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后瞠目,狠狠揪住破儿子的耳朵:“常出去?就带着吴良辅那个包藏祸心的奴才?你个混账小子简直胆大包天!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岂不知你这条小命关系到社稷安危?” 堂堂帝王都被骂到理屈词穷,只会唯唯诺诺称是。 直呼再也不敢了! 可娜仁瞧着他那个表情神态也知道,这个不敢里面儿至少缺了个逗号。 下回不? 敢! 但是显而易见,这次出宫是彻底泡汤了。 好在太后虽顾虑重重,怎也不同意她们出宫。但却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娜仁的好奇心。遂打宫外请了个擅口技的班子,把当时场景、百姓反映等编了出戏,特特演给帝后看。 再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的娜仁星星眼,直接扑到太后怀里:“天呐,天呐,天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完美的婆婆?还这么好的,被我给碰上了!mua~皇额娘,娜仁真是太爱你了!” 便如羽毛般温柔而又细腻地轻轻一触,也足够让两个真古人僵硬当场。 顺治甚至不悦皱眉:“皇后你身为六宫之首,更该恪守宫规,给其余嫔妃们起个模范带头作用。再如何欢喜,这等轻浮孟浪之举也不可有!” 一时激动,忘了这是礼教森严古代的娜仁:…… 忙羞愧低头,帕子捂脸,颇局促地低低应了声是。 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不但顺治后悔,太后更心疼到不行:“去去去,哪儿都有你?皇后怎么了?小小年纪聪慧老成,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处处周到。朝野之间,哪个不说声有国母风范呢?” “今儿只是欢喜之下,跟哀家亲近了些,用得着你跟那儿吹毛求疵?!” “皇额娘,我……” “你甚你?”太后一个刀子眼甩过去:“不愿意看,就回位育宫日理万机去!哀家啊,就多余唤你来!” 成功把蠢儿子吼到目瞪口呆后,太后又笑微微地哄娜仁:“好孩子别羞,皇额娘知道你是跟我亲近呢!我啊,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打你三位皇姐相继嫁人以来,皇额娘啊,再没享受过这般被抱、被拥、被全心亲近的感觉。” 再是以抱大腿为目标,也晨昏定省了整半年呢! 日久天长之下,娜仁就达不到那种把太后当亲娘的程度,也不免渐生孺慕。 看她实在伤心,不由又把刚刚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姐姐们远赴蒙古,为满蒙亲如一家贡献。便有心回来孝敬皇额娘,也无奈山高水远。不过没关系啊,皇额娘还有娜仁!” “您尽可以把娜仁当成四闺女,给娜仁讲姐姐们小时的种种嘛。” “等圣驾有机会巡幸蒙古,皇额娘跟姐姐们母女重逢的时候。娜仁就在边上,细数向日里您是怎生怀念她们的。好教她们知道,父母之爱便隔山海也绝切不断!” “嗯!”太后点头,把娜仁紧紧搂在怀中:“好孩子。” “皇额娘!” 婆媳俩相视而笑,眉眼间满满温情的味道。 被遗忘到海角天涯的顺治:…… 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想了盼了千万遍的场景终于发生在眼前,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点烦躁,很想把那对儿腻歪到没完的婆媳俩分开。 嘶! 一定是他端方君子,恪守礼节,而这婆媳俩又…… 顺治捂嘴轻咳:“皇额娘不是说有口技班子?” “皇上不是说要日理万机?”婆媳俩异口同声,颇有几分撵他赶紧的意思。 顺治一屁股坐下:“政务哪有忙得完的?倒是难得皇额娘有此意趣,儿子又岂能不奉陪呢!” 婆媳俩齐齐勾唇:“倒是难为皇上了。” 顺治不语,只盯着场地中央,满满盼着好戏开锣的样子。 太后笑得分外揶揄,到底扬声催了句:“苏麻还不着人赶紧开始?没见你们万岁爷都等急了!” 被点名的苏麻喇姑恭恭敬敬行礼:“嗻,老奴这便过去催!” 实际心里也是大摇其头,无语死了自家主子这新兴的调侃亲儿恶趣味。 好在大婚后,皇上是真迅速成长起来。再无以前那般牛心左性,偏爱跟亲额娘对着干的毛病了。否则…… 都不用传口技班子,这娘俩便能给皇后娘娘好生演一场! 本就加急排演,又进宫演给皇上、太后跟皇后娘娘看。绝对时间紧、任务重,压力也山大:既怕演好了惹这几位大怒,直接咔嚓了他们;又怕演不好,那三尊大佛觉得他们浪得虚名,也赐他们一死! 虽太后面前最得力的苏麻喇姑反复保证,可…… 老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扬州、嘉定之事不远,满洲鞑靼的话不可信。 只懿旨已下也接了,也容不得他们说不! “罢罢罢!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吾辈宁死,也莫砸了吟秀班招牌便是。”莫有财皱眉,如是这般吩咐五个弟子。 五人沉重脸点头:“是,听师傅的!” 接着,师徒六个,也是这吟秀班全体成员的他们收拾好各自表情。 一步一步,无比沉重走进殿内:“草民吟秀班班主莫有财携班中弟子等叩见皇上,太后与皇后娘娘,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笑着道了声起磕:“今日召诸位来,主要是想如实听到内务府那起子贪官们被处决当场种种。” “尔等且拿出看家本事来,只要真实没虚构,便有所僭越,哀家也恕尔等无罪。” 那…… 就是表演不好,今儿这项上人头就注定难保的意思吗? 莫有财心中忐忑,面上却越发恭谨:“哎,草民听太后娘娘的。” 行完礼,几人便依次上台,醒目一拍表演就宣告开始。 娜仁愣:“这,都不用布景的么?起码挪个屏风来,把表演者的身形挡一挡。把神秘感保持住,等回头谢幕的时候,观众才能双倍震惊与欢喜呀!” 就为了不让他们入戏太深而生了杀念,特特撤了幕布等布置的莫有财…… 赶紧打了下响板,示意表演开始。就怕太后、皇上都深以为然,再着他赶紧置办上! 当!当!当! 几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想起,听得娜仁虎躯一震。杏眸流转,四下张望。却怎么瞧,也没瞧见这配乐的在哪儿,难道 顺治笑:“别找啦,都说了是口技班,自然一切种种都在个口字。” “不信你瞧,是不是只有你左手边莫师傅的二弟子嘴巴在动” 所以 娜仁捂嘴:艾玛,本宫这是见到了活的京中善口技者 可惜糟心APP只管交换,不负责换回来。否则只这一波儿牛,就足够她跟好友们吹到天荒地老了呀! 娜仁遗憾摇头,随即双眼死死场中,不愿错过这等精彩一分一秒。 先是码头、学堂、茶楼、酒馆等,悉数贴上了告示。 娜仁甚至听得到兵丁往墙上刷浆糊,抖开告示,一点点贴上去的声音。 脑海中清晰闪过那些年看过的古装剧,城门口、闹市边,一队穿官服、配腰刀的兵卒刚贴完告示,边上就围上来一帮好奇的百姓。甭管看懂看不懂,都一拥上前,试图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缓和民族关系的第一站呢,顺治也是用了不少心思。 不但亲自撰写,将事情始末、朝廷与他这个皇上的态度、处理方式等。一一写了个清楚明白,还尽量用通俗易懂些的字眼。 先说那几位曾为大清建立,立下了甚大功,又得到了朝廷怎样的封赏与信任。 而这些个功臣又是如何腐败堕落,从良臣良将变成了大清的蛀虫。 干了哪些勾当等! 他这个皇上又如何痛心疾首,含泪下的处决令。对于惩治贪腐、歧视、欺压甚至奴役汉人事,他这个天子又有怎样的态度与决心。 甚至,他还以帝王之尊跟百姓道了歉。 言说都是他监管不力,养出了这般祸国殃民的蠡虫云云。 百姓们会不会感激涕零,以为自己遇到旷世英主不好说。 但娜仁觉着,啧啧,可真太顺治风了! 为防百姓们学识浅薄,理解不了这其中之意思。每个告示张贴处还特配了专人朗读,并逐字逐句解说。 这个,还是娜仁的提议呢! 而随着解说开始,人群中的议论也渐渐多了起来:“哟!那么些个开国武将,勋贵之臣,甚至是皇族,说斩就斩便算了。还腰斩弃市?” “要么说蛮夷终究是蛮夷呢,连刑不上大夫都不懂!” “是极是极!” “嗟呼!天道不公,大好河山落在关外蛮夷之手……” “去去去,尔等酸丁少放屁!别自己不要命,还连累了大家伙!” “就是,就是!且离他们远一些,莫染了祸事。到底他们一个个疯癫张狂,浑不怕死似的,咱可都上有老下有小。” 这提议瞬间得到了许多支持,随即拿扁担的拿扁担,牵孩子的牵孩子。 脚步凌乱,人声嘈杂。 娜仁甚至能从那惟妙惟肖的声音中,想象到那几个傻大胆儿左近被空出了好大一圈儿。所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唯恐被人误会跟他们有丁点关系的样子。 果然,接着就有那几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就是有你们这等软骨头,满人才轻易入了关!” 也许他们身边太空,本就惹人注意,也许是他们激愤之下动静大了些。 竟惊动了衙役,锵锵锵,是佩刀被拔出的声音:“怎么着?听你们几个的意思,是对朝廷不满?” 刚还叫嚣的几个顿时颤抖:“没,没没没!官爷明鉴,吾等皆是良民,皆是良民。” “是是是,他日科考,吾等还要下场一试,争取为朝廷效力呢,哪敢有甚对朝廷大不敬的想法?” 终是逃过一劫后,几个软骨头也不再多留,急忙忙退出人群。 徒留嘘声一片。 这段小插曲过后,接着便是重头戏。比如细数那几个祸害的累累罪行,明令要补偿那些个被巧取豪夺的商家。郑重表示今上满蒙汉一视同仁,皆是大清好子民的态度。 欢呼声,质疑声,嘲讽声,声声入耳。 鼎沸人声中,还夹杂着马儿嘶鸣、小儿哭闹等。真真用口技把人带到了现场般。
让娜仁直到结束,整个人都还恍惚着:“这,这这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神乎其技!很难想象,那么盛大恢弘的场景,所有一切的声音,居然都只是莫师傅六人完成的!” “厉害,属实厉害!” “紫衫,给他门百两银,感谢他们带本宫享受了次听觉盛宴。” 紫衫:…… 简直要给自家主子跪了好么?您没瞧见太后跟皇上双双黑脸,满满的风雨欲来?奴婢都要为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匠人默哀了,您还赏??? 紫衫素来恪守规矩,娜仁看不到她表情。 只想当然地以为她也跟自己一样入戏,没缓过劲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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