “阿蟾,眼下正是紧要关头, 你和阿桂莫要逞强。我们这些老东西虽然思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但到底比你们多吃几碗饭, 经验丰富一些, 更懂如何应付这些大场面。”说话的大叔是时流觞的堂叔,从奥合拉出事以来属他跳得最高, 现在都跟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如此积极地奔走在最前线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但偏偏人家扯的是“希望我们一大家子能共度难关”的大旗,直接占领高地, 让人无可奈何。 时攀蟾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努力和这块狗皮膏药拉开距离, 敷衍道:“嗯, 嗯,我明白。” 在看见时攀蟾后时流觞心里紧绷的弦一松, 他连忙跑去把大哥抱了个满怀。 “哥,你终于来了!爸爸他……”时流觞把堂叔当空气看也不看一眼,将头埋在哥哥肩窝处,假模假样地哽咽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哥哥来了,”时攀蟾轻拍时流觞的背安慰道,头一句是正常音量,后面的话是贴在时流觞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讲的,“石榴,他们找你调查,谨言慎行。在这个时候,你要靠自己,我也需要你。” 这样的嘱咐对时流觞来说十分受用,他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一旁被俩人无视的堂叔做作地咳了一声想引起关注。时流觞依然装作看不见这么个人,时攀蟾碍于情面看向他,冷淡地开口道:“堂叔,您先回去吧,我让老马送您。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这……”堂叔显然不情愿,还欲再说些什么,被时攀蟾直接打断:“我的身体您也是知道的,还得麻烦各位长辈做我的保险栓。”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时家堂叔只好不甘心地走了。 时流觞为此有了新的顾虑,担心时攀蟾的举动会导致家里的亲戚们纷纷站队时折桂……但现在公会的传唤令已经下来,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这一年里打了好几次交道,时流觞和巴林市的公会成员们都快混熟了。本来就桀骜不驯的他在经时攀蟾提醒后表现得愈发刺头,问他关于爆炸和宁云山被绑架软禁的细节他就装傻充愣,什么都不知道,对自己说过的话也死不认账。 “我真不记得了。那时看见爸爸被那么多人围着,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脑子乱乱的,”时流觞咬住下唇,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双美眸氤氲着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你们不能要求一个处于极端恐惧情绪下的人还能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那太没有人性了。更何况,我什么也没做,也没有主动攻击别人,动手都是出于自我防卫。” 若说时流觞在羁押狱里的最大收获,那便是他学会了更好地让自己处于劣势地位,立于不败之地。 连有人证的事都能抵赖掉,至于其他的秘辛,比如时军的死亡真相、“废弃工厂”里关于可能存在的安康计划的秘密、多年前伊曼去世背后的隐情……这些内容时流觞只当自己从来没听过没见过。 然而有关宁远山和宁云山的作案嫌疑,时流觞大讲特讲,添油加醋地讲。 “时先生,你现在说的,和你之前提供的证词大相径庭,我们应该相信哪一个?”调查员以怀疑的口吻问他。 时流觞哂笑道:“以前,是我被他的巧言令色给蒙蔽了,认为他是个完美的好人。现在才看明白想清楚,那不过是向导拿捏哨兵的花招罢了。” “再怎么有私心,也不该包庇嫌疑人。”调查员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忍不住批评他。 时流觞没有反省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有时候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出现在内部,如果从根上就烂掉了,那外部再怎么努力都是做无用功。你们还是先好好自查一番吧,这些悬案疑案是不是都是灯下黑造成的。” 公会除了被时流觞不配合的态度气死外也做不了什么,末了还得派人把他给好生送回去。 时流觞已经对去往“废弃工厂”的大致路线有印象了,很快就发现自己坐的这辆小轿车在向那里驶去。 “为什么不回别墅?” “你姑婆对你爷爷的去世提出质疑,目前你们的别墅被查封了。”开车的向导解释道。 “哦。那我哥呢,他有没有提出异议?”哈,动作还挺快。 “小时总很配合调查,还说要住在工厂里守着维修施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随便查,反正嫌疑最大的那个人连影子都看不着。而且,工厂里真正能创造价值的东西比一两栋房子重要多了,时攀蟾无疑是以退为进,把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时攀蟾不是单枪匹马来的工厂,还带了很多助理保镖。 虽然和前两天别墅里新增的保镖一样,这些人里多了不少生面孔,但他们中的哨兵人数明显更多且能力更强——嗯,起码比阿飞厉害。 能请到这些人可不是肯下血本花大价钱就能办到的,这么说来,莫非他哥的资源人脉比他们的老爸还厉害? 正在时流觞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已停到了“废弃工厂”门口。来迎接时流觞的是跟随时攀蟾多年的助理大胡,他带着这位小少爷穿过二楼的实验室来到休息区,轻叩铁门。 “进来。”门后传出时攀蟾虚弱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只见时攀蟾坐在轮椅上,四肢正不受控制地抽搐。他面上冷汗涔涔,脸色不止是苍白,还透着青紫色,整个人竟散发出死尸般的腐烂臭气。 “哥!你怎么了?!”时流觞很少见时攀蟾病成这样,着急地想冲过去好好看看哥哥,却被他的保镖们挡住了去路。 时流觞立马怒了,眼神凶恶得像要吃人,抬脚就准备踹那个保镖,被时攀蟾呵斥拦下:“住手!” “哥……”时流觞既心疼他又委屈自己。 “等一等,我很快就,能恢复……”时攀蟾身躯开始颤抖,连带着牙齿也在打颤。他的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过于狼狈。 他的身旁站了一名向导,向导丝丝缕缕的爬山虎精神体贴在时攀蟾的双臂上,正在辅以精神疏导。 时攀蟾咬紧牙关眉头紧皱,时流觞的心脏也跟着一块儿揪紧了,仿佛随时能拧下几块血肉。 十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短短的十分钟对时流觞来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对时攀蟾而言应该亦是如此。 估计是已发作过一轮现在到了第二阶段尾声的缘故,时攀蟾的面庞一点点恢复了血色。 时流觞走过去贴着他的小腿半跪下去,把头枕在那瘦骨嶙峋的膝盖上,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哥,你受苦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