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敏点点头，转身走向报案人。
江承彦带上手套，想要帮苏可的忙，却被苏可阻止，说：“别别别，你这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你还是忙别的去吧。”
江承彦好笑地说：“我怎么就毛手毛脚了。”
苏可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没有说话。
“行行行，不帮就不帮，我去找秦科。”江承彦站起身走向秦安。
在山坳里转悠了一圈，除了找到几个烟头外，什么都没找到。江承彦看想苏可的方向，见尸体已经完全被挖了出来，便走了过去，问：“她是怎么死的？”
正在检查尸体的苏可头也不抬的说：“死者的脸和嘴唇呈紫色，耳垂呈樱红色，是氰/化物中毒常见的特征。”
“那死亡时间呢，能判断吗？”
“根据现场的环境以及尸斑形成状况看，死者死了大概五六天，具体的死亡时间，还得做详细的尸检才能知道。”苏可抬头看向胡洋，说：“你们把尸体装进裹尸袋吧。”
“等等。”江承彦小心的将死者的衣袖卷了起来，果然在她的手腕附近找到了抓伤，说：“看来这具尸体真的是高颖。”
“就算能够确定，还是要做DNA检测。”
“嗯，不过指纹对我们来说更加重要。”
江承彦回到警局，已经是晚上八点，看了看疲惫的众人，他拍了拍手，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都下班回家吧。”
众人有气无力的应声，收拾东西相继出了办公室。江承彦留到最后，将办公室的灯关上后，穿上外套也出了警局。看看警局对面的杂货铺，孙铭正站在收银台前结账，而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此刻却躺在医院，江承彦心里突然涌出强烈的思念，他快步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车子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医院内，凌华安正在听音乐，护士换完点滴后，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虽然凌华安眼睛看不见，但感觉敏锐，再加上护士的眼神过于炙热，他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护士小姐，你有事吗？”
护士吞吞吐吐地说：“凌先生，我有个同事，她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江承彦坦然地回答：“我已经有伴侣了。”
“哦，是这样啊。”护士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说：“那凌先生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我先出去了。”
护士的话音刚落，江承彦便推门走了进来。护士朝江承彦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病房。
凌华安看向江承彦走来的方向，说：“江队？”
“凌先生真的很受欢迎啊。”江承彦的语气里怎么听都带着酸味。
凌华安笑着说：“再受欢迎，凌先生也是有主的人了。”
第86章
3021年3月1日刑侦队审讯室，江承彦和姚敏再次提审孙婷。相较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四天，孙婷的精神面貌虽然依旧平静，但相对憔悴了些许。
江承彦直截了当地问：“孙婷，你把除夕那天发生的事再详细的复述一遍。”
孙婷看了一眼江承彦，说：“除夕那天，高颖按照计划……”
江承彦打断孙婷，说：“我是问你在除夕那天都做了什么。”
孙婷一怔，明显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说：“那天早上八点多，我就出门去买年货，按照高颖的意思，专门挑人多又有监控的地方，用来制造不在场证明。中午12点回的家，回家做了午饭，然后睡了一会儿，大约三点多的时候，就开始收拾食材，准备晚上的聚餐。五点的时候，聚会的人相继过来，帮忙一起收拾，七点的时候人已经到齐，八点我们正式开饭，一直吃到十点，之后就喝茶聊天看电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他们才回家，然后我就按照计划开车去颐和公寓，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你们聚会的时候，有发生印象特别深刻的事吗？”
孙婷想了想，说：“没有，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你卷起袖子来我看看。”
孙婷有些不安，江承彦之前也有过这样的要求，已经给他看过，为什么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江队，你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孙婷提出疑问，左手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袖。
江承彦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下午，我们接到报案，在西华山东山的一处山坳里，发现一具女尸，经DNA鉴定，她就是高颖。”
孙婷的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说：“你们发现了高颖的尸体？她……死了？”
“死了，死因氰/化/钾中毒。”
孙婷的眼眶瞬间红了，说：“怎么会这样？谁杀的她？”
看着孙婷装模作样，江承彦心里极度反感，不再跟她废话，说：“至于谁杀得她，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但谁杀的梁亦君，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孙婷，事到如今，你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
孙婷眼神闪了闪，不解地问：“江队，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由我来说。”江承彦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说：“今天我们又将除夕当天和你聚会的人召集来录了口供。我问他们当天有没有发生印象特别深刻的事，你猜他们怎么回答？”
孙婷眼底浮现不安，沉默的看着江承彦。
“李明丽说当天晚饭后，主人去泡茶，她想帮忙，结果打翻了茶具，茶水溅到了主人的袖子上，主人感受到疼痛，就拉起了衣袖，然后她就看到了主人手腕上的圆形疤痕。李明丽问这疤痕是怎么弄得，主人说是烫伤。”江承彦停顿了下来，眼睛直视着孙婷，说：“孙婷，把你的袖子卷起来。”
孙婷眼底终于浮现惊慌的神色，不过很快她便垂下眼，狡辩地说：“江队，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确信当天没有发生这件事，一定是李明丽记错了。”
“除了李明丽，还有张海青、马晓华也看到了，难道她们也记错了？”
“是她们合起火来诬陷我！”孙婷的情绪变得激动，说：“梁亦君活着的时候，她们就巴结我；现在梁亦君死了，她们又过来落井下石，这种人的话不能信，一个字都不能信。”
江承彦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孙婷，你当我们警察都是傻子，任由你耍得团团转吗？”
孙婷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毕竟自从受审以来，江承彦都很平静，从来没有发过火。不止她，姚敏也被吓了一哆嗦，不过想想孙婷的无耻，她也就释然了，别说江承彦，就是她自己都想骂人。
江承彦从笔记本中拿出几张照片，说：“这张是高颖的照片，她的手腕处有一处圆形的疤痕，与李明丽三个人形容的完全一致，我们甚至让她们在停尸间认了尸，她们一致认定，那天接待她们的就是高颖，证据确凿，是你说诬陷就是诬陷的？”
孙婷的神色开始慌张，急切地说：“我没杀人，梁亦君是高颖杀的，跟我没关系。江队，你要相信我，都是高颖干的！”
江承彦又拿出一件物证，正是孙婷的手机，他打开VX，指着上面的内容，说：“除夕那天，你给高明强发VX，告诉他高颖要杀梁亦君，将他骗到颐和小区。是因为你了解高明强对高颖的感情，想让他做你的替罪羊。”
“不是的，不是的。高明强和高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分不出我们两个？杀人的是高颖，不是我！”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跟高明强碰面，只是让他看清了你的脸。”江承彦顿了顿，接着说：“孙婷，王天阳你应该认识吧。”
孙婷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的看着江承彦。
“今天在提审你之前，我们先审了王天阳。”江承彦拿起手边的一份资料，说：“他什么都说了，这是他的口供。”
“江队，王天阳是我的追求者，可我对他没有感觉，一再拒绝之下，他对我也产生了怨恨，如果他说了什么诬陷我的话，那很正常。”
姚敏被孙婷的厚颜无耻气笑了，说：“孙婷，你这人缘还真不怎么样，是个人都诬陷你。”
孙婷看了一眼姚敏，没有说话。
“我们在你手机的购物APP上，找到了购买氰/化/钾的记录。也在你们家下水道的沉淀物中化验出氰/化/钾的残留，与高颖体内的氰/化/钾的成分完全一致。孙婷，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孙婷的眼神闪烁不定，直勾勾的看着江承彦，沉默了半晌，说：“那个贱男人口口声声的说为了我可以去死，现在却出卖我，恨只恨我信错了人。”
“孙婷，王冉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账户上突然多出的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们也查到了？”孙婷一改之前的慌张，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冷漠的笑了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梁亦君的怪癖，并用这个威胁他，让我做了他的女朋友。”
姚敏不解地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他女朋友？”
“因为钱啊。”孙婷回答的理所当然，说：“年轻的时候或许还向往什么狗屁爱情，但长大了就该从自己编织的童话里回到现实。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自从我做了梁亦君的女朋友，公司里所有的同事都巴结我，包括比我职位高的，你们知道我光是逢年过节收到的礼有多少吗？比你们一年的工资都高。”
姚敏继续问：“你就不怕梁亦君也对你下手吗？”
“我又不傻，当然不会让我有机会对我下手，只是可惜王冉性子太强，不然或许很能撑得久一点。”
姚敏震惊的看着一脸可惜的孙婷，她现在似乎明白了江承彦刚才为什么那么问，过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是你把王冉卖给了梁亦君？就为了那五十万，你就把自己的亲妹妹卖了？”
“妹妹？我可没有一个惯偷的妹妹，她可不配。”提起王冉，孙婷的脸上满是不屑。
姚敏被孙婷气的太阳穴直突突，说：“孙婷，既然你这么看不上她，当年为什么还要找她们？”
“找？我可没找，碰见王冉纯属偶然，见她穿的名牌泳衣，我还以为领养她的是有钱人，谁知和她相认后，才知道那身泳衣是她偷来的，她早就被养父母放养了。”
“那高颖呢？不是你找的吗？”
“当然不是，是王冉找到的，我只是跟她一起去的而已。不过见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倒是挺新奇的一件事。”
江承彦接话道：“所以你让她们来华城，就是把她们当成工具来利用。”
“这叫物尽其用。王冉她一个惯偷能当富二代的女人，受点苦又怎么了，她居然还当上了贞洁烈女，真是废物！还有那个高颖，她一个杀人犯，能进海澜这么大的公司，当上了体面的白领，还不是多亏了我。”孙婷顿了顿，说：“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高颖曾经杀过人，杀了一个叫孙红梅的女人，就因为她爱上了那个穷鬼养父，啧啧，真是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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