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又嘱咐了一遍。 这回声略高,把太后跟顺治都给喊回神了:“对对对,赏赏赏!口技着实精彩,几位人也实诚。据实而来,让哀家与皇上、皇后能更直观地倾听百姓的声音。” “不错,着实不错!苏麻快赏,唔,皇后都百两这么大方了,哀家也不能被她比下去,就二百两罢!” 苏麻喇姑躬身应诺:“嗻,老奴遵旨。” 顺治也跟着笑:“儿子不敢越过皇额娘,便也跟皇后般出个百两罢!” 莫有财就很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就在上台之前,他还在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的境地里艰难选择。最后决定往好了演、往真了演,死也不负吟秀班名声。结果…… 甚龙颜震怒,将他们拖出午门斩首。 痛打一百大板,就此逐出京城,终生不得再踏进一步的都没有。反而皇后赏完了太后赏、太后赏完了皇上赏? 整整四百两雪花银,够在南城买个小院子了不算。经此一事,吟秀班也注定声名大噪,更上一个台阶,无形中还多了个保命符。 连帝后与太后娘娘听了都重赏,直夸神乎其技。那些个满蒙大老爷们再难伺候,也不敢危及他们生命了呀! 还以为今儿以后必成莫有命的班主莫有财率徒弟们欢欢喜喜谢恩,鱼贯而出。 至此,太后才皱眉长叹:“瞧吧,哀家就说,前有成化犁庭,后有大清入关。满汉矛盾尖锐着,根本就不那么容易和缓。” “哀家知福临你有大志,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要小心谨慎,切勿操之过急。” “须知虽刚刚那莫班主已够胆大,但言辞间,必然也还是收敛许多的!” “是!”顺治点头:“皇额娘顾虑的极是,儿子会谨慎从事。把握好其中尺度,既让百姓看到希望,也不会让满蒙旧部觉得自己受到威胁。” 步子迈太大扯着…… 咳咳,那什么的事儿,这辈子再也不会发生了。 这一次,他要稳扎稳打,徐徐图之。让满蒙汉彻底相融合,成为一家。而不是被迫慑服,心怀愤懑。如油与水,始终融不到一处不算。还但凡有点机会,便要揭竿而起! 娜仁见气氛略凝重,忙笑着开口劝:“虽然形势不大乐观,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啊!” “人群中,都有小皇帝虽是鞑子,但难得胸襟宽广、嫉恶如仇的说法呢。妾数了数,平均十几条质疑、嘲讽里面,也有七八条的夸赞呢!尤其那几个混账东西被砍的时候,甚至有人高喊皇上圣明!” 说到这,顺治眉眼间才有了那么丝轻松:“看来果如皇后所说,甭管龙椅上坐的是哪一族。能给百姓做主的,才会被拥戴。” 娜仁盈盈下拜:“皇上能认同这一点,可真是太棒了。” 眼看着小两口相视而笑,太后满满欣慰。 不止一次地私下里跟苏麻喇姑念叨,自己嫡孙有望。结果…… 打这以后,原就一心扑在朝政上的福临更忙得废寝忘食。莫说后宫了,便是慈宁宫他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看得太后这个着急,不止一次地嘱咐他,千万记得劳逸结合。 须知一张一弛,方是文武之道。朝政是忙不完的,有时间不妨往后宫走走。 每每说到这,顺治便一搂袍袖,给她表演个原地跪下:“儿子不孝,让皇额娘担忧了!但……” “一想想外有郑氏作乱,内有地龙翻身、黄河决口等灾害。好容易那几个金银矿把国库存银问题解决了,这粮食又成了大问题。时值隆冬,又下了几场大雪。” “眼看着就要雪大成灾,让百姓饱受煎熬,甚至引起风寒肆虐……” “儿就心急火燎,哪儿还有甚心思流连后宫呢?” “可……” “没甚可不可的。”顺治勾唇,笑得温润而又坚定:“儿子身为皇帝,这江山社稷就是扛在儿肩头的责任。既坐了这把龙椅,儿就不能让大清雄风因儿而折!” 又被慷慨激昂一脸,气得太后咬牙:“行行行,你有理,哀家说不过你!” “你小子就等着,等那些嫔妃背后的家族沉不住气。为皇家子嗣故,联名给你上折子罢。人家花一样的闺女送进宫,可不是为了守空房的。” 顺治只笑:“皇额娘放心,他们但凡敢问,儿子便敢问回去。” “过了这个年,儿子也还美满十七整岁,膝下已经有了两子两女。如此步步紧逼的,到底是觉得朕子嗣不丰,还是觉得朕难长久?” “哀家打你个口无遮掩的,赶紧呸两下,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太后皱眉,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硬是盯着他呸了两口,念叨两句童言无忌。 并严正警告他再不许这么胡言乱语。 “好好好!”顺治笑着点头:“是儿子的错,皇额娘别气了好不好?” “儿子谨言慎行,以后再不轻犯就是!” 太后冷哼:“你小子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啊……” “就只会敷衍哀家!” “前头还说要跟娜仁好生过日子,转头便连人影都找不见了。亏得那孩子温婉端良,不怒不怨。只一心替你孝敬老娘、教养皇子皇女,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嗯,皇额娘说得是。”顺治点头:“皇后确实是儿子贤内助。” “既然知道,你小子还不往坤宁宫瞧瞧?”太后狠狠一眼白过去:“亏得你小子专心朝政,六宫皆冷。否则哀家可怜的娜仁啊,还不知道被那起子猖狂的嫔妃欺负成甚样儿呢……” 絮絮叨叨一大堆,中心思想也就只有一句话:你小子赶紧的,往坤宁宫瞧瞧皇后! 便她不说,顺治也正好有事与娜仁相商。 闻言便打了个千儿:“嗻,儿臣谨遵皇额娘慈命。” 逗得太后一个绷不住乐出声:“滚滚滚,赶紧滚!唔,若今儿娜仁心情好,有下厨的兴致。你小子可别忘,着人往慈宁宫送点儿!” 堂堂太后为口吃的如此…… 生让顺治脚下一个踉跄:“皇额娘,儿子从自己专属御厨给您拨两个?” 太后怒目:“去去去,哀家差那俩厨子么?哀家欢喜的,是愿意下厨的儿媳、有时间陪着用膳的儿子!” 顺治拱手做求饶状:“好好好,等儿子忙过这阵儿,必然日日陪皇额娘用膳。” 打从慈宁宫出来,顺治并没有摆驾坤宁宫。而是先回位育宫,把内务府刚制好的那套南红玛瑙首饰拿上。 咳咳!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讨好皇后,给小皇后献殷勤。只…… 求人办事儿嘛,当然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自顺治发威,将内务府那起子贪官污吏杀了个人头滚滚,又反手建立了监察部门后。新提拔上来的内务府官员个顶个安静如鸡,从内务府大臣到底下的大小管事。 就没有一个敢再玩忽职守的! 以前那些吃拿卡要,换着花样欺凌盘剥小宫女、小太监。连不受宠、家世不显的小嫔妃都敢克扣的事儿彻底绝迹。 这猫腻少了,偷懒耍滑的也少了。 自然而然的,娜仁这个皇后也就渐渐清闲起来。 只地龙一烧,零嘴一摆。 逗逗玄烨小团子,听妃嫔们讲讲这京城趣事,宫廷辛密等,小日子过得叫个逍遥快活! 顺治不喜那些个繁文缛节,与小皇后私下里又自在随意惯了。遂这回也没来静鞭开道,提前通传的那一套。熟门熟路地赶往坤宁宫,结果…… 就见坤宁宫中人声鼎沸,他后宫所有妃嫔等悉数在座。 特特空出来的地中央,宁悫妃董鄂氏,也就是福全生母正俏脸通红地讲……讲人是非? 讲的,还是她自己本家一个弟弟的风流韵事。 皇后等不但不避讳,还都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皇后,半靠在凤榻上,一手还虚虚揽着小玄烨。时不时撸猫似的,往他那小脑瓜上rua一下。那小子不但不恼,还露出四颗小牙来,笑得口水都淌好长。 含糊不清地叫着:“额,额额!” 喜得皇后大乐,一个亲手制的小奶豆就塞在他嘴里:“乖儿砸!” 每到这时,已经两周多的福全就会小鸭子似的拽过来。牢牢抱住皇后的腿:“皇,皇额娘,福全啊,福全!” 小皇后笑着拍拍福全的小肩膀:“福全也乖,皇额娘也给奶豆哈!” 目标达成的福全便也小,一大两小,傻气十足。 再配上这等嘈杂的环境,不由让顺治皱眉:“皇后这是做什么呢?好生热闹!” 好么! 今日份的快乐没有了。 娜仁撇嘴。 果然,这厮一来。原本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只求轻松随意的妃嫔们都安了弹簧一下,迅速起身。急急整理仪容,然后袅袅婷婷下拜:“妾董鄂氏/佟氏/乌苏氏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全带着股子娜仁从未见过的娇羞!就,特别嫉妒这个渣渣了有没有? 而这个不知道珍惜的渣渣呢? 竟对十几个环肥燕瘦各有不同的美女视而不见般,特随意地挥了挥手:“起磕吧!” 连句爱妃都没舍得说!!! 娜仁撇嘴,真心为小美女们不值。却不料抬头间,正好看进顺治满是疑惑的双眼中:“皇后还未回答朕,你们这是在作甚?” 咳咳! 娜仁能说大清没有手机没有网,酷爱吃瓜的她彻底断粮。可不就得想点别的法子么? 于是在上个请安日,便与她觉得可能、大概、也许一样无聊的嫔妃们玩一个小游戏。按着击鼓传花的规则来,被点到的,就要说一个自己的糗事或者所知的八卦事儿! 当着阖宫敌人自曝其短这个…… 至今没人能破了这个耻度,皇后娘娘可不就顺利地吃到了许多瓜? 欢乐得她都把旬日一次的请安,重又恢复到了每日一回。 只是真话不好说,遂娜仁只讪讪一笑:“不过是点打发时间的小消遣而已,难登大雅。就不说出来,让万岁爷见笑了。” “哦?”顺治眉头微皱,又把目光转向了宁悫妃董鄂氏。 吓得原就因道人是非被当今抓了个正着,内心无限忐忑惶恐的宁悫妃脸上一白,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娜仁心内不忍,忙挥了挥手:“万岁爷驾到,今儿本宫也不便招待尔等了。今日份的请安到此为此,诸位这便退下吧!” 顺治久不入后宫,除了皇后跟几位有生养的能借着子女光,隔三差五一见外。 其余人等真是…… 等闲连他个衣角边都摸不着。 今儿可算是见到了全须全尾的皇上,除开正丢脸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宁悫妃与在这事儿上栽过跟头的淑惠妃外,谁也不想走。俱眉眼盈盈,无限期待地看着顺治。 结果她们的皇上非但不留人,还出言催促:“朕与皇后还有事要谈,尔等跪安吧!” 诸人心中不愿,却也不敢违背圣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