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寒灯紧绷着脸,掌心火焰逐渐浓郁了一些,然后一团,两团,三团……在他掌心收缩凝聚,转眼便围成了一道炽烈圆环。 兰摧玉却忽然开口:“这是个药谷。” “管他什么谷……!”傅寒灯掌心火纹已经收缩到极致,兰摧玉却忽然在他怀里一沉,竟然有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从两人脚下探了过来,穿过火光稀疏之处,直接拖住了兰摧玉的脚腕。 傅寒灯猝不及防,刚凝结的数团浓焰尽数轰了过去。那根最狡猾的藤蔓被烧得发出一阵惨嘶,终于在剧痛之下放开了兰摧玉,快速缩入了地底。 这一举动似乎触怒了药谷深处的某种意志。 周围再次涌出更多藤蔓,它们层层叠叠地冲上半空,将日光都切割的支离破碎,那几朵妖花也齐齐震颤起来,花瓣猛地朝后倒翻,露出深处层层叠叠的黑纹与湿润花蕊—— 傅寒灯清楚今日不能善了,全身灵力皆运转了起来,周身开始凝聚巨大浓焰。 却在这时,兰摧玉忽然沉身坠了下去。落地的同时,掌心也重重击向地面。 一股极淡却古老的气息自他掌心荡开,细微灵纹转瞬横压过整个药谷。周围正在疯长的藤蔓,准备吐出毒液的花蕊,包括药谷深处的某种意志,都因这一击而安静了下来。 藤蔓缩回,天光乍现,方才那狰狞的妖花,也重新收起獠牙,连浓郁的颜色都似乎变得清润了许多。 “这里全部都是大型灵药。”兰摧玉开口,道:“此处至少养了上万年,整片药谷都生出了灵性,折叠成境,这应该是护境园灵……小寒灯,你又捡到宝了!” 如此机缘,搞得兰摧玉都有点眼热了。 危机解除,但藤蔓却并未完全收回,而是犹犹豫豫地,贴着地面小小地爬行几息,还有的半探起身,似乎在张望什么。 傅寒灯拧着眉,神色依旧无法放松:“它们好像还是没死心。” 兰摧玉转脸看向回归无害的妖花,又看了看朝自己探来的藤蔓,思索了一阵,理所当然地道:“它们原本应该是想跟本尊亲近,只是你方才伤了它的根系,它才以为有人要夺境。” 说罢,他朝那藤蔓招了招手,藤蔓果然便飞速过来,停在他指尖,试探地轻碰了一下。 旋即像是得到了什么满足一般,一股脑钻入了他的掌心,藤蔓盘成了个蜗牛壳,却好像恨不得自己能再小一点一样。 兰摧玉非常自信,仰起脸看傅寒灯,道:“你看。” 傅寒灯怔了一阵,终于放松警惕,缓缓落了下来。 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倏地被拖入了地底。 傅寒灯:“……” 拖嘛,也没完全拖,而是拖了一半,像是在报复他刚才那凶狠的一击。 兰摧玉眨了眨眼,看着他半截身体埋在土里,还有那张有些木然的面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 确定了这药谷不会对兰摧玉造成什么伤害,傅寒灯又出去继续收拾洞府了。 兰摧玉在里面盘点了一下,发现这地方竟然有不少变异灵药,大部分都已经长成了天材地宝。显然是因为太久无人管理,原本种植在此处的灵植互相侵吞,慢慢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均衡。 这些东西里面,还有傅寒灯刚好结婴可以用到的一些! 兰摧玉在里面转了快一个时辰,眼睛都快不够用了,直到傅寒灯喊他,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去。 穿过药境重回洞府的那一瞬间,他看着左边的书架,中央的玉床,还有右边半臂的瀑布,不知缘何,竟然生出了几分熟悉来。 他歪了歪头,茫然了几息,便察觉这清润的洞府之中,隐隐传来一股食物的味道。 傅寒灯不知何时已经在旁边摆上了木桌木椅,桌上放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上面还放了翠绿的蔬菜和小葱,几滴油星浮在汤面上,将这原本寒凉的洞府都衬得古里古怪起来。 谁会在洞天福地里做饭啊…… 兰摧玉一边想着,一边却还是坐了过去,把里面有他结婴可以用的丹药说了,又不忘夸自己,道:“遇到本尊真是你天大的福气!” 傅寒灯连连点头。 他只做了兰摧玉一个人的面,自己并没有吃的意思,在兰摧玉吃面的空挡,他又跑了出去。 兰摧玉莫名其妙,将神识铺开跟上他,便见他又去检查了一下周围的阵法,还去了外面的矿场上落了几道阵旗。 神色看上去竟然有些隐隐的凝重。 ……想起来了。 这洞府如今已经被人发现了,他提前提防确实是应该的。 本来以为他在城中那般惫懒,出了门只怕什么都要依靠自己,如今看来倒也没那么差嘛。 兰摧玉吃了口面条,张嘴咬开荷包蛋的时候,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流黄的蛋。 酥脆的外壳夹带着蛋液的鲜香,多重口感一起在齿间漫开,他眼睛亮了亮,顿时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傅寒灯中途又回来了一次,在洞府四周点上了灯,将碗筷收给傀儡之后,问他困不困。 兰摧玉觉得自打跟傅寒灯认识之后,自己每天都在帮他忍受困意,尤其是这段时间,傅寒灯一点儿都不睡,害他一直睡个不停。 他便道:“你也睡会儿吧。” “我不困。”傅寒灯道:“想不想洗澡?” “你不困,我自然是要困得。”兰摧玉道:“你我若一起睡,或许我就不会那么困了。” “……?”傅寒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有些受宠若惊,只好道:“那,那我陪你睡会。” 他觉得也许是如今换了地方,而且床也是新做的,兰摧玉或许有点认床。 兰摧玉又说要洗澡。 傅寒灯便去给他准备了热水。这一路跑来舟车劳顿、风吹日晒的,即便有阵法护体,人也会觉得疲惫。傅寒灯将神识完全铺出去留意外面的动静,照顾兰摧玉的时候却依旧耐心,还取来了一个木盆,细心地帮他洗了头。 兰摧玉闭着眼睛躺在木桶边缘,身体被热水泡得软乎乎的,感觉脑袋也软乎乎的,还有对方偶尔理过发根的手指,固然往日用清洁术也会感觉精神焕发,但水洗出来的干净,与清洁术的那种干净,似乎还是有点些微的不同。 一个像是享受,一个像是生活。 傅寒灯的手指擦在脸颊的时候,能感觉到薄薄的茧子,按在头皮的时候,却只感觉软而有力,兰摧玉完全放松了下来,脑袋被他推得微微晃动,对方的手指不知何时沿着他的脖颈抚了下去,轻轻给他捏了捏肩。 兰摧玉舒服的要死了。 他哼哼了两声,一直等到有人给他烘干头发,整个人被人拿毯子裹着抱起来,他才稍微有点回归的感觉。 床帏被灵力分开,他被轻轻放在了被子里。 山洞寒凉,傅寒灯准备了软绵绵的新被子,闻上去还带着淡淡的木香,兰摧玉衣服都没穿便裹了进去,皮肤蹭着新被子的感觉让他感觉更加舒服了点。 眼神迷蒙半拢。 傅寒灯顿了顿,道:“还是把里衣穿上吧。” “你睡这边。” 兰摧玉朝里面挪了挪,还是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 他觉得那衣服往日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些蹬不开腿,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一半,每次伸展的时候都要拽一下不小心被压住的衣服,还是这样直接裹着被子最舒服了。 “……”傅寒灯只好道:“那,我也去洗洗?” 兰摧玉一边犯困,一边点头。 即便傅寒灯告诉自己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心中还是莫名有些紧张。 他很快换好中衣上来,兰摧玉却已经直接睡着了,被他轻轻推了推,也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傅寒灯看了他一阵,缓缓将床帏拢上,连续念了几遍清心咒才把腹下的火气压下去。 他很快攀上了玉床,将所有的心绪都收在了内息之上。 洞府安静了下来,半夜里的时候,兰摧玉又喊他过去睡觉,傅寒灯修为有点卡住,侧耳听了几息,发现他一会儿又睡着了。 只能尝试将滞涩的灵脉再次运转。 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他实在不敢放心结婴,于是也只能一遍一遍地游走灵息,观察自己金丹的状态。 兰摧玉睡得香,起来的自然也早,但醒来之后,他还是在被子上赖了赖,这才招手将床尾摆放的里衣招过来,拖入被子里,穿一会儿歇一会儿。 等他把自己从床上扯到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傅寒灯不在洞府。 兰摧玉稍稍清醒了点,顺手拿起木傀儡煮好的包子,身影掠出崖下,果然便看到傅寒灯正悬空站在矿场之上。 几道身影由远及近。 一看到他穿着中衣飞过来,傅寒灯立刻便取了一件外袍给他裹在身上,道:“你先回去。” 兰摧玉歪头。 那几人很快便来到了近前。一道声音冷笑道:“在洞口看到那碎石阵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还没死,没想到当年我那一推,竟然让你白得了那般大的机缘……还晋升金丹了。” 来的人总共五个,其中两位是他们昨日在留影石中见过的,中间是一位金丹圆满的灰袍老者,另外还多带了两个金丹初期过来,此刻说话的那人,便是留影中第一个发现洞府的人。 兰摧玉当时便觉得不对劲,这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问傅寒灯道:“他把你推下来的?” “回去再跟你说。”傅寒灯拉住他的袖口,低声道:“我会把他们劝走的。” 劝? 兰摧玉皱眉,那边的金丹老者见兰摧玉穿着中衣到处晃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轻笑道:“道友的炉鼎倒是养得不错,今日,我等便一同接手了。” 兰摧玉瞳孔微眯,傅寒灯已经偏头朝着对方看去。 “好。”兰摧玉道:“我等你回来。” 这兔子到底还是那城中的温吞水泡了太久,被欺负到这种份上,居然还想着把人劝走。 不过只是几个金丹而已,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看他以后还说什么和平友爱。 “你倒是还挺护着那炉鼎。”跟傅寒灯有仇的人长了个天生刻薄的脸,薄唇,窄颊,眼白略多,笑起来的时候无端让人生厌:“可惜,你占据这福地多年,也不过只是个金丹初期。凭你一个人,也配跟我们这么多人动手?” “少跟他废话。”左侧那个金丹初期已经亮了兵刃,是两把弧形的月牙刀,冷冷道:“先把人杀了,洞府抢过来,再说这些也不迟!” 兰摧玉坐在外洞府里面用力啃着包子。 一大早的受这种窝囊气,这个死兔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是散修么?不是被人推下来的么?也不是什么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吧?到底是怎么这么好脾气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9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