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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设计师买面料、买辅料，只要填个单子就能报销。 现在不行了，要提前申请，要货比三家，要提供至少三家的报价单。 那天陈知寒把新项目的设计稿交上去，梁主管看了半天，说： “这个面料太贵了，换便宜的。” 陈知寒说：“这个面料的质感和垂感是设计的一部分，换了会影响效果。” 梁主管把设计稿推回来，冷笑着说： “陈设计师，公司现在要控制成本，不是你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小林跟在他后面，小声说：“陈老师，那个梁主管是不是跟你有仇？” “没有。” “那他为什么老是针对你？” 陈知寒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是张先生的人，也许是因为他年轻，也许只是因为梁主管看他不顺眼。不管什么原因，他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接下来的几周，梁主管的刁变更频繁了。陈知寒申请买一批新到的意大利面料，梁主管压了半个月不给批。 陈知寒催了一次，他说：“急什么？又不是明天就要交货。” 陈知寒说：“客户等着看样衣，再拖下去，工期来不及。” 梁主管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陈设计师，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老板投诉。” 陈知寒没有去找老板。他知道找了也没用。老板是英国人，不懂设计，只看报表。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他去找了以前合作过的面料商，先赊了一批料子，等样衣做出来，客户满意了，有了预付款，再补上。 小林帮他一起扛料子。 “陈老师，那个梁主管，真不是东西。”小林一边擦汗一边说。 陈知寒笑了。“别说了，干活。” 周五的团建，是公司被收购后第一次集体活动。 地点在浅水湾的一个度假村，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带薪吃喝玩乐。 消息一出，办公室里炸开了锅。阿May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手说： “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我好久没去过海边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有人说要带泳衣，有人说要带相机，有人说要带麻将。 陈知寒坐在工位上，听着他们的笑声，嘴角也翘了一下。 小林凑过来，小声说：“陈老师，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 “那个梁主管也去。” 陈知寒看了她一眼。“他去他的，我玩我的。” 小林笑了。“也是。” 早上八点半，大巴在公司门口等着。同事们三三两两地上车，有人拎着零食，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戴着墨镜，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第163章 公司团建 陈知寒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林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汽水。 “陈老师，喝。” “谢谢。” 梁主管最后一个上车，坐在最前面，跟司机聊天。车上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聊天。 “陈老师，你紧张吗？”小林忽然问。 “紧张什么？” “团建啊。听说新老板也要来。” 陈知寒愣了一下。新老板，理查德？ 他想了想，说：“来就来呗。他又不吃人。” 小林笑了，没有再问。 度假村在海边，很大，有草坪、有泳池、有餐厅、有会议室。 公司包了一个大草坪，摆了几排长桌，上面铺着白布，摆满了水果、点心、饮料。 还有一个烧烤区，几个厨师正在生火，肉香飘过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同事们下了车，四散开来。有的去海边散步，有的去泳池游泳，有的坐在草坪上聊天。 陈知寒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 “陈老师，你怎么不去玩？”小林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不想动。看看海就行。” 小林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海。“真好看。比香港的海好看。” “都一样。都是同一片海。” 小林笑了。“你这个人，真没情趣。” 过了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外国人，金发，蓝眼，穿着一件休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老板，倒像来度假的游客。 他就是理查德，英国那家跨国公司派来的新老板。 梁主管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跟他说话。理查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往草坪这边走来。 “各位，早上好！”他的中文不太标准，但能听懂，“今天大家好好玩，不要想工作。我请客！” 同事们鼓掌欢呼。理查德笑着，走到烧烤区，拿了一串烤鸡翅，吃得很香。 陈知寒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也许不难相处。 梁主管跟在理查德后面，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上堆着笑，像个跟班。他看见陈知寒，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下午有一个小活动，各部门派代表上台表演节目。 设计部推举陈知寒，让他上台画一幅速写。他画得很快，线条流畅，几分钟就画完了。台下鼓掌，叫好。 理查德站起来，走到台前，看着那幅画。 “你是设计师？” 陈知寒点点头。“是。” “画得很好。线条有力，构图舒服。”理查德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陈知寒，“你叫什么名字？” “陈知寒。” “陈先生，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理查德伸出手，“不用通过别人。” 陈知寒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谢谢。” 梁主管在旁边站着，脸色有点难看。 陈知寒没有看他，下了台，走回座位。小林凑过来，小声说：“陈老师，你看见梁主管的脸色了吗？跟深闺怨妇似的。” 陈知寒笑了。“别说了。” “我就说。活该！” 陈知寒拍拍她的肩膀。 “好了，玩你的去。” 傍晚，大巴载着大家回市区。车上很安静，玩了一天，都累了。 陈知寒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小林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他没有推她，让她靠着。 手机震了一下。禾秀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吗？晚饭做好了。 陈知寒回复：在路上。快了。 禾秀：红烧羊蝎子，奥尔良烤翅，炒青菜，盐焗虾，椰奶冰酿团子； 陈知寒笑了。天天这么丰盛，也不类。 他回复：好。 回到家，禾秀在阳台上给鱼喂食。听见门响，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回来了？洗手吃饭。” 陈知寒换了拖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做了饭，等你回来。” 陈知寒把脸埋在他肩上。“今天团建，新老板来了。” 禾秀转过身，看着他。“怎么样？” “人不错。” 禾秀笑了。“那你以后不用担心那个财务主管了。” 陈知寒也笑了。“嗯。” “知寒阿哥。”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陈知寒看着他，放下筷子。“好。” 禾秀握住他的手。“吃饭。” “嗯。”
第164章 齐家二少爷齐铭辉 梁主管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在玄关换了鞋，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在度假村，陈知寒上台画那幅画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理查德那个洋鬼子，不懂设计，但他懂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陈知寒的价值。 梁主管在商场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被老板赏识、被提拔、被重用。 他太清楚了，从今天起，陈知寒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设计师了。他有理查德撑腰。 梁主管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二少爷，是我。”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漫不经心又懒散。 齐家二少爷，齐铭辉，今年二十八岁，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帮家里打理一些投资业务。 收购这家服装公司，就是他的主意。他想通过这家公司打开内地的市场，赚一笔快钱。 至于公司里的人，他不在乎。能干就留，不能干就滚。 “今天团建，理查德来了。” 梁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理查德很欣赏陈知寒，让他以后有事直接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二少爷，理查德那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在保陈知寒。以后我再想动他，没那么容易了。” 齐铭辉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猫玩老鼠之前的低吟。 “梁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梁主管的额头冒出汗来。“二少爷，不是我怕，是——” “是什么？是他有洋人撑腰，你就怂了？” 齐铭辉的声音冷下来，“梁叔，我花了多少钱收购这家公司，你是知道的。我要的是利润，不是让一个设计师骑在我头上。那个陈知寒，张先生的人，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梁主管擦了擦汗。“二少爷，你的意思是——” “想办法把他弄走。” 齐铭辉说，“不管用什么手段。贪wū、挪yòng、收huí扣，随便编一个。这种事，你不是最擅长吗？” 梁主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陈知寒那张年轻的脸，他不想害这个人。但他更不想得罪齐铭辉。齐家在香港的势力，不是他能惹的。 “是，二少爷。我想想办法。” “不是想办法，是必须。”齐铭辉挂了电话。 梁主管打开电脑。他开始查陈知寒经手的项目，查他报销的每一笔账，查他接触的每一个供应商。 他要找到破绽，一个能把陈知寒钉死的破绽。 同一时间，中环的一间法式西餐厅里，灯光昏黄，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齐家大少爷齐铭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红酒，他轻轻晃着杯子，看着窗外的夜景。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理查德从洗手间回来，在对面坐下，拿起刀叉。“齐先生，你推荐的这家餐厅，鹅肝很不错。” 齐铭远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吃了几口，理查德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齐先生，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齐铭远也放下刀叉，看着他。“理查德先生，我想跟你聊聊陈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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