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睦将侧门推开,手机所照之处一片漆黑,他循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那口井。 刚一接近那口井,他就被那井壁上沁到骨头里的凉意惊了一惊。 这整个屋子都蒸腾着一股热气,可这井却冰得刺骨。 和这个屋子格格不入。 丁睦把光源移动到井沿,看见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和他口袋里装着的很像,某些字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他摸索着,把口袋里装着的、被程溯翔撕断的那张纸条掏出来,跟上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比,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猜。 “二、零……零八。”丁睦对比着两张纸条,电光火石间,居然解读出了两张纸条上一模一样的内容:“二零零八年生产批次,零九年六月一日出厂,全部合格。” 这张纸不是什么符,也不是什么咒语,这是一张“产品合格证”。 这也不是什么向日葵孤儿院,这是向日葵玩具制造厂。 不为孩子制造玩具,只为大人制造“娃娃”。 有呼吸,有体温,有心跳,不会说话,不会呼救,没有自己人格的真人娃娃。 这两张纸,让丁睦身处一片热气中也感到彻骨严寒。 “这个狗日的东西……”丁睦恨恨地骂了一句,把纸条递给关毅,随后,一句话也不说,猛地伸手拉开石板,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和长得仿佛伸到地心的阶梯。 “妈的。”关毅看完后又把纸条递给程溯翔,两人都是一句粗话。 随后,谁也没再说话,心事重重地一路直奔地下。 铁门还是那个铁门,只是和上次来的时候心境不同了。 下边的温度比上边要低,却仍然是一种恼人的燥热。 “我的腿差不多能活动了,不用架着我了。”关毅试探着踢了踢腿,尽管还有些阻碍,却不像刚才那样,移动都是问题。 他是三个人呢里的尖刀,他一旦出了问题,光是丁睦和程溯翔俩人都很难搞。 这下他的腿逐渐恢复,这也是件好事。 丁睦点了点头,放开了他,双手持刀,一鼓作气,向着那铁门奋力一劈! 切豆腐似的,半点阻碍都没遇上。 这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呻吟声、痛呼声,一道道冲着他的耳朵里钻,恶臭味、腐烂味,一股股扎进他的鼻腔里。 与此同时,他还隐约听见一声尖细的笑声,带着狂喜。 待那铁门大开的时候,里面或爬或站的孩子像是被上了发条似的,齐齐转头向着这边。 离门最近的一个孩子还保持着向门口攀爬的姿势,身上的胶皮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谁在计数?!丁睦突然听见了数数的声音,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张嘴,而且,这声音也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是谁?这种未知让他有些难受,并下意识地往门边站了站,好像要避开谁似的。 这声落下,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那一个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呼啸着,像箭一样疯狂地往门口处发射。 那黑色纯粹至极,在这些微的光源下甚至像是发着黑色的光。 在这黑影之海中,有孩子的声音响起。 “小豆芽,弯弯钩 我到姥家过一周, 姥姥见了心欢喜, 妗子见了翻眼瞅, 妗子妗子你别瞅, 豌豆开花我就走。” 豌豆开花,我就走。 四月了,豌豆正是开花的时候。 丁睦喃喃着,重复着最后一句,突然感觉自己似乎隐隐明白了这儿歌的意思。 这童稚的儿歌,带着让人心惊的暗示。 当最后一个黑影冲出门后,这里所有的味道,一切的环境,全然变了个样子。 破败,陈旧。 丁睦拿手机照着,看到那刚刚被他破开的大铁门也变得锈迹斑斑,唯有上面那道被刀划开的痕迹崭新。 “外面,天亮了?”程溯翔有点懵,指着门外。 丁睦和关毅齐齐转身,看见了那阶梯上投下来的光,不亮,却足以让这里的人看清路。 “我们……出去。”丁睦怔怔的,感到心头那隐约的召唤感消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 那是黑色的箭雨。 一切高温都消失了,好像这温度从未存在。 他们从台阶上去,看到一地发黄的纸张,见到破碎的玻璃。 所有东西都浸泡在厚厚的尘埃里,沾尽了时间的气味。
第220章 长佩免费不看正版亏了 外面的热气散了,火光也消失不见。 丁睦开眼看去,可以见到丝丝缕缕的黑气飘荡在周围,好像落进水里还没能散开的墨。 这些黑气飘飘然然,看不见源头,摸不清去路,还有意识似的避过他们。 这说明,这个站点的梦境暂时结束,他们身处现实。 丁睦一行人出了屋,只见走廊和屋里一样,一片黑迹上浮着一抔灰尘,光从墙壁上的缝隙里穿过,落在地上,小孔成像,映出太阳的光点。 这里还是那么阴沉。 他们警戒着,小心出了走廊。 当他们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的时候,丁睦才确定,他们真的出了那个梦。 因为他看见,地上有些石头在隐隐发光。 孤儿院的院子本来很大,但在大火烧光了树之后,这些被树挡住的空间就在他们瞳孔里展现无遗。 而在这主楼的前方的土地上,斜坐着一个青年,他的周围,成圈地坐着一群孩子,那些孩子面容模糊,衣衫褴褛,看着吓人极了。 “你们出来了?”青年仿佛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出声道。 丁睦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刀,胳膊微抬,小臂绷紧,肌肉发力,蓄势待发。 “趁他们还没醒,你们走吧。”青年摇了摇手里的手铃。那手铃很新,和这周围破旧的环境极为不搭,看着像是丁睦带进来的那一个。 “你是谁?”关毅问道。 “我是……”青年歪了歪头,他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是司老师。 “是你?”关毅握刀的手猛地一抬,刀尖直指司老师。 “我是小贝,我现在还不是司老师。”“司老师”说道,语气带着些稚气,和那张邪气的面孔几乎挨不着边。 什么意思?他现在还不是司老师?他是小贝? “哥哥,我记得你。”“司老师”冲丁睦微笑了一下,“你们快走吧,他们要醒了。” 说着,他又摇了摇手铃。 “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关毅是很想带着人走,但是,他并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出门,出门之后会不会被黑雾包围,会不会被吞噬殆尽,“你到底是谁?” “我是小贝,但是这不是我的身体,这是司衡的身体,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司老师”似乎并不明白三人为什么要问他,但他仍然如实回答了。 “你们三个?还有一个是谁?”程溯翔抓住了一点,问道。 “是小树,他大名叫孔嘉树,他和司衡还有我,我们三个住在一起。”“司衡”笑了笑,这笑容在一个成年人的脸上显得异样非常,好像他现在不是二十岁,而是两岁。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摇了摇手铃。 两岁的小贝,十岁的孔嘉树,二十岁的司老师司衡,他们共用一个身体?! 难不成是人格分裂?这也符合丁睦的推测。 “你们快走吧,这里马上就又变样了,你们别留在这里了,快走吧,他们现在还睡着,一会儿他们就醒了。”“司衡”的脸上一片真挚的焦急。 这样子不像是做戏,但这样才更诡异。 “他们是谁?”关毅的刀还是没有收回,仍然指着对面的人,保持着距离,“这些孩子吗?” 这些孩子,无一不是闭着眼睛,稳稳地坐在地上,好像睡着了。 “不是的,是……”“司衡”的表情突然一滞,瞳孔震颤,表情僵硬,手里的手铃也掉落在地上,这转变很快就结束了,他的脸上又换上了那令在场的人熟悉的表情,邪气又疯狂,还带着死气沉沉的压抑,“是我。” 在丁睦眼里,这一切又有所不同,他看见,眼前这人周身缠绕着的黑气逐渐实体化,在这人身边逐渐分裂出来两个小小的黑影。 当他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司老师的左右,站着两个孩子,一个极小,一个大概十岁。 正是小贝和孔嘉树。 “你们终于来了吗?”司衡轻声说了句,弯腰从地上捡起手铃,直起身来。他脸上的笑容越拉越大,癫狂又狰狞地笑着,一边笑,一边疯狂地晃动着手铃,聒噪的铃声刺耳又恼人,他却毫不在乎。 周围的孩子的眼睛在那铃声响起的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咔咔咔咔……”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来,从教师公寓那个地方传来,一点一点逼近。 丁睦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后面就是主楼的墙壁,再怎么也退不了多少。 等那咔咔作响的东西靠近了,丁睦才看见那是些什么东西。 那是背着各种各样的、凑在一起像几座山一样的娃娃的老师,有的面孔是他所熟悉的,有的人是他没见过的。 一共八位。 其中有马陆,也有李保恩。 身上背着的娃娃或多或少,把他们的腰都压弯了,让有的人脸上露出不堪重负的痛苦表情,这样的人,好像一只巨大的乌龟。 他们背上的娃娃,全是黑影组成的,奇形怪状,却又有统一标志:没有牙齿、没有小臂、没有小腿、眼间距极宽、手肘和膝盖处垫着木板。 全部赤身裸体,被割去了性别特征。
其中,以李保恩身上的山最高,他身上的娃娃的表情也最狰狞。马陆,排在他之后。 可他仍然是一副慈祥的、还带着院长威严的表情,好像那张脸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副粘在他皮上,长在他肉里的面具,再也摘不掉了。 马陆还是那样笑着 这样看着,这些背着娃娃的人像是树干,而他们背上的娃娃倒像是树叶和树枝了。 这样看,算是和坟地那围成一圈的八棵树一样了。 丁睦心里想起来些东西,拉着程溯翔嘱咐了一句。 程溯翔听见他的话一脸懵,怔怔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按照他说的做。 “快去,没事,就一个。”丁睦点点头。 程溯翔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小心。”就飞快地跑走了。 “他们好看吗?”司衡双手打开,双臂平伸,好像一个向外人展示自己的藏品的收藏家,“很好看吧。” 丁睦早就知道这个司老师的脑子有点疾病,但是他还是像今天这样第一次知道这个病成这样。
第221章 盗文没有长佩内容多 这种畸态,怎么能叫好看呢?这审美得歪成啥样儿才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啊。 “怎么?你们不觉得他们好看?”司衡头一歪,眉一挑,手里的铃铛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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