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见此情形大惊,连忙使个瞬移咒飞出一颗石子把陈选手中的剑打落在地上,走出去喝道:“陈选你干什么!你看清楚!” 刘淳被嬷嬷抱着,只看见陈选的剑就挥了过来:“你要杀我?” 陈选怔怔地看着刘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要杀我!”刘淳身子微微向后倾去,被宫人扶住。 “你竟然要杀我!”刘淳淌下泪来,咽了一口口水,“我要去告诉父皇,我要去告诉父皇,我要和你和离!”说着就往御宿苑的方向跑去。 阿娇连忙跺跺脚,对着陈选道:“还不去追!”剑指公主,可不是小罪。 陈选喃喃:“不是,淳儿我不是,我杀这个老东西,淳儿?”他茫然看着阿娇。 阿娇恨铁不成钢,上去就是一巴掌:“你等死吧你!还不跟着。”就提着裙子去追刘淳。 陈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御宿苑是特意为这一批家人子新整理干净的地方。今晚,它迎来了它的第一波主人。 卫妗娥被安排在了挽心阁。十三岁的少女看着眼前这个天下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连他的半点不是都挑不出来。 “陛下,夜深了,准备安歇吧,妗娥服侍您洗漱。”少女两颊羞红。 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往湢室走去。卫妗娥笑着跟上去。 “父皇,父皇!”外面传来哭声。 刘彻连忙走出来,就看见女儿满面泪痕发髻散乱地跑了进来,扑到他的面前。 他连忙扶住:问道:“淳儿,这是怎么了?”刘淳一路跑过来,裙子上沾了不少泥土。 “陛下!”阿娇带着陈选也跑了进来。陈选一进来看见被刘彻护在怀里的夷安,“扑通”就跪在刘淳旁边,哭道:“公主!” 卫妗娥看着眼前的乱状,一脸懵然。 刘淳推开陈选,扑在刘彻怀里哭道:“父皇,孩儿要和陈选和离。” 刘彻瞪着陈选片刻,柔声问道:“淳儿,和离并非小事,你慢慢说,怎么了?” 陈选抬头:“陛下……” 刘彻呵斥:“闭嘴,朕问公主,你插什么话!” 刘淳顺了顺气,抽抽噎噎地道:“陈选,他要打孩儿。”阿娇听见这话,把到了嘴边的求情咽了下去。 刘淳继续哭道:“儿臣今日不过说了陈选几句,让他学学陈绰学学卫小侯爷长点本事,他就说我是看不起他,吵了几句,他就要对孩儿动手。” 刘彻连忙检查了刘淳的脸和手,见没有什么伤痕,才对着陈选怒喝:“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和公主动手?” 陈选伏在地上忍不住发抖:“臣不敢,臣不敢。” 阿娇连忙上前把刘淳扶起来。刘彻扭头看着她,阿娇小心说道:“妾刚刚正好要回去,碰上公主和昭平君争执,情急之下跟了过来,望陛下恕罪。”见刘彻神色很不好,连忙笑道,“陛下,公主一路跑过来天黑路滑,不如让公主先整一整仪容吧。” 刘彻没吭声,只点了点头。阿娇扶着刘淳往后面湢室去。若是夷安真的要和离,怕是谁也拦不住,至于陈选,这孩子不争气,是陈家人没本事,受罚就受罚,只要不是丢了命就好。 刘淳靠着她只流眼泪。 陈选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刘彻站在陈选前边,面无表情:“朕把公主嫁到陈家,是看在窦太主和你母亲的面子上,可你竟敢对我大汉的公主动手?你有几条命!” 陈选只感觉自己气都喘不过来。 卫妗娥感觉自己这会儿站在哪儿都不对劲,也生怕皇帝的怒火燃到自己身上来。 皇帝闭上眼,走到床榻边坐下。 湢室的柜子里放着五六套新崭崭的衣服。阿娇心里冷哼一声,拿出一套鲜亮的给刘淳换上。 洗了脸换好衣服梳好头发,阿娇扶着哭得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刘淳出去。 刘淳坐在刘彻对面,不去看僵着身子趴在地上的陈选。 刘彻说道:“你们都出去,只公主留下。” 众人只好退出去。 不一会儿,阿娇听着屋里传来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猜不出来屋里父女两个究竟说了什么。 又过了好一阵,刘彻从里面出来,直接离开了御宿苑,殿内传来刘淳的哭声。卫妗娥哀怨地看着,却不敢在这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 阿娇连忙进殿去,就看见刘淳趴在桌子上。嬷嬷连忙过去问道:“公主,陛下说什么了。” 刘淳抬起头,看着缩在门口望着她的陈选,突然就笑起来,她猛地起身,拿起桌上的灯盏就对着陈选砸了过去:“陈选,你看,父皇不同意和离呢!呵呵!你真是有位好祖母,有位好母亲!”她哭着笑着,摇摇晃晃往外走去。 陈选跪着过去抱住刘淳的脚,哭道:“公主,陈选绝对不敢对公主动手,公主!” 杨得意看着殿内的众人,含笑走进去,对着刘淳道:“公主今夜受了委屈,陛下命臣亲自送公主回去,还说,公主若是不解气,昭平君如何处罚,全凭公主决断。” 刘淳冷笑一声:“父皇既不让孩儿和离,难道孩儿还要自己赶着做寡妇嘛!”她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又是一副端庄的模样。 杨得意低头跟上。陈选也要跟上去,阿娇一把把他拦住,说道:“你去干什么?你去玉堂阶下跪着,陛下不让人去问罪你就别起来。” “可是公主……” “公主还没消气,你准备继续气她吗?” “好。”陈选答应一声就往玉堂跑去。 刘淳坐在车里,听着外面传来“唧唧”虫鸣。 当年她也是不愿意嫁给陈选的,为什么姐妹们都嫁给列候,自己不行呢?父皇却说,陈家自窦太后起,犹善敛财,陈家的家底,比起卫长所嫁的平阳侯都不遑多让,而且还只多不少;又说陈选生得俊朗机灵,必能让她开心。她满心以为父皇是为自己考虑的。 她嫁了,嫁过去就先要面对陈选房里的五个陪房丫头,那时陈选还向着她,她也算满足。谁知道成婚不足三月,她的长公主婆母就给陈选塞了又塞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妾室,那时她和陈选新婚燕尔情意正浓,她自信满满对着婆母说道陈选不会收的,结果转头陈选就把她的脸踩在了地上。 她原来也是哭过闹过可是父皇总要她忍着。父皇说陈家堆金积玉必不会让她委屈。可是委屈怎么是钱财可以安慰得了的! 父皇把卫长嫁给栾大又杀了栾大的时候她还庆幸至少父皇没有把自己当个工具。 可是,“你就算要杀陈选,也得等你姑母没了,到时候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没有孩子进门也是好的!”父皇刚刚却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来! 刘淳坐直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连牙齿都在抖。 她不想要陈选死,也不想要陈家的钱财,她只想和离!
第86章 身孕 阿娇带着陈选一路走着去玉堂,她也听闻自从二哥自杀、陈韵也在宫中溺毙,隆虑嫂嫂就十分溺爱陈选,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这样怎么养得好孩子!果然如今陈选行为大胆又不求上进。 阿娇又叹气了,这其中,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 走出好长一截,皇帝的车驾突然对玉堂方向驶过来。阿娇连忙拉着陈选行大礼。 车驾在二人旁边停下。 刘彻掀开车窗,两人就跪在石板路旁边的草地里。 “你上来。”刘彻对着阿娇说道。 阿娇谨诺,小声告诉陈选一定要跪到皇帝派人来,才上了马车。 阿娇裙子上都是泥。刘彻皱眉看着,偏偏马车上没有可换的。 阿娇斟酌片刻,笑道:“妾就是听昭平君说要好好跪在玉堂前向陛下请罪,所以才与他同行为他领路。” 刘彻看着她,说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和卫长吵起来的?” 阿娇敛笑,正色道:“我无心与卫长公主争执,但是卫长公主的话,实在难听。”她顿了顿,“妾自来听闻帝后和睦,今日这一回,才知道传闻不虚。” 刘彻沉声:“你不要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阿娇笑道:“妾何曾阴阳怪气了,妾说道的实话,难道帝后不和才是陛下愿意听到的吗?” 刘彻闭上眼:“朕不是有心斥责你,只是卫氏,是朕亲手立为皇后,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言论,岂不是在说朕的不是置朕的颜面于何处?” 阿娇一愣心想你没有颜面于我有什么干系,嘴上却说道:“陛下是觉得妾……是为了陛下斥责而心有不满吗?妾觉得委屈。” 刘彻叹了口气,拧着眉心:“你不要总是一句重话都受不得,总是这样闹脾气,这也委屈那也委屈,成什么样子!” 阿娇沉默,这才两天就觉得自己总是在闹脾气,这怎么行,思忖了一下,就流出两滴眼泪来:“可是陛下大庭广众之下说妾身特意换了这身衣服是为了邀宠,岂不是让旁人觉得妾是个谄言媚上之人。” 刘彻皱眉:“谄言媚上四个字言重了。” 阿娇哼哼两声:“可妾并非有意如此,陛下不如去问问外边的玉鲤姑娘,让她告诉陛下,妾为何要在晚宴上穿这样一身衣服。” 刘彻从车窗向外望了望,问道:“自己说,怎么了?” “妾到了上林苑,合共皇后只送来两件衣裳,昨日穿了一套今日中午陛下弄脏一套,晚上妾哪有衣裳可以换的?昭平侯不过为妾打抱不平了两句,陛下却开口就说妾是故意为之,岂不是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我是在污蔑皇后了!” 刘彻想说卫子夫做事从不如此但是又想着这会儿她也没必要当着自己的面瞎说毕竟直接问一问外面的玉鲤就能知晓。 “怎么会这样?”刘彻问道,“就算新衣来不及,织室素来有备好的衣服,怎么会只送两套来?” 阿娇摇摇头摊开手:“陛下问妾身,妾身还想问陛下和皇后呢。” 刘彻握住阿娇的手:“难怪晚上一见你就是满脸的委屈,我会去问皇后的。” 刚刚还说自己是为了邀宠呢这会儿就满脸委屈了!阿娇笑着:“陛下这是要把妾带到哪里去啊?” 刘彻脸上露出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女御史来报,言宜春苑有家人子有身孕了。” 阿娇:“……”这一批家人子不是半个月前才全部选进宫的吗?陛下你很高兴吗? 刘彻抬手敲了敲阿娇的脑袋:“是从前进宫的家人子,朕两月前宠幸了一个,只是记不清是哪一个了。” 阿娇笑道:“那真是要恭喜陛下了。”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要是云合大人好在就好了。如果是个男孩,那她本就没有什么计划的“争储”计划岂不是又要重新计划了! 刘彻拍拍阿娇的手:“我倒是盼着你能有个孩子,将来朕好好给他选个富庶的封地,选一位贤德的王后。” 阿娇低下头笑笑。看来刘据的地位很稳固嘛,听闻刘髆选伴读之事也是交给刘据了。
“妾倒是希望……”阿娇猛地回神,把“若是能有孩子可以长久侍奉在陛下身边”这句话咽了回去,毕竟除了太子还有谁可以一直在长安侍奉君父,这话出口可真是其心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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