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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攀蟾用冰凉的手指拂过时流觞腮边的发丝,气息微弱地开口:“是我太没用,总让你担心。” 时流觞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又快溢出来了。他希望哥哥能休息养病,可现在不是能放松的时候,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他必须让时攀蟾知晓。 “哥,我有话想跟你说。”时流觞悄悄抹去眼周的水渍,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正巧,我也想找你聊聊,”时攀蟾对大胡使了个眼色,后者带着十几个人有序撤出房间,把这里留给兄弟俩,“那你先讲吧?” 确保不会被别人听到后,时流觞仰起脸,压低声音,认真地讲述在别墅里看见的事:“……我亲眼看见爸爸把爷爷推进泳池溺死,他们还说,嗯,阿姨、呃就是你的妈妈,是被人推下去……” 时流觞越说越感到为难和后悔。这样的荒唐丑事说出来一是很丢脸羞耻,二是时攀蟾才从病痛中脱身,就听到如此罔顾人伦的事,也太影响心情了。 然而时攀蟾表现得比时流觞想象中镇静许多,他伸出食指轻点了下弟弟的唇瓣,摇了摇头:“石榴,耳听为虚,眼见有时也不一定为实。你说的事太……我会去调查清楚的。在水落石出之前,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说出去。” 时流觞以为大哥不相信自己,着急地解释道:“当然,我只和你讲!哥,你要信我,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对,阿姨的事,老马说时折桂曾和他说过……” “冷静点,石榴,”时攀蟾的脸沉下来,语气也有点冷,“你是觉得我没把母亲的死放在心上吗?” “没、没有……”时流觞垂下眼帘,掩去眼中受伤的神色,咬了咬下唇。 时攀蟾态度缓和了些,向他道歉:“对不起石榴,这些东西太敏感太重要,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盖棺论定的。时折桂和我聊过妈妈的事,但那时我们才一岁……也说不好。” 时流觞听他说起时折桂,顺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去:“时折桂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见到她。” “她啊,忙着应付外界,以及和堂叔他们周旋,”提到这个从小到大的“宿敌”,时攀蟾难得没有展现出嫌恶忌恨的负面情绪,“我这个千疮百孔的烂身体,能做的事太有限了,还好有阿桂帮我撑着。” 时流觞想说“我已经长大了,也可以为你撑伞遮风挡雨”,被时攀蟾看透了心声:“石榴,爸爸不在,我们三个要携起手来共度难关。我们只有彼此了。当然,比起她,我最信任依赖的还是你。” 这话时流觞听得心里舒坦极了。他用温暖的双手拢住哥哥冰凉的手,试探性地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爸到底怎么样了?” 时来没受致命伤,可他流了那么多血,摔进门后面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不死也是重伤。如果没人来及时救治,他躲在塌陷的地下也必死无疑。 和SV凭空消失一样,一定有人来接应他……是谁? “不用担心,SV都没人伤亡,爸亲手策划的小规模爆炸,他不会有事,”时攀蟾说着说着,忽然抽出手轻轻揪住弟弟的耳朵,“对了,听说是你把宁云山给挪了地方,还把她的位置主动告诉SV的人?” 时攀蟾的话如当头一棒,时流觞浑身一颤,闪烁其词:“我是想、是想让她做诱饵,换做更有价值、对我们威胁更大的SV成员……” “比如她的那个大哥,前护卫队队长,现羁押狱监管者宁远山。” 时攀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一种戒备疏离的眼神看着时流觞,声音依然虚弱,气势却很强:“他就是你的结合向导吧,不怪你向着他。只是,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语毕,时攀蟾的眼眶渐渐红了,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痛心与失望。 时流觞见状心乱如麻,眼里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再次蓄满并决堤。这个时候不能再狡辩,只能以情理动人:“哥,对不起。我不该撒谎和瞒着你的……宁云山还给我说了一件事,他们的兄弟宁晓山十年前失踪了,和奚泉还有江巡有关。” “奚泉告诉她,想要知道宁晓山的下落,就来石溪制药,了解安康计划……”时流觞斟酌着用词,选择性地说了些半真半假的内容好掩盖自己的用意。 时攀蟾见他哭了出来,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唉,小傻子,怎么别人随便说两句,你就信了呢?这叫我怎么敢放心啊。” “奚泉和江巡做了什么恶,我不知道,那和我们也没关系。但就我所掌握有关安康计划的信息来说,不太可能强迫别人参与进来。”听到时攀蟾主动解释,时流觞全神贯注竖起了耳朵,一时间也忘了哭泣。 时攀蟾揉了揉被自己拧得染上粉色的耳廓,笑着叹气:“安康计划是通过特殊药和仪器,将濒死之人的意识转移到实验者身上,以此来实现共生。其中,实验者必须是身体健康且精神力强大的人。 所以你想,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个人是被迫的,就算能控制ta的身体,那也无法左右ta的意识,那肯定会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现在因为伦理和其他一些问题,安康计划才一直没能公之于众。” 时流觞脑海中响起宁云山说的“夺舍式长寿”,立即追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还有技术上没能完全突破的瓶颈。以及我们做不了主,安康计划的内容我都是跟着爸爸才略知一二,”时攀蟾抬眼望着门的方向,“奚家表面上不参与石溪制药的事务决策,但实际上很多事情需要他们拍板。门外那些保镖,都是奚家赞助我们的‘帮手’。” 那时家那群人争破头皮不都是在瞎忙活么。时流觞在心中冷笑嘲讽他们之余,又感到不安。事情的发展方向越发超出他的认知。 安康计划绝对不会像时攀蟾所说的那样全是非胁迫性自愿参与的,但有一点他哥绝对没说错——宁远山是外人。在宁远山的心里,家人的优先级恐怕也在他之前。 而且,继姨母刘朝晖后,时攀蟾是世界上第二个真心爱他对他好的人。宁远山才和他认识几天啊,那点动机不纯的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 “哥,是我犯糊涂了,”想明白后的时流觞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开口,“我会听你的话,站在你这边。” 时攀蟾的手指插进弟弟浓密的头发里,动作小心轻柔地帮他梳开打结的发丝,在他头顶发出一声轻笑: “这就对了,你是我的骄傲,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石榴,现在有件事,确实必须要你去做,也只有你才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被顶级PUA大师欧尼酱忽悠瘸了的小石榴即将触底反弹……但“即将”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还说不准 光速上线又下线的远山就是屑啦!放心后面不会再让他掉线了(不信)
第31章 奇袭 时流觞万万没想到, 时攀蟾要他去干的事居然是绑架宁远山。可真看得起他的实力啊。 时攀蟾给出的理由是宁远山属于SV组织的最高战力,且掌握了他们很多秘密,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他。再者, 宁云山杀奚泉的可能性严格说来并不大,但宁远山绝对是杀害江巡的真凶,需要好好盘问一番。 “我一个人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搞定他。”如果换做他们没闹掰之前, 估计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做到,但现在的话…… 宁远山好歹是在镜像护卫军服过役的, 说不定还弄来了精神专武傍身,要想劫持他难度可不低,时流觞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时攀蟾面露难色,皱眉摸着下巴:“唉,这些保镖倒是厉害,但我信不过他们, 不敢让他们去做这种重要的事情。那你量力而行, 再挑几个最厉害的保镖跟着保证你的安全。” 时流觞感觉大哥有点奇怪,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违法乱纪的事, 就算信不过别人,也不能点名要求他去干吧……不过非常时候, 也不得不采取非常做法, 可以理解。 时流觞只好说出自己最后也是最大的担忧:“我和他结合过,我怕他通过精神图景操控我。” 宁远山应该不会顶风作案做出伤害他身体的行为, 但是会不会采用精神控制,那谁也说不准。 时攀蟾回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改良后的奥合拉能让哨兵不被向导干扰。”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助理大胡默契地端着放有注射器的托盘进来了。 时流觞咽了口唾沫,回想起这个长针管扎进肌肉的痛感,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时攀蟾看出了他的紧张害怕,走来揽过他的肩,轻声细语地哄道:“奥合拉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它可以帮助哨兵摆脱向导的制约束缚,不用再受制于人。石榴,我也是哨兵,我知道那种控制不了自己、甚至还要受制于人的感觉,真的相当……耻辱。如果身体条件允许的话,我绝对会选择奥合拉,而非找向导进行疏导。” 时流觞被说服了,双目空洞,慢慢点了点头。 “长痛不如短痛,不要把你的情绪和自我寄托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时攀蟾见他动摇,立马乘胜追击,拿起注射器放在他的手里。 时流觞接过针管露出小臂,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眼一闭心一横,猛地给自己扎了一针。 这次打针没上次那么痛,注射部位却酸软得厉害,像是被碳酸饮料浸润了一遍,连骨头都在冒泡。 时攀蟾满意地拍他的肩,夸赞道:“敢于断舍离,很棒。去吧,石榴,我在这等你的好消息。” SV组织中抛头露面的两个领头人均是普通人,她们均不顾自身安危,始终活跃在最前线。其他表明了身份的成员当中,也是普通人居多。想来向导和哨兵们都是他们的底牌,藏匿在公会、圣所和羁押狱等地。 这样的话,事情倒是歪打正着地好办了不少。 时流觞戴上口罩帽子摸去陈漱玉的律师事务所——一个在逻辑里最符合“SV大本营”概念的地方。 应该是近期不太平的缘故,事务所大门禁闭,还加了几道防护锁,进出人员也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他只好故技重施,在事务所附近蹲守了好几天,观察SV诸人的动向。这些人很谨慎机敏,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客户,他们全都按兵不动,偶尔在晚上才会鬼鬼祟祟地出来望风。 宁远山和宁云山两兄妹到底在不在里面无从得知,时流觞便按兵不动,守了一天又一天。 就这么一晃过去了四天,保镖们沉不住气了,提出要不干脆硬闯事务所一探究竟,被时流觞痛骂:“搞清楚我们在干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好不好?再出这种馊主意,就全部给我滚蛋!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优秀的猎人越是在这种时刻,越是会成住气静待时机。第五条天傍晚,陈漱玉和兰芝一同结伴回到律师事务所,时流觞眼睛一亮,判断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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