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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他点头。 陈知寒笑起来，眉眼弯弯，继续兴致勃勃地品尝下一道。 暖黄的灯光下，他因为美食而满足发亮的脸，比周围任何璀璨的灯火都要吸引禾秀的目光。 回到和平饭店，已是晚上九点多。 舟车劳顿加上半天行走，陈知寒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仍很兴奋，泡在浴缸里还忍不住跟禾秀说着明天的计划—— 要去剧组的外景地看看，要去豫园，还要去找找看有没有老裁缝店。 禾秀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模糊声音，看着窗外外滩和浦东的璀璨灯火。 这里的繁华与香港不同，带着更厚重的历史感和更鲜明的时代转折印记。 他能够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气场正在剧烈变动，如同地壳运动，新的力量在崛起，旧的结构在松动，无数机遇与风险在暗流中涌动。 但这种宏大层面的“气”的变化，暂时与他们无关。 陈知寒擦着头发出来，身上带着湿热的水汽和檀香皂味道。 “你不去洗洗吗？很舒服。” “嗯。” 禾秀起身，经过他身边时，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了几下还在滴水的发梢。 “累了一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剧组。” 等禾秀从浴室出来，陈知寒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速写本，就着床头灯画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 禾秀擦干头发，走到床边。陈知寒抬头看他，笑了笑，合上速写本。 “在画今天看到的建筑花纹，灵感很多。” 禾秀掀开被子躺进去，陈知寒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将头枕在他肩上。 “禾秀。” “嗯？” “谢谢你陪我来。” “应该的。” “上海真好。”陈知寒的声音带着困意，含糊地说，“东西好吃，建筑好看，就是人太多了点……” “嗯，睡吧。”禾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禾秀能感觉到陈知寒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低下头，在陈知寒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第282章 易中元 外滩的钟声遥遥传来，沉浑而清晰，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陈知寒先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禾秀近在咫尺的睡颜。 睡着的禾秀眉眼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几分罕见的安然。 陈知寒看着，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直到禾秀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眼睫微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清亮，清晰地映出陈知寒的脸。 “早。”陈知寒小声说，带着刚醒的微哑。 “早。”禾秀应道，声音低沉悦耳。 他手臂微动，很自然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睡得好吗？” “嗯，一觉到天亮。” 陈知寒在他颈窝蹭了蹭，深吸一口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然后才慵懒地爬起来 “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剧组那边看看。” 两人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去酒店餐厅用早餐。 和平饭店的早餐是中西合璧的自助式，环境优雅，客人不算太多，大多是衣着体面的商务客或外宾。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街道和一部分江景。 陈知寒去取餐，禾秀坐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餐厅。 他的视线在取餐区附近一位独自用餐的中年女士身上停顿了半秒。 那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开司米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发髻，戴着珍珠耳钉，妆容精致，举止优雅，正不紧不慢地用着简单的西式早餐。 她看起来像是本地的体面人士，但禾秀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正在挑选食物的陈知寒。 停留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继续专注于自己盘中的食物。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带着评估意味的打量。 陈知寒端了餐盘回来，有上海特色的生煎包、小馄饨，也有西式的煎蛋和水果。 “尝尝这个生煎，底好像煎得特别脆。” 两人正吃着，那位穿旗袍的女士用餐完毕，用纸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起身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停在了他们的桌边。 “两位先生，早上好。打扰一下。” 她开口，是带着吴侬软语调的普通话，声音温和，“我刚听你们说话，是从香港来的游客吗？” 禾秀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陈知寒有些意外，但出于礼貌，放下筷子，微笑点头：“是的，您好。我们从香港过来，玩几天。” “果然。一看两位就气质不凡，不像一般游客。” 女士笑意加深，显得热情而自然，“欢迎来上海。我是易溶，就住在附近，算是老上海了。看两位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第一次来。”陈知寒答，心里觉得这位女士虽然热情，但似乎有些过于主动了。 “哎呀，第一次来可要好好玩玩。上海好玩好吃的地方多，但有些精髓，外头人可不清楚。” 易中元顺势说道，语气热络，“要是两位不嫌弃，我今天正好有空，可以给两位当个向导，带你们逛逛那些真正有味道的老地方，尝尝地道的本帮菜，比那些游客扎堆的地方强多了。” 陈知寒闻言，连忙婉拒：“谢谢您的好意，易女士。不过我们今天已经安排好了行程，要去朋友工作的剧组看看，实在不巧。而且我们也就随便逛逛，不敢麻烦您。”
第283章 品尝美食的一天 易中元脸上掠过遗憾，但很快又笑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有正事，那当然先忙正事。不过既然来了上海，总要多看看。这样，我留个电话给你们，” 她说着，很自然地从小巧的手袋里取出便签本和钢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陈知寒 “要是接下来几天有空，或者想找地道的本帮菜馆、买点有特色的老物件，随时可以打给我。我对这些门儿清，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陈知寒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方盛情难却，便接过了纸条：“那……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相逢就是缘嘛。” 易中元笑着摆摆手，又寒暄了两句“祝你们玩得开心”之类的客套话，这才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了餐厅。 陈知寒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易溶，后面跟着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 “这位易女士，好热情啊。”他感慨。 禾秀的目光从易中元消失的餐厅门口收回，夹起一个小笼包，语气平淡：“嗯。收着吧，” 陈知寒点点头，将纸条随意塞进外套口袋，很快将这段小插曲抛在脑后，继续和禾秀讨论起今天的安排和刚才生煎包的美味。 禾秀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将“易溶”这个名字和那看似热情实则眼底带着精明审视的眼神记下了。 太过“巧合”的主动搭讪，在这座陌生而复杂的城市里，往往意味着不必要的麻烦，或是别有所图。 上午去了剧组位于西区某个老洋房的外景地。 导演和主演对陈知寒的设计很满意，只对一些细节提出了微调意见。 工作进展顺利，不到中午就结束了。 从剧组出来，陈知寒兴致很高：“走，禾秀，我们去吃好吃的！我查了攻略，云南路那边有很多老字号小吃！” 云南路上，热闹非凡，充满了浓郁的市井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交织的香气：油炸的、蒸煮的、甜腻的、咸鲜的，刺激着人的味蕾。 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和摊档，招牌古旧，人头攒动。 陈知寒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眼睛都不够看了。 “鲜得来排骨年糕！听说这家特别正宗！” “还有小绍兴鸡粥！” “那边，那边是五芳斋粽子！” 禾秀被他拉着，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小贩的吆喝、油锅的滋滋声、碗碟的碰撞声，气息混杂而鲜活。 他并不排斥这种热闹，反而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只是下意识地将陈知寒护在身侧，隔开过于拥挤的人流。 他们先在一家店面窄小但人气极旺的摊位前排队，买到了“鲜得来”的排骨年糕。 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排，配上软糯入味的年糕，浇上浓稠的酱汁，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陈知寒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连连点头：“好吃！年糕好糯，排骨也香！” 接着是“小绍兴”的白斩鸡和鸡粥。 鸡肉皮脆肉嫩，蘸着特制的酱油，鲜美无比；鸡粥熬得米粒开花，粥汤浓稠，带着浓浓的鸡油香，暖心暖胃。 一路走，一路吃。 陈知寒看到什么都想尝一点：五芳斋的蛋黄肉粽糯香扎实，沈大成的条头糕和双酿团甜而不腻，还有刚出锅的油墩子、冒着热气的菜饭、香气四溢的牛肉煎包…… 他每样只买一小份，和禾秀分着吃。禾秀对大部分食物浅尝辄止，但看到陈知寒吃得开心，眉眼间也带着淡淡的柔和。 走到一个卖海棠糕的小摊前，陈知寒又被那焦糖色的诱人外观吸引住了。 “这个看起来好甜！”他眼巴巴地看着。 “刚吃了咸的，又吃甜的？”禾秀问，手上却已经递了零钱过去。 卖糕的老太太动作麻利地用竹签串起一个热乎乎的海棠糕递过来。 陈知寒接过来，小心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面是微脆的焦糖壳，里面是软糯的豆沙馅，香甜滚烫。 “好吃！” 他满足地眯起眼，顺手将咬了一口的糕递到禾秀嘴边，“你尝尝，豆沙很细。” 禾秀就着他的手，在那没碰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味道在他口中化开，他看着陈知寒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沾着的一点焦糖，伸手用拇指轻轻替他擦去。 “嗯，甜。” 陈知寒有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角，耳朵微微发红，但笑意却更深了。
第284章 韩正的消息 是韩正，他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禾秀，是我。长话短说，这边（伦敦）有些新动静。苏格兰场那边，最近有人以‘非正式’渠道，调阅过你和陈先生的入境记录，以及…… 你们在香港的一些基本档案，包括陈先生的工作室注册信息。 动作很隐蔽，是通过某个有合作关系的私人调查机构间接进行的，不是官方正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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