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娜漠然的抬头看了胡密一眼,仿佛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胡密沉默了一阵,眼圈儿立马红了,他拍了拍萝娜的肩膀,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他到最后都很勇敢,萝娜。”他说。 萝娜呜咽了一声,眼泪决堤般流下。她放纵自己痛哭,心里满是哀伤和悔恨:为什么当初她没有说出来呢?她憎恨自己的克制力!!!萝娜纵身大哭着,没多久就昏厥在杰森的办公桌上。 接下来的几天可不好过,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拒绝任何人的电话、来访,就这么把自己完全的封闭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连时间的流动也无法查觉,在这种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下,她觉得自己仿佛站了起来,一下子在空旷的公路上奔跑,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地,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仿佛在群山之间奔跑,脚下是高峰,触手可及的是变幻不定的云朵。 “你在找我?” 萝娜浑身一震,猛的回过头来,却见一个年轻的东方男子站在一汪碧水中,棕色眼睛,笑容像阳光一样泌人心脾,虽然萝娜并未真正见过BRANT,但她确定那就是妖精少爷。 “你为什么杀了杰森?……” 萝娜一步一步的走近,这个问题,她必须问清楚。 BRANT想了一会儿。“杰森?你指的是克劳福德警官吗?”他笑着说,看到萝娜眼神变化,又问道:“你喜欢他,对吧?” 萝娜一言不发,这回换BRANT靠近她了。“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他问道,“是出于无聊的自卑感呢,还是仅仅害怕表白失败?” “闭嘴!”萝娜怒喝一声。 “别那么凶嘛,我们可是朋友。” “胡说!!!……” BRANT不理会萝娜愤怒的表情,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靠近她。现在两个人之间仅隔了二十公分。从BRANT身上飘过来的檀香味刺激着萝娜的嗅觉神经,她虽然讨厌这样,却无法抗拒,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走不动,汗毛直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在萝娜看来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BRANT忽然侧着头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好像神父亲吻受洗礼的孩子,萝娜感到自己的双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这个吻就结束了。 “我们是朋友啊,你忘了吗,萝娜?” 萝娜看着BRANT,哑然失笑。她笑的越来越疯,几乎达到了癫狂的状态。 BRANT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双眼渐渐变成了金色。 “你、去、死、吧!!!” 萝娜一个字一个字的咒骂着,将一枚炸弹扔了出去,BRANT就在她的面前被炸成了粉末。嘻嘻,血糊糊的,血糊糊的。他再也无法骄傲的笑了,也无法冷淡的消灭别的生命了!萝娜乐的手舞足蹈,双手满是温热的血液。那一声轰鸣久久的在她的脑中回响,她的理智也随之被炸的粉碎。此后好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无法自理。 PART5 飘浮的脸 一。二。 1.艾塔莎?波尔曼 艾塔莎这几天十分高兴,嘿!她从未如此兴奋过,从早到晚都在公路上游荡着,而没有丝毫倦意。艾塔莎?波尔曼是洛城的一名下等妓女,专在公路上拦“活儿”,二十三岁,身高足有五英尺十英寸,身材敦实壮硕,不过好在五官端庄清秀,还有些人愿意做她的生意。就这么着,艾塔莎浑浑噩噩的生活着,生意好时,她可以在胖子维克的酒吧里喝上一夜,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就地在路旁的草堆里将就一晚。睡醒了拿着毛巾、肥皂到公共厕所里洗把脸,擦个身什么的。 在艾塔莎看来,生活也就是这样了。 有时遇到个把穿着衬衫、头发抹的光溜溜的家伙,会出于怜悯之心,给这个胖姑娘一点小费,可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把艾塔莎弄的痛的死去活来。艾塔莎十分厌恶这种男人,可她并不仇视金钱,何况,那是她应得的。 每当艾塔莎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跑到位市中心的贸易大楼,爬上92层高的楼顶,站在那里吹吹风,她喜欢靠着栏杆坐下来,将两条腿伸出去,打秋千似的晃荡,就跟《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玛蒂尔达似的。有时,她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晚上。艾塔莎把这里当作她的“秘密基地”,就像许多男孩在童年都拥有一间树屋一样。 有一天,艾塔莎没来由的感到胸闷,心里十分难受,就像被人迎胸狠狠揍上一拳似的,她有许多这样的时刻,每次都靠站在高楼顶上吹风吹到头痛来化解,那天也不例外,不过她多了一个神秘的伴。 当艾塔莎赶到“老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人靠在栏杆上了。那人穿一身深绦色竖领唐装,剃着寸板,脑后的长发随风飘扬。 艾塔莎撇了撇嘴,她不喜欢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和人分享风景。 那人显然听到了哧咚哧咚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一双大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顾盼生辉,他向艾塔莎笑了一下,看上去十分友善。 艾塔莎只得随意扯了个笑容,看上去十分尴尬。 “看上去我打扰了你,真抱歉。我只是心情不好在这里看风景罢了。” 东方人礼貌的说着,离开栏杆处向艾塔莎走来,他身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七,必须稍微将头扬起来,才能看到艾塔莎的脸。 艾塔莎耸了耸肩,笑道:“没关系,反正这座大楼又不是我盖的。”她竭力使自己看上去很无所谓的样子,事实上,她却无法掩饰当东方人靠近自己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迷人的檀香味飘到她鼻子里时,她小小的战栗——她抬起脚来咚咚的跑了。 此后很多次,艾塔莎都在天中上遇见过那名中国人,有时先她而来,有时在艾塔莎冥想时忽然蹦出来,悄无声息,幽灵一般的来去。起初,两人相隔很远,也没有说话。后来,艾塔莎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试着和他搭了几句话,发现他十分有礼貌且耐心,英语也说的很好。渐渐的两人的话越来越多,艾塔莎对他的好感已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她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去问对方的姓名身份,只在心里,把他当作自己的“天台上的秘密男朋友”。 “你可以叫我BRANT,波尔曼小姐。” 有一天他这样说道,于是艾塔莎彻底陷入了神秘的热恋一般的情感中。 2.已死之人 “你看上去不像那种人。” 艾塔莎双手扒拉着栏杆,眼却望着他那边。 东方人立即反问道:“哪种人?” “嗯……自杀者。你知道,每年都有许多人在这里跳楼自杀,我就遇到过那么一个。那位老兄摇摇晃晃走过来,趴在栏杆上嚎哭,好像是失去了工作还是老婆跑了什么的,我没有听清楚,反正翻来覆去为的就是这些。他纵身跳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到‘蓬’的一声,我没敢往下看,直到第二天警察清理完现场我才走下去的,听说是摔的很惨。” BRANT些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知道他要自杀,就没想过拦着他吗?” “这倒没想过。”艾塔莎干脆将头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十分难过的事,再说了,这是他自己的命,别人作不了主。就算我拉住他不让他跳下去,生活还是一团糟,无法改变什么。” 东方人沉吟了半晌,说:“你知道伊思特?伍德吗?这幢大厦的设计者,天才建筑设计师,在大楼落成一周年纪念宴会上,他借口上厕所跑上天台,当时我也在场,他告诉我他对这世界感到绝望。我对他说:‘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你想做改变世界的救世主?’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后来,他设计的一幢大胆前卫的博物馆发生坍塌,死了不少人,他也因此自杀。人们都说他是承受不了压力而自杀,但我知道,这只是他耍的一个小小把戏,他以此迫使自己一点一点走上绝路。——这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不是吗?波尔曼小姐。” 艾塔莎想了想,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听过有关博物馆坍塌事件的报道和“伊思特?伍德”这个名字,也许是在维克的酒吧里。 “那人有毛病吧。”艾塔莎轻蔑的说,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好像熟知此事似的。“很多有钱人神经都有问题!他们自以为有特权,扭捏作态,九成九都是性变态,恶心透了。” “不,不。伊思特?伍德是也穷小子出身,他厌恶装腔作势的达官贵人,孤僻自傲,个人生活一团糟——嗯,也许他很久都没有女人了。他还经常说些只有他自己才听的懂,用最生涩冷僻的知识打比方的笑话,以炫耀他的博学。我认为他有点神经衰弱,兴许还真是个性变态。” 那名男孩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唇,修长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栏杆,随之引起的震动一直传达至艾塔莎这边。 “你是个心理医生?” “不,只是经验罢了。波尔曼小姐,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问题,只要适时加以疏导就不会造成大碍,不过遗憾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就像蚂蚁在坝上筑巢,导致大坝坍塌,那是迟早的事。 如果你看到过伍德设计的那幢博物馆图片,你就会发现他那时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博物馆是椭圆中空形建筑,只有一条通道,观光客必须延着这条走廊从最底层转到最高层,连电梯也没有,跟个大陀螺似的。吹捧他的人称它为‘时光隧道’,简直是胡扯!这样的设计背离了建筑力学,有着极大的安全隐患。不过,它倒真是伍德最佳的心理写照:阴暗、偏执、妄想把一切都吸进黑暗里去,他的心就像飘浮在宇宙里的一颗陨石,波尔曼小姐。 伍德有极强烈的自杀癖,他总是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他那从穷小子时期里带来的自卑感已经扩散成了极度的自恋,可是,他又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只好搞了这么一个小计划。对于这个人,我只能说,他太适合在19世纪雾气蔼蔼的狭窄伦敦里,搞血腥与艺术相间的疯狂事了。” BRANT想了想,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他很像我认识的‘开膛手杰克’。” 艾塔莎都有点给他说晕了,她半晌道:“这个世界真可怕。” “正因如此才显得有趣。”BRATN补充了一句。 PART5 飘浮的脸 三。四。 3.飘浮之脸 艾塔莎有些焦虑,她犹豫着该不该半心底的秘密告诉她天台上的男朋友,这个秘密压在她心里已达8年之久,可是,要一个人说出埋藏心中已久的秘密,这多少有些困难。艾塔莎反复思考了好几天,并为此彻夜不眠,这时,她的样子又与几天前有所区别,简直判若两人,好像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孩似的。艾塔莎无法工作,她整天整天的想着这事,最后终于决定说出来。 第一天,艾塔莎没有在天台上遇到他,她有些如释重负,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她还是没能遇上他,艾塔莎开始有些着急,最后终于在周末遇上了,艾塔莎罕见的主动迎了上去,要不是知道她的朋友讨厌拥抱,她一定会给他一个最热情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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