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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人,看见不顺眼的东西,天生就想破坏。”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冷意:“结果比我想的还好。老周死了,小陈死了,阿水尸首都找不到。林国栋那个怂包,吓得魂都飞了。完美。” 禾秀没接话。 沈翠浓的笑容慢慢收了,盯着他: “但你把他救了。” 禾秀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沈翠浓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救了就救了吧。他也就是怂,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当年那几个人合计着对付老周的情妇,他吓得直接退了群,还偷偷给那女人寄了两千块。这种人,活着也碍不着谁。” 她摸出烟点了。烟雾缭绕在她脸前,散得很慢。 她吐了口烟,声音冷了下来,“我算计别人,别人也算计我。我跟了三年的助理,转头就把我卖了。” 她弹了弹烟灰,字字发寒:“黑衣阿赞,你听过吧?泰国来的,专做降头。她拿了我的照片、头发、生辰八字,请他给我下了东西。” “我现在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自己从高处往下掉,半道惊醒,浑身是汗。白天更怪,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我在笑,可我根本没动。” 禾秀看向她的脸。 浓妆底下,浮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多久了?” “半个月。” 沈翠浓掐灭烟,“前前后后找了好几个师傅,有的说解不了,有的做了法事半点用没有。后来有人提了你,说林国栋那事是你摆平的。” 她看着禾秀,眼神里没有怕,更像赌桌前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只等开牌。 “开个价。” 禾秀沉默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七。 沈翠浓看了一眼,笑了:“七十万,行。” 她当场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写好,撕下来推到禾秀面前。 禾秀扫了一眼支票,看向她:“不还价?” 沈翠浓站起身,嘴角勾着笑:“你真能解,翻一倍我也给。” 禾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几枚骨片: “坐回去。” 沈翠浓乖乖坐回沙发。 禾秀把骨片摆在她四周,让她伸出手,拿一根银针在她指尖轻轻一扎。 一滴血冒出来,颜色暗得发黑,完全不像正常人的血。 他把那滴血抹在骨片上,骨片微微发烫,表面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泛起暗红的光。 沈翠浓看着那几枚骨片,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禾秀闭上眼,手诀变换,低声念诀。 沈翠浓听不懂,但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动——像一条蛇在血管里游,拼命找出口。 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许久,禾秀睁开眼。 “你身上中了两道降,一道在血里,一道在魂里。血里的我现在能清,魂里的要分三次,每次隔七天。这期间你不能离开香港,不准见你助理,更不准碰那个黑衣阿赞。” 沈翠浓点头:“行。” 禾秀摸出一张黄纸,用黑狗血画了一道符。符纸纹路微微一闪,随即暗下。 他递给沈翠浓:“贴身带着,七天不准摘。到时间再来找我。” 沈翠浓接过符,小心折好塞进衣领里,起身理了理裙子:“七十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禾秀摇头:“够了。” 沈翠浓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长得好,本事大,还不多要钱。” 她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电话,有事直接找我。” 禾秀没看名片,只点了点头。 沈翠浓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禾秀,那个黑衣阿赞不是普通人。你帮我解他的降,他不会放过你。” 禾秀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我知道。” 沈翠浓没再多说,拉开门走了。 傍晚,陈知寒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禾秀蹲在阳台,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花盆,新土松软湿润,带着好闻的气息。 “今天来客人了?”陈知寒换了鞋,走过去蹲下。 禾秀抬头冲他笑了笑:“嗯,一个女人,被人下了降头,来找我解。” 陈知寒帮他递过花盆:“难办吗?” “有点麻烦,要分三次,中间不能断。”禾秀顿了顿,“而且给她下降的人,说不定会找过来。” 陈知寒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危险吗?” 禾秀望着他,眼神一下子软了: “不危险。小虫子而已。” 陈知寒没说话,把花盆递到他手里。两人指尖碰到一起,禾秀的手有点凉,陈知寒的手暖烘烘的。 他舍不得松开,就这么握着,一只手慢慢往盆里填土。 禾秀笑了,把最后一把土压实,拍掉手上的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揽进怀里: “ 今天想吃什么?” “红烧肉。” “又吃红烧肉?” “你做的最好吃。” 禾秀低头笑了:“行,红烧肉。再炒个青菜,打个蛋花汤。”
第113章 强哥的服装公司 比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陈知寒跟店里请了假。 吴蔓蔓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批了假,还往他手里多塞了几百块,说是给他买面料的钱。 “好好准备,给咱们店争口气。”她拍着陈知寒的肩膀,笑得比他本人还要笃定。 从那以后,陈知寒的日子就只剩两个去处——图书馆和面料市场,来回折返。 他泡在图书馆里,翻着那些漂洋过海来的旧时装杂志,一页页仔细看,看版型轮廓,看面料质感,看那些他叫不上名的精巧细节。 碰到喜欢的,就掏出速写本画下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注解。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位戴眼镜的老婆婆,每天下午都会给他留着靠窗的位置,总说年轻人肯钻研是好事。 面料市场在深水埗,一整条街都是布行。陈知寒挨家挨户地逛,用手摩挲布料的质感,问价钱,记特性。 有的老板看他一副学生模样,懒得搭话;也有老板见了他手里的设计稿,愿意多聊几句。 一来二去,倒和几家店铺熟了起来,偶尔还能淘到些便宜的零头布。 林国栋听说他在备赛,特意打了电话过来。 “知寒,比赛这事儿,光啃书本可不够,得去看看真正落地的成品。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几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林国栋开着他那辆半旧的丰田来接他。 车子没往市中心走,反而拐进了九龙湾工业区,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面有好几家给明星做造型的公司,跟国际上都有合作,一般人进不来,我跟老板熟。”林国栋停好车,带着他往里走。 电梯到十二楼,门一打开,陈知寒当场愣在原地。 走廊墙上挂满了照片,全是当红的明星,有的他眼熟,有的只在杂志上见过。 林国栋熟门熟路推开一扇玻璃门,朝里喊了一声:“强哥,我带人来了!” 一个剃着平头、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陈知寒一番。 “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兄弟?” 林国栋点点头,男人伸手过来 “我姓黄,叫我强哥就好。林导说你设计稿画得不错,拿来我瞧瞧?” 陈知寒从包里拿出那一叠稿子递过去。 强哥一张张翻着,翻到一半突然顿住,盯着其中一张看了许久。 “这个领子的处理,是你自己想的?” “嗯,参考了苗绣的叠绣手法,用在了西装领上。” 强哥抬眼,又看了他一眼。“科班的?” “在北京服装学院读过两年。” “难怪。”强哥把稿子还给他,转身往里走,“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版房。” 版房在走廊尽头,藏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后。 推开门,七八个裁缝正伏在案板上忙碌,墙上挂着各式半成品样衣,地上堆着各色面料。 陈知寒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道先看哪里。 强哥带着他边走边说:“你这些稿子,想法是有,但落地的经验太少。学校教的是怎么画得好看,市场教的是怎么穿得合适,这两者差得远了。” 他随手从架子上扯下一件样衣,是件墨绿色丝绒西装,领口的褶皱处理得格外特别。 “这件,是意大利设计师的手稿,我们打了十几版才定下来。你看这褶皱的走向,不是随便捏的,得顺着面料的纹理、人体的结构来,差上一寸,上身效果就完全不对。” 陈知寒接过样衣,翻来覆去地细看,凑近盯着缝线、里衬、扣眼不肯挪开。 强哥在旁看着,忽然笑了:“你这人有点意思,别人来我这儿都围着明星照片看,你倒好,抱着件样衣不撒手。” 林国栋笑着接话:“人家是真心做设计的,又不是来凑热闹的。” 强哥摆了摆手,又带他们去了另一间办公室,里面挂着几十张设计手稿,各国风格都有,有的工整得像印刷品,有的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陈知寒一张张细看,在一张意大利设计师的手稿前停了很久。 纸上的线条看似杂乱,却每一笔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 “喜欢这个?”强哥凑过来问。 “嗯,看着乱,可每一笔都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 强哥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很多人看设计稿,只看漂不漂亮,真正好的稿子,每一笔都有道理。 你看这领口的弧线、腰线的位置、袖肥的余量——不是画出来的,是贴合着人身长出来的。” 陈知寒站在那张手稿前,久久没有挪动。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 林国栋走在前面,回头看向他:“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陈知寒点点头:“谢谢林导。” 林国栋摆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 “知寒,跟你说个事。那个比赛我打听了,评委里有个英国人,叫玛格丽特,是伦敦时装周的老买手,今年退休来港大做访问学者。你要是能入她的眼,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陈知寒微微一怔。 林国栋拍了拍他的肩,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你的东西够好,自然会被看见。我就是跟你提一句,心里有个数就行。” 他拉开车门,“走吧,送你回去。你弟弟,晚上不是要回来吃饭吗?别耽误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禾秀还没回来,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阿寒哥,今晚有夜戏,不回来吃饭了。饭在锅里,热一下再吃。——禾秀。 陈知寒看着纸条,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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