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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何老板(假)真是何家亲子,用他的头发和血,如何能如此精准地害到并无直接血缘关系的七叔? 正因他是梁七爷的亲生儿子,与七叔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血脉相连,用他的东西下咒,才能对七叔产生如此强烈的针对性!” 他又指向棺内那些细微的布局:“而这‘换嗣夺运’之局,核心便是将梁家长房的气运转嫁到何家。 何家三个亲生儿子资质平庸,命格薄,承受不起大富大贵。唯有将真正梁家血脉的气运窃取过来,加持在何家,他们才有可能改命。 所以,他们不仅要害七叔,还要确保这个‘换’来的、带有梁家气运的长子(何老板),永远‘属于’何家,为何家带来福泽。 哪怕他后来去了香港,发了财,在何家人心里,他依然是为何家‘聚财’的工具!” “所以,” 禾秀总结,目光冰冷地扫过何家众人 “当年梁七爷南下逃港,妻子可能当时已怀孕途中遭遇变故,后幼子被何家偷偷抱走或调换,用自己的病弱孩子顶替,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 而梁七爷发迹后,何家一方面怨恨其忘恩,一方面又觊觎其财富气运,便设计了这一石二鸟的毒计:用邪术害梁七爷的嫡子(七叔),同时用‘换嗣’之局 将梁家气运锁在何家,由他们这个‘长子’(何老板)为何家汲取财富。 只是他们没算到,这个‘长子’因幼年经历与何家并不亲厚,发财后对何家帮衬有限,且最终因自身恶因,被冤魂索命,横死香港。” 山坡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惊呆了。 换子?夺运?邪术害人?这简直是戏文里才有的情节! “何水根!王氏!你们……你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几乎握不住,“当年老四(梁七爷)是对不起你们,可你们……你们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偷换人子,邪术害命,你们……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吗?!” “哇——!” 何老娘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大哭,却不是撒泼,而是崩溃般的绝望,“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不是这样的……不是啊……” 她语无伦次,似乎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起。 何老爹面如金纸,踉跄后退,靠在身后儿子身上,才没倒下。 他看着周围村民那鄙夷、愤怒、如同看脏东西般的眼神,看着老族长和七叔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 又看看棺中那枚象征着他所有罪孽的黑钉,最后,目光落在自家那三个或惊恐、或茫然、或麻木的儿子脸上,终于,彻底垮了。 “报应……都是报应啊……” 他喃喃道,浑浊的老泪滚落,“当年……当年老四媳妇在逃港船上受了惊吓,早产,生了个儿子就血崩没了。 孩子体弱,眼看活不成。我们……我们刚好也在那条船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我婆娘当时鬼迷心窍 就……就偷偷把孩子换了……想着老四欠我们家的,用他儿子来还……后来,老四在香港发达了,我们心里不平 又怕孩子长大知道真相……正好遇到那个游方的邪师,他说有办法……可以既报复老四,又能让这孩子永远为我们家带来福气……我们……我们就……” 他断断续续的叙述,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一段起始于恩情,扭曲于怨恨,发酵于贪婪,最终结出如此恶毒果实的狗血往事,血淋淋地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村民一片哗然,怒骂声、唾弃声四起。 “丧良心啊!” “偷换人子,还要害人性命,天理不容!” “把他们赶出村子!” “送官!送官查办!” 七叔早已泪流满面,不知是为自己坎坷的命途,为早逝的父母,还是为那个从未谋面被偷换人生最终惨死异乡的可怜大哥(何老板)。 禾秀静静看着这一切。真相揭开,脓疮挤出,剩下的,是淋漓的伤痛和需要漫长时光去舔舐的伤口。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蚀骨钉煞”的根源和施术者都已找出。 至于何梁两家的恩怨情仇,如何了结,那是他们自己,以及乡规民约、国法王章需要去裁定的事了。 他走到棺椁旁,对那四位青壮年道:“煞钉需取,此局需破。准备公鸡血、朱砂、新石灰。”
第320章 何家后续 山坡上,群情激愤。 村民们的怒骂、老族长的痛斥、何家人的崩溃哭嚎,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乡村悲歌。 但禾秀的眼神始终清明冷静,如同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又像执掌天平的神祇,只关注着那尚未了结的“术”与“果”。 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何家夫妇和木然呆立的何家三子,转身面向那口敞开的黑漆棺木。 阳光炽烈,却驱不散棺椁周围那股凝而不散的阴寒。 “取钉,破局。” 禾秀对那四位帮忙的青壮年吩咐,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四人强压着对棺中诡异黑钉的恐惧,在禾秀的指挥下,先用禾秀带来的特制药水擦拭双手和工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长约七寸、通体乌黑的“蚀骨钉煞”从棺木底板中缓缓撬出。 钉子离棺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直刺耳膜的“啵”声,仿佛某种紧密的连接被强行扯断。 钉身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似乎黯淡了一瞬,缠绕在钉头的那缕枯发和暗褐色血渍,竟无风自燃,化为两缕带着刺鼻焦臭的黑烟,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瘫在不远处的何老娘猛地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青黑,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眼球凸出,嗬嗬作响。 “老婆子!” 何老爹惊骇欲绝,想去扶她,自己却也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色带着诡异腥甜气的污血,整个人萎顿在地,气息迅速衰败下去。 而一直跪在地上、精神恍惚的梁老大(何家大女婿),也突然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脸颊,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留下道道骇人的血痕,他却恍若未觉,只发出嗬嗬的喘息。 “反噬!是邪术反噬!”有见识的老人失声惊呼。 村民们惊恐地后退,看着何家三人突然发生的骇人变化。 那枚被取出的黑钉,仿佛带走了支撑他们某种扭曲“平衡”的最后一点力量,也引爆了长期沾染阴毒邪术以他人性命气运为食所带来的深重业报。 禾秀冷眼看着,毫无怜悯。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以邪术害人者,终将被邪术反噬。 这“蚀骨钉煞”以何家夫妇为主导(提供邪念、配合施术),以梁老大为具体执行者(提供血脉之物、协助布局) 此刻邪钉被破,煞气回冲,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们这三个核心参与者。 “禾、禾大师……救……救命……” 何老爹艰难地抬起头,向禾秀伸出手,眼中充满临死的恐惧和哀求。 何老娘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剧烈抽搐。梁老大则已滚倒在地,口吐白沫。 “自作孽,不可活。” 禾秀声音平淡,将取出的那枚乌黑钉煞用特制的符纸包裹,放入一个贴满符咒的小木盒中封好。 “此钉煞气已与你们魂魄纠缠,钉除则煞反,是施术时便注定的代价。我救不了,也不会救。” 他不再看他们,转而指挥青壮年将准备好的公鸡血混合朱砂,均匀地洒在棺木内部被钉子钉出的孔洞周围,又以新石灰混合五谷,填平孔洞,压实。 接着,他将那三十六枚乾隆通宝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顺序,重新埋入棺木四周的泥土中 布下一个简易的“安魂固气”阵,以安抚被惊扰的墓主魂魄,并稳固此地被破坏的风水地气。 做完这些,他让青壮年将棺盖重新盖好,掩土回填。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时,山坡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感和沉郁气息,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风也柔和起来。 坟头后方那棵半枯的老柏树,虽然未能立刻返青,但萎靡的枝叶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七叔一直紧张地看着,此刻感觉到身上那如影随形的阴冷和虚弱感,似乎减轻了一分 虽然病体沉重非一日可解,但那股不断侵蚀生机的“根源”被拔除,让他久违地感到一丝轻松,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他对着禾秀,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 “禾大师……救命大恩,没齿难忘!” “分内之事。” 禾秀虚扶一下,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奄奄的何家三人,又看向老族长和众村民 “ 煞钉已除,但余波未尽。这三人业报反噬,恐性命不久。其所作所为,国法或许难究,然乡规祖训,自有公断。至于那个游方邪师,若有机会,我会留意。” 老族长神色复杂,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何家人,又看看恢复平静的祖坟,长叹一声: “家门不幸,出此败类,让禾先生见笑了。此事,老夫和族里定会妥善处置,给老四一家,也给全村一个交代。禾先生大恩,梁氏一族铭记于心。” 村民们看着何家人的惨状,最初的愤怒渐渐变成——鄙夷、恐惧、唏嘘。 曾经也算村里一份子的何家,因一段陈年旧怨和膨胀的贪念,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妻离子散。 自身也遭了现世报,不可谓不惨。但想起他们所作所为,又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阿强,安排人,把他们……先抬回何家老屋吧。去请赤脚医生看看,尽人事,听天命。”老族长疲惫地挥挥手。 几个胆大的村民上前,用门板将几乎不成人形的何家夫妇和梁老大抬了起来,往村里走去。 何家老二和老三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他们或许未曾直接参与核心,但长久以来享受着那扭曲“福泽”的余荫,此刻家族崩塌,自身未来也是一片灰暗。 禾秀对七叔道:“你体内煞气已除,但根基受损严重,需长时间静养调理,辅以对症药材。我开个方子给你,回澳门后,找信得过的中医,按时服用。 一年之内,切勿劳心劳力,远离阴秽之地。祖坟风水我已稍作修补,但元气恢复非一日之功,日后还需你们后人诚心祭扫,多行善事,方能慢慢滋养。” 七叔连连点头,让保镖仔细记下。 “我们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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