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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等我。”禾秀按住他的肩。 陈知寒没多说:“小心点。” 禾秀看着他,点了下头,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林国栋:“走,下楼。” 林国栋扶着墙勉强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一路蹭到门口。 门一开,声控灯骤然亮起,刺得人眼晕。林国栋死死缩在禾秀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禾秀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声响清脆。门推开,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 巷口那几缕灰影还在。 禾秀站在路灯下,静静看着它们。 它们也“望着”他——没有眼睛,却有一股阴冷黏腻的视线,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林国栋的车就停在路边,车灯没关,车门也没合严,看得出他跑得多慌。 禾秀没看车,只盯着那些灰影。它们徘徊不前,不进也不退,像是在等什么。 “你们跟着他干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灰影瞬间僵住。 林国栋缩在门里,听见禾秀对着空气说话,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风忽然吹过,卷起一阵模糊不清的声响,像远隔千里的低语,又像枯枝摩擦。 禾秀静静听着,片刻后点头:“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 灰影沉默了一瞬,渐渐开始消散,如同雾气被阳光照透,一点点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巷口恢复安静,只剩路灯嗡嗡的电流声。野猫探出头,看了禾秀一眼,又缩了回去。 禾秀转身走回单元门,林国栋瘫坐在台阶上,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抖。 “上去说。” 回到屋里,陈知寒给他一杯咖啡。 林国栋接过,手总算稳了些,却依旧脸色惨白,盯着禾秀: “禾秀……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禾秀在他对面坐下:“你们爬山的时候,是不是在山上动了什么?” 林国栋愣了愣,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有、有个坟……” “什么样的坟?” 林国栋抹了把脸,声音发虚: “我们爬到山顶,老周说抄近路,带我们走了条野路。半路看见个塌了大半的土坟,墓碑也倒了。老周嫌它挡路、晦气,上去就踹了两脚……” 禾秀看着他,没说话。 “当时都没当回事,以为就是个没人管的荒坟……谁知道……” 禾秀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是坟里的东西找上来了。” 林国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我…我怎么办?” 禾秀没有回头:“老周动的手,第一个走。其他几人离得近,被牵连。你隔得远,又有符护着,才撑到现在。但它们不会放过沾过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扑通”一声,林国栋直接跪在地,爬过来死死抓住禾秀的裤腿:“禾大师!你救救我!多少钱我都给!多少都行!” 禾秀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开口: “我能帮你挡这一次。但你只是跟着,罪不致死。你其他几个朋友,我救不了。” 林国栋拼命磕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救我就行!救我就好!” 禾秀转身取了几道符递给他: “一道贴大门,一道贴床头,一道贴身带。七天之内,不许出门,不见人,不提那天的事。七天后,就没事了。” “七、七天就够?” 禾秀点头。 林国栋千恩万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第111章 阿妈教的 禾秀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亮着车灯的车歪歪扭扭发动,驶出巷口,消失在夜里。 “他这样开车,能安全到家吗?”陈知寒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没事 ”禾秀拉上窗帘,“东西已经走了,他现在是自己吓自己。” 陈知寒没再多说,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禾秀身上暖暖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让人心里安稳。 “睡吧。”禾秀转过身,牵起他的手往床边走。 躺上床,禾秀照旧把陈知寒揽进怀里,陈知寒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安稳得像钟摆。 “林导那几个朋友……他们当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禾秀沉默了片刻。 “可能就是爬个山,看坟挡路,随手踹了两脚。他们不懂那里面埋的是什么,更不懂一脚下去,是要赔命的。” 他声音很平,可陈知寒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你呢?你什么时候懂这些的?” 禾秀想了想,轻声说:“很小的时候,阿妈教的。她说这世上有些东西,你看不见,却一直都在。你敬它,它便不惹你;你惹它,它就找上门。”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阿妈还说,这些东西不讲道理,只认因果。做了什么,就得还什么,谁也替不了谁。” 接下来几天,林国栋没再出现。蔡先生的朋友车祸住院,改约下周见面; 禾秀照常去片场拍戏,陈知寒依旧去店里上班,日子平平淡淡,仿佛那天夜里的惊魂一刻从没发生过。 第五天,吴蔓蔓在店里整理布料,忽然随口提了一句:“知寒,你那个导演朋友林国栋,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陈知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听说他推了所有饭局,谁的电话都不接,有人上门找他,门都不开。圈里还传他闭关写剧本呢。” 吴蔓蔓笑了笑,“什么剧本能迷成这样?” 陈知寒没接话,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布料。 第七天晚上,禾秀收工回家,刚到楼下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是林国栋的。 他上楼推开门,林国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陈知寒给他倒了杯茶,他捧着杯子小口喝着,脸色比那晚好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几分没褪尽的苍白。 “禾秀!”看见禾秀进来,林国栋立刻起身,眼眶一红,“我……我是来谢谢你的。” 禾秀换了拖鞋,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了?” 林国栋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那几道符已经烧成了灰。 “昨天夜里,符自己烧完了。今早起来,浑身都松快了,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彻底没了。” 禾秀接过布包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没事了,以后别再碰那些东西。” 林国栋连连应着,又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禾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禾秀接过来,没打开,直接放在了茶几上。 “林导。”禾秀忽然开口,“你那几个朋友,后事办了吗?” 林国栋脸色一暗,声音低了下去:“老周和小陈的办了,阿水……还没找到。” 禾秀沉默片刻:“别找了,找不到了。” 林国栋脸色瞬间白了:“禾秀,你是说……” 禾秀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晚跟着你的不是普通野鬼,是封在坟里几百年的怨气。你朋友那一脚,等于把笼子踹开了。 东西出来先找动手的人,老周是第一个,小陈和阿水是第二个第三个。你不是主要目标,才侥幸逃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国栋:“阿水不用找了,他不会回来了。” 林国栋没哭出声,只是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禾秀没说话,安静站在窗边等着。 许久,林国栋放下手,用袖子抹了把脸,站起身:“禾秀,谢谢你,我……我先走了。” 禾秀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林国栋跨出门,又回头看他,声音哑得厉害:“其他几个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禾秀目光平静,只说了两个字: “救不了。” 林国栋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虚浮。 门关上,陈知寒拉着禾秀走到桌边,按在椅子上:“我去热饭,吴姐今天给了条清蒸鱼,还热着。” 禾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阿寒哥。” “嗯?” “你明天休息吧?” “嗯,怎么了?” “陪我去买点东西。” 陈知寒端着鱼出来,放在他面前,又盛了碗饭递过去:“买什么?” 禾秀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给阿婆寄点东西,她上次来信说腿疼。” 陈知寒看着他:“好,我们一起去。”
第112章 沈翠浓 下午三点,太阳正毒。 陈知寒去了店里,禾秀一个人在家,蹲在阳台给花草换土,指尖沾得全是泥。 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送信的,擦擦手就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禾秀顿了顿。 门外站着个女人,三十出头,一身紧身红裙,领口开得低,衬得肤色雪白。 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脸又艳又冷,唇色血红,眼尾往上挑,像一把藏在笑里的刀。 她扫了禾秀一眼,嘴角轻轻一挑: “你就是禾秀?不邀请我进去吗?” 禾秀没多问,侧身让她进来。女人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沙发边,毫不客气地坐下,翘着腿,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她看了禾秀一眼,见他没反应,又把烟塞了回去,没点。 “我叫沈翠浓。”她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林国栋朋友们那档子事,是我做的。” 禾秀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没半点波澜。 沈翠浓愣了一下,像是没等到预期的惊讶和质问,又笑了,笑意更深了些: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会说。”禾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沈翠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有意思。我找过那么多大师,就你第一个不急着问。” 她往前倾了倾身,胳膊撑在膝盖上,眼神直勾勾盯着禾秀: “林国栋那几个朋友,除了他,全是烂到根里的货色。老周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逼死过两个情妇。小陈打着慈善的幌子,贪了孤儿院一大笔钱。阿水更狠,在夜总会把陪酒女打残,赔点钱就了事。那女孩未成年。” 她一条一条数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菜市场的菜新不新鲜。 “这些人,法律管不着,天也不收,那我就自己动手。” 禾秀看着她,平静开口:“所以,是你引他们去那座坟的。” “聪明。”沈翠浓靠回沙发,翘起腿。 “我知道那坟里埋着什么,也知道碰了的下场。我只需要随口提一句大帽山风景好,再让老周‘碰巧’听见那座荒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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