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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裴家把他当童养媳,你始乱终弃!”毕然恶狠狠道。 “你们胡人只知道蛮干,也不问他乐不乐意!”裴照也顶嘴道。 “这是资本!你懂什么!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毕然道。 “长那么大东西有什么用!要问桥霜喜不喜欢,舒不舒服!”裴照道。 这时门开了,学究带着同一学堂他们认识的所有同学,尴尬地站在门外,看着三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听着下三滥的语句,一时都陷入沉默。 学究干咳了两声,胡须颤动,硬着头皮道:“我们,我们来看望桥霜的风寒……” 同窗的眼神都精彩极了。 任桥霜掩面长叹,让我死了吧,真的。 * 又平平淡淡地过了几日,白天任桥霜上学,听他们吵架,晚上被毕然上,问他吵架谁吵得对。他也显然把裴照的话放心上,一边在后面顶弄,一边问喜不喜欢,舒不舒服,厉不厉害。 情到浓时隔壁还会敲墙,毕然风一样地冲到隔壁去揍人,回来时发现任桥霜已经睡着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偏偏眉头蹙起。毕然看得心软成一摊水,也不顾下面硬得像铁,用手抚平了爱人的眉头,抱着就睡了。 那一晚任桥霜突然惊醒,毕然也立刻迷糊问怎么了。 已经到了初冬,毕然还是打着赤膊,身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显出神祇一样的光。 任桥霜没由来的心慌,他大概知道是为什么,可说不出来,只是说窗户忘记关了。 “我故意的,”毕然撩开任桥霜的头发,舔他修长的后颈,“晚上有点风,你就往我怀里钻。” “今夜格外的冷。”任桥霜出神道。 “那要不然,我们做点让你暖起来的事?”毕然坏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裴照兴冲冲地推门进来,道:“桥霜!下雪了!” 毕然正压在任桥霜身上,他的东西被含了一晚上,早上就硬得不行,正适合就着下雪天来一发。 毕然懒洋洋道:“你们中原人也很没礼貌啊,别人家办事儿也要看么。” 等任桥霜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裴照的表情从僵硬中缓和过来,道:“下雪了,我想回家看看。” 任桥霜心里打了个突。 “以往每年下雪我们都要一起剪纸、挂灯笼,还要吃团圆饭的。”说到这里,裴照的神色黯然起来,“今年也许不行了,我离家这么久,我娘也没有找过我。” 毕然道:“矫情什么,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任桥霜瞪了他一眼。 裴照道:“我还是回去偷偷看一眼吧,不让我娘发现,估计她还在生我的气呢。天也冷了,她的膝盖又该疼了。” 任桥霜没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话就特别少了。 “我不去了,怕给夫人过了病气,”任桥霜用尽全力维持自己的表情,“裴照,你保重。” 裴照奇怪道:“我翻墙熟门熟路的,不必担心我。我都想好了,等学堂的考试一结,我拿着学究的评语规规矩矩回去看她,也算给她省心。” 裴照是欢天喜地、近乡情怯地走在京城的第一场大雪里的。 裴府。 很熟悉的匾额。 可是门口地上为什么有红红的颜色——是血吗? 为什么以往会憨厚笑着叫他少爷的两个门房,都倒在地上呢? 守卫怎么也倒在红红的液体里? 墙上溅的是什么东西? 地上滚的好像是服侍他长大的婢女的头,旁边一个雪人,只堆到身子,还没来得及堆头,好好笑啊。 后院传来的声响是在干什么? 我娘呢? 一边哭一边doi的攻又何尝不惹人怜爱呢!呜呜很久没收到评论了,心里没底,瓦达西瓦,想要评论思密达! 下章已经写完了,不过俺在旅游,可能会周末晚上贴上来,准备开始撒狗血啦!
第60章 任务失败 他出了门,如乘风雪,很快头发就变白了。 他浑浑噩噩地往后院走,过了一进、二进,门却是关的,他下意识地走到连廊,踩着长椅一翻上墙。他小时候逃学、出去鬼混,都是走这条路。 他看见乌云毕力格背对着他,在一个箱子里翻找什么,他娘被压在对面,鬓发已经散了,神态却仍然坚毅。她一眼就看到了裴照,微不可查地朝他摇头。 裴家完了,可裴照不能完,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小儿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乌云毕力格提出了几个人头,摆放在裴夫人面前。裴夫人虽然一早有预料,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那几乎是喷涌出去的。她最亲近的人的头颅,都在这里了。 乌云毕力格道:“颇费了一番功夫,夫人您看全不全呢?你们中原人叫什么,团圆?” “陈家那个狗皇帝派你做的?”裴夫人一双眼几乎喷火,“我们裴家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也不能这么说,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让我为他做事,”乌云毕力格笑道,“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真是他?放你们的兵进境,把裴家的兵都调出去,好让你杀人——好一出暗度陈仓啊!” 裴照木然地接受着所有的信息,他知道,这是他娘故意对他说的,她要他知道裴家是怎样死的。 “你也得理解他,”乌云毕力格竟还劝慰道,“朝廷不能一半都姓裴啊,你那小儿子过得比皇子都尊贵,我要是他我也老大不乐意。” 裴夫人啐了一口:“呸!我儿裴照,好好一个苗子,那狗皇帝派了多少人来引诱,硬生生做了纨绔他才满意!裴家那么多人,代代忠烈,都是为了他的江山!” “要不说你怎么做不成皇帝,”乌云毕力格很享受裴夫人怒极却无能的样子,“妇人之仁,死几个人能怎样?你们为他打江山,他却害怕江山姓裴,夜夜都睡不着觉,求着老子解决你们。” “他许诺给你什么?” 乌云毕力格说了三座城的名字,裴夫人大笑起来,这三座城是天险要塞,让裴家守得固若金汤,这一退不知多少里国土,他们裴家还真是值钱。 “没关系,”乌云毕力格安慰道,“过几年我把他也杀了,送去地府与你们相伴。” 裴夫人又是一啐,正吐到乌云毕力格脸上:“凭你也配?告诉你,你就算杀光我们的兵,当上了皇帝,老百姓看起来都唯唯诺诺——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片土地也是汉人的家,流着汉人的血。” “使人死易,使人信难!” “你永远无法真正得到这片土地,做皇帝也得不到,哈哈哈!” 乌云毕力格的脸色终于变了,感到似乎被轻视,他露出一个邪肆的笑,逼近了裴夫人:“本来想让你死得体面点,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乌云毕力格一手按住裴夫人的肩,一手扳住她的下颚,一用力,只听得“喀拉喀拉”筋骨尽碎的声音,裴夫人的头很不自然地扭到了背后,看起来颇为滑稽。乌云毕力格笑了两声,又用力一扯,一阵血雾喷出来,他随手往地下一扔,用脚踢给手下,看了看僵住的尸身,竟然开始解她的衣襟,把手探进里衣去。 这么泼辣的货,老子要干你,看你还怎么反抗,乌云毕力格得意洋洋地想。 任桥霜见到裴照时,心里猛地一缩,知道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裴照是光着脚跑回学堂的,那双养尊处优的脚,早已冻得开裂流血,他却毫无知觉。 一进门他便要栽倒,被任桥霜接住,裴照死死地钳住他的手,嘴唇翕动,却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我都知道了,裴照,”任桥霜轻声道,“我都知道了。” 裴照没有骂任桥霜没有心肝,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整个人几乎显得尤为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任桥霜知道裴照的故事将告完结了,尽管悲凉,可是熬过去,他又是天上独一无二的逍遥神仙。 就差最后一步了。皇帝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抓他。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可没有办法,天道无常,他要叶穆回来,只能闭眼不看裴照的切肤之痛。 宋学究来的时候裴照刚昏过去没一会儿,任桥霜把他放到大厅中的榻上,叹了口气,裴照听到脚步声突然惊醒,满脸骇然。任桥霜心里又难受了一下,就连毕然也神色不虞。 任桥霜忍了又忍,还是道:“你逃吧。” 虽然他觉得裴照不会逃,死也会和裴家人死在一起。 裴照眨了眨眼睛,神色又变得极平静,缓缓地说:“我不逃。” “我要造反。” 任桥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裴照此时的神情更像另一个人,“我要造反,我在一日,狗皇帝就别想心安一日。” 这是大大的不妙,你不按照命簿走就算了,还要逆天而行!造反就要杀平民,杀敌人,最后还要杀皇帝,任桥霜一阵阵发晕,这就不是天谴能解决得了的了,恐怕要形神俱灭才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桥霜,”裴照淡淡道,“我确实想过为家人殉葬,他们都惨死,独我活得好好的,这不公平。”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那狗东西好好地在龙椅上坐着,我不甘心那把椅子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别人的一生,我不甘心好人没有好报,我不甘心坏事没有报应。” “老天爷没有报应,我就是他的报应。” 这显然是深思熟虑过、不知道在心中反复说了多少遍的话。 任桥霜难得的失态,他抓住裴照的领子,压着极低的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有一个来世,十分光辉灿烂,只要你这辈子吃够苦,下辈子将是你想象不到的恣意潇洒。” 裴照并不意外,他握住任桥霜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来世,我只要此时,此刻,此地。否则我后悔,不要说一辈子,就是一百辈子,成了神仙永世不灭,我也后悔。”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任桥霜一下子卸了力,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裴照的结局和叶穆完全不同,却走向了一模一样的道路。唯一的区别是叶穆造反会飞升,可裴照造反,将永世不得翻身。 “桥霜,”裴照的眼睛里有泪光,“这么多年,太多年了,我足够了。谢谢你做的一切。” 任桥霜突然感到一语双关,这与其说是纨绔的觉醒,不如说是那个忠义大将军的诀别。 他求助似的望向毕然和宋学究。 学究说话了:“裴照,你知道当年你娘为什么给你取名裴照吗?” 裴照说不知道。 “我拟了很多名字,你娘偏偏选中一个‘照’字,”学究缓缓道,“她说寂寂长夜,光明烛照,这个名字好。” 寂寂长夜,光明烛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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