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才干,还是锥处囊中,尚未脱颖而出。” “不知道。”岳夫人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是没才干,毕竟他那时候操办了英雄会,一下子就成名了,说是岳家有一位芝兰玉树一般的公子。可能是他内敛低调,不爱炫耀吧。” “娘,我没法同你说话了。你口口声声都向着爹,一句不好的话都不说他。”岳宁瀚笑起来。 “怎么,你觉得你爹哪里不好,非要听几句坏话么。”岳夫人反问他。 “那也没有。作为庄主,作为王爷,他都是很厉害的人物。”岳宁瀚语气有些低沉。 “那么作为父亲就有些失职吗。你是怨他对你疼爱太少是吧。”岳夫人问。 岳宁瀚一低头:“娘,说实话我很羡慕月叔对明儿的那种,不像父子,不像上下级,反而像朋友。” “你爹管教你是希望你出人头地,他对你寄予厚望。你这样说,未免太冤枉他。”岳夫人柔声劝慰。 岳宁瀚苦笑:“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有功课没做。” “我知道你想好好读书,那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脑子里混混僵僵进不去东西的时候,干脆去休息,别做无用功。”岳夫人给他抚平衣服上的皱褶,说道,“无论你能成为什么样子,你都是你爹的孩儿。他或许会对你失望,但是他疼你爱你,不会比娘少。” 岳宁瀚听的鼻子发酸,强忍着眼泪点点头。岳夫人却笑起来:“不会的,我儿子么,怎么会差。多精神的小伙子!”说着拍拍他:“去吧!” 岳宁瀚也跟着笑起来,心里被娘亲的温柔填满了。 莫愁洗完晾完了衣服,分给她的活计就结束了。她终于有空看看青峦庄,或许以后要终老一生的地方。她宁可留在这里。岳安愉说的对,虽然辛苦一点,好歹没有人看不起她,没有人打她。她一个人走到桃花树下,四下无人。她挽起自己的衣袖,伤痕累累,新伤旧伤交叠,她忍不住哭起来。 哭什么!没用的东西!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啊!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正在哭着,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掌,她吓了一跳,是岳安愉。 “小姐!”莫愁下拜。 岳安愉把手帕递给她:“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谁欺负你吗。” “没有,庄里的人待我都非常好。我只是,想起从前受的委屈,还是很难过。”莫愁小声说。 “不如同我说说,你过去是怎么样的。”岳安愉坐在一边的秋千上,“我很乐意听。”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污了小姐耳朵。您还是不要听了。”莫愁摇摇头。 “好吧,你不想说,我肯定也不逼你。”岳安愉自顾自荡起秋千,“你陪我玩一会吧。从后面推我。” “好的。”莫愁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她。岳安愉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双脚落地,秋千还在晃荡,差点摔了她一个跟头。莫愁忙上前扶她,岳安愉却有些着急的样子:“该死,我忘了和师父有约。我得快走了,你自己玩吧。” 莫愁心说这姑娘怎么风风火火的,却也不多问,就行了一礼。岳安愉急匆匆换了一身道姑衣服跑出去。 “师父师父,我来晚了。”她看到卦摊已经支了起来,一个须发斑白的老道士坐着,悠哉悠哉地捋着胡子。 “哈哈哈……来了就好。坐吧。”老道士示意她坐下,“小姑娘,贪玩也是应该的。” “师父,今天你教我什么。”岳安愉问。 “不急。其实教不教的,你自己多学学也就会了。”老道士笑起来,摸摸她的头。 “哦,好吧。”岳安愉翻开他的卦书,看起来。 “道长。劳烦您给算一卦。”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他两鬓斑白,满面的忧愁,衣衫褴褛。岳安愉抬头看着他,心知他必定是在走背运。 “好说。你想着所求之事,心要虔诚。”道长捋着胡子。 那男子摇卦,道长用笔记下来,写下年月日时辰,然后就捋着胡子沉思起来。岳安愉凑过来看,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却被道长打断了。 “道长,这卦是不是不好。”那男子忙问。 道长没答,却问他生辰八字,那男子答过,道长沉吟半晌,道:“也好,也不好。这是火水未济,阴阳不交通,走背运,小狐狸过河湿了尾巴,什么都不顺哪。变卦泽水困,也是说明你身陷困境。” “那怎么办,道长,就没救了吗。” “也不是,静待时机,熬过这一段时间,以后自然是否极泰来。时运不济,谁也没办法。不要强求。”道长慢悠悠地说。 “多谢道长。”那人掏了卦资,道长摆摆手,一推:“你最近既然手头紧,这钱你就自己留着吧。” “多谢,多谢道长。”那人离去。 “师父,你这卦断的也太简单了一些。”岳安愉说。 “这卦怎么看都不好。”道长轻叹,“可是也不能告诉他,他家里将有白事,要破大财,吃官司,而且看面相和生辰,以后他也不会有好运了。我不收他钱,就是因为这些,晦气。不过你如果说了实话,万一他熬不住自尽了,这算怎么回事。倘若你安慰他几句,他尚且能坚持,也算你积德了。” “师父,他也太可怜了。”岳安愉听着,也觉得心酸。 “你一个家里宠着惯着的大小姐,哪里明白人间疾苦。”道长捻着胡子,“人这一辈子,艰难困苦才是常事。你只看到这一个,还有千千万万这样的人。可怜他们是可怜不过来的。人各有命,算卦看相都是泄露天机,人本不该知道这些的。你知道了,那么和你无关的,你就不要去改变,否则也会给你招来厄运。” “师父,这话说起来,未免太冷了一些。”岳安愉轻叹。 “也不是说你不可以帮别人,只不过,你要在你没有预见未来的情况下,在当下尽你能尽的努力,去帮他们。你以后也要记得,不要常常算卦,命越算越薄,没有实在不安或者左右为难的事,不要随便算卦。”道长语重心长地说,“你也不像是缺衣少穿的,不必为了吃饭,天天摆卦摊泄露天机,丫头,不可不慎重。” “我明白,我明白。”岳安愉重重地点头。 “真明白了吗。”道长笑起来,摸摸她的头,“丫头啊,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永远都要记得,从心而行。” “嗯。” “好啊,好啊,我也算是和你有莫大的缘分。”道长看着她,“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么一个拂尘,送给你做个纪念吧。希望你以后还能如此心思纯净,不为俗事所扰。” 岳安愉接过拂尘,一愣:“师父,你这是?” “师父在云游啊,要走啦。”道长起身,笑着看她,“在这里最高兴的事就是认识你。以后如果有缘分,我们还会见面的。” “师父别啊。”岳安愉也跟着起身,“您留在这里不好吗。我们家里也算殷实,倘若您有什么要求……” “不是为这些。我只不过是走惯了。”道长收拾着包袱。 “师父你稍等,我随身没有银两,我回去凑一些,您路上用。”岳安愉要跑回去。 “不用,师父什么也不缺。”道长一拽她,“走吧,倘若真舍不得师父,送我一程就好。” 岳安愉挽着他,他最后看过这座城,商贾云集,如此繁华的地方,在他看来,不如那些渺无人烟的山川有趣味。临走最让他舍不下的,反而是这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小姑娘,像他孙女的年纪。他曾经有个女儿,他却没有好好地疼她爱她。 “就此别过,小丫头。从此之后,山水有相逢。”他笑着挥挥手,离去。 岳安愉含泪看着他,有些怅然若失。 她跑回城里,卦摊空荡荡的,她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就跑到茶馆。 叶城正在后院晒太阳,就听见岳安愉的声音喊着“祖爷爷”,忙起身出来迎她。 “祖爷爷。”岳安愉抱住他,“我师父走了。” “你师父是方外之士,当然是来去如风。”叶城笑着拍拍她,“以后要是没意思了,祖爷爷陪你玩。” “嗯。”岳安愉闷闷地应一声。 “小丫头,你出来是不是又没告诉家里。”张三捋着胡子过来。 “嗯,我忘了。”岳安愉挽住他撒娇,“二爷爷不会不帮我瞒着吧。” “下次可不许了。你娘心急,都派人来问了。”叶城摸摸她的头。 “嗯。” “这拂尘,是道长所赠吧。”叶城从她手里拿过来,细细端详,“丫头,这可是好东西啊。仔细收着吧。” 青峦庄。 岳安愉跑出庄去,只有秋千在晃悠着。莫愁见四下无人,也起了玩心,坐上去,自己荡起秋千来。微风拂过脸庞,她觉得格外惬意。正在出神,却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第7章 外出游历 “啊,大少爷。”莫愁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见过大少爷。” “不必多礼,起来吧。”岳宁瀚笑着说,“在庄里住的还惯么。” “都很好,都很好。”莫愁答道。 “嗯。那你就安心住着。青峦庄待仆人也算是不错的,没人敢欺负你。不过,你要是有些别的心思,那就另当别论了。”岳宁瀚坐在秋千上,晃荡着,笑着看她。 “奴婢不敢。”莫愁低头,不敢看他。 岳宁瀚笑笑,心说你坏心思可多着呢。倘若你真是李家走失的小姐,反而不好办了。虽然你在家是庶女,受尽折磨,可是毕竟是李家的人。你叫我送你回去还是不送回去。李家不要面子的吗。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莫愁问。 “没了,你接着玩吧。”岳宁瀚仍旧是笑着,起身离去。 莫愁心说我还哪敢玩了。看到他离去,也松了一口气。 岳景霖问乐明:“你,和你父亲说的怎么样。” “他说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觉得我现在很没出息。”乐明答。 “行吧。我就知道。”岳景霖轻叹,“你还是出门历练,好好地见见世面。” “啊?”乐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说我能去哪。 “不要想太多,去吧,盘缠你不用担心。明天就出发。想不明白以后想做什么,你就别回来。”岳景霖皱着眉。 “我现在就想明白了。”乐明答。 “不行。不够明白。”岳景霖道,“你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你随时和庄里联系,汇报行踪,出了事就告诉庄里来救你。而且你可以带庄里的一个武师同去。找一个信得过的伙伴陪着。” “我我我!”门一开,岳宁星闯进来。 “臭小子,谁许你偷听!”岳景霖皱眉,骂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岳宁星笑着说,“我也想出门见见世面,让我去吧。”
“你也想去?你去干什么,以你的武功,不要拖累明儿。”岳景霖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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