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站住!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我堂堂恶人谷少谷主,多少人巴结我都来不及,你这个臭道士,竟然看不起我!”问月生气,抬手对着方轻崖后背就是一掌。 方轻崖疼的将剑抵在地上撑住身体,忍痛转身对着问月正色道:“姑娘,在下绝无轻视之意。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躲在躲在女子的保护伞下苟且偷生。” 问月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没想到方轻崖顿了顿,继续说:“正所谓正邪不两立,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虽已经离开纯阳,但绝不会背叛师父的教诲,入邪教,做宵小无赖之事。” “呵呵,那些名门正派,真的那么干净吗?未必吧。” “当然,静虚一脉,皆是光明磊落之徒”,方轻崖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静虚一脉,原来你是谢云流的徒子徒孙啊,怪不得这么楞。当年谢云流要不是顽固不化,又怎么会卷入了李崇茂谋反之事?”问月嘲讽。 “不许你这么说师祖,他是为了成全他与李崇茂的兄弟之义。忠义两难全!” “听说谢云流当年是何等的天子骄子,又是吕洞宾的得意门生,最后纯阳还不是为了巴结朝廷,将他交了出去。导致他被中原武林所背弃,只能卷起尾巴出走东洋。欺负自己人是纯阳宫的传统吧?” “当年之事,却有许多迫不得已”,方轻崖辩驳。 “怪不得你被欺负的下了山,谢云流成了纯阳的罪人,他的徒子徒孙,在纯阳的日子不好过吧。” “才没有人欺负我。神策军的人时不时为此时找纯阳的麻烦,其他弟子们对师公偶尔有些怨言,也是能理解的。”方轻崖慌乱解释。 “哦,果然是这样。看来是其他几脉联合起来排挤静虚一脉,怪不得洛风被祁进给误杀了,要我看说不定正中祁进下怀。”问月抱剑微笑。 \"你,你说什么,谁被杀了?!\"方轻崖只觉心下轰然一声,天旋地转,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洛风啊,怎么你不知道吗?”问月大奇。 \"你撒谎,祁师叔怎么会,这不可能!\" “谢云流已经从东洋回到了中土,还创立了什么刀宗。据说他上华山后,被祁进拦在山门外。听说祁进原本要杀的是谢云流,是洛风出来替师挡剑,才丢了性命。” “师父!”方轻崖朝着纯阳方向跪了下去,悲痛大哭。 问月见他如丧考妣,也收起了嬉笑的态度,神情肃穆的站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良久,他才收气悲戚,自言自语道:“师父将我抚养成人,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要回纯阳奔丧,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 问月阻拦:“小道士,你不能回去。祁进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不念情面,你已经上了浩气盟的通缉单,回去就是送死。” “不会的,我相信清者自清,我救姑娘是出于仁义之举,和他们说清楚就行了。而且我一定要回去送师父最后一程”,方轻崖眼眶又红了。 问月见方轻崖十分固执,眼神一转,出其不意出手点了他的睡穴,登时就晕倒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成个粽子,躺在一个马车上。 问月在他旁边睡着了。 方轻崖试着解开绳索无效后,只能出声将问月叫醒。 “妖女,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他在故意激怒她。 “恶人谷。”问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闭眼假寐,显然并没有因为妖女这个称呼生气。 “你最好一直关着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替武林除害!”他把话说的更难听了,一脸正气怒视她。 问月听了哈哈大笑:“有志气,你行吗?” “你!你给我松开,咱们公平的打一局,你这样暗算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是小女子,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问月说着顺便点了他的哑穴。 她伸伸懒腰、打个哈欠,说:“终于清净了”。 对着被禁言后只能呜呜瞪着她的方轻崖,摇头叹气,一边解绳子一遍对他说:“真是朽木不可雕矣,冥顽不灵!你必须跟我走,这可由不得你。” 当晚他们投宿在客栈,问月只要了一间房,对外一律将方轻崖称呼为她的哑巴丈夫。 问月将饭菜叫到了房间,等菜上齐之后,方才解开了他的哑穴。 方轻崖知道无法说服问月,又伤感师父的突然里氏,只是委屈吧啦的垂头坐着,不吃饭也不说话。 问月看着好笑,拿筷子敲敲他眼前的米饭:“你又闹什么脾气?乖,吃饭~” 方轻崖委屈的抬头瞪她:“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进恶人谷的!” 问月笑着逗他:“方大侠,你不是宣称要为武林除害吗,饿死了怎么行侠仗义?” 方轻崖:“你少刺激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不行不义之事!”
“你死不死的,与我何干?‘饿死鬼方轻崖’,嗯不错,这个墓志铭也蛮有趣的,很配你”。问月不再理他,独自进餐。 方轻崖气的背过身去,一晚上都不愿意再正眼看她。 到了就寝的时间,问月将还在赌气的方轻崖打横抱起,方轻崖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双腿不能动弹?你给我解开,我自己能走。” 问月闻言将他往床上猛的一抛,方轻崖痛的哇哇大叫。她说:“你吃了我的毒药,这么快就失忆了。没有我的解药,你这条腿哪都去不了,你还想跑?”。 “你这是要对我做什么?士可杀不可辱”方轻崖吓得花容失色,缩在靠墙的一个角落里。 “想自尽?你随意。不然我真怕控制不了我自己。”问月居高临下,笑吟吟得。 “姑娘请自重”,方轻崖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恐惧的内心。 然而半晌都没有动静,他睁眼观察,发现问月早已不见踪影,心下一松,转而又不禁担心她的安危:“问月姑娘,你在哪?你,没事吧?” “呆子,睡吧”,闷闷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问月姑娘,你在床底下?要不还是你睡床吧,我来睡地上。”方轻崖试探问到。 “闭嘴”,问月冷声。 方轻崖疑惑丛生:“床底又黑又冷又硬,对身体不好,姑娘还是上来吧。” “本姑娘就喜欢睡床底,再多嘴割了你的舌头”,问月恶狠狠的。 方轻崖意识到对方的魔教身份,杀人人都是小事,可况割舌头。于是不敢再说什么,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去而复返
问月驾着马车,带着方轻崖一路向北行去。 行至中午,问月见附近方圆十几里之内都不见村庄与人烟,于是停下马车,就地生火做饭。 方轻崖连续两天没有进食,早已饿的两眼发昏,面无菜色。 问月见他精神不济,料想他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将他的定身穴解了后,就自顾自忙着搭灶。她拿出干粮放入锅中加水,煮成白粥让方轻崖先吃。 方轻崖犹豫着不肯接,问月怒上心来,但一见他憔悴不堪的模样,又将怒气忍了下来,放下身段商量,“你吃了的话我就考虑放了你 ”。 方轻崖惊喜,直勾勾的望着她,“当真?” “我考虑考虑喽,你表现的好让本姑娘开心,就放了你。” 方轻崖闻言立刻又蔫了下来,问月提着他的耳朵拧,“赶紧吃,吃饱了给我干活做饭去!还想让我给你当厨娘伺候你不成”。 方轻崖负气甩开问月的手,“你放心,我不领你的人情,需要我干什么”。 问月斜眼看着他笑,“这么有志气,行啊,你去捡些柴火,顺便去弄点野味来”。 方轻崖立刻转身钻入灌木丛,就很快没了踪迹。他四处转悠也没见到有小动物,只能边捡柴边搜寻。 他砍下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干,拖着回去的路上,有了一计。 他拖着树干和一堆干柴枯草慢慢靠近问月,她正埋头生火,头都没抬起,问他:“捉了什么回来?”。 方轻崖愣愣的,没回答也不动,问月继续逗他:“你要是捉不到野味,那中午就吃水煮方轻崖和烧烤小道士”。 方轻崖生气,正好问月这话给了他发狠的勇气,他抬起树干对着问月的后脑勺大力一挥,虽知道问月一击就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方轻崖吓得忙扔掉手中的凶器,又惊喜又疑惑的盯着双手许久,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靠近问月,用手指试探了下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但他又转念一想,她是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大魔头,干什么担心她。“干的好方轻崖,你这是为武林除害”。 他拼命暗示自己,顺便拿回被问月没收的紫霞剑,踟蹰着到底要不要杀了她为武林除害。 “不能只是听信江湖传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随便杀人。况且她对我还是挺好的,晚上把床让给我睡,还给我做饭吃,还担心我回纯阳会受欺负。” 他说服了自己不动手,没意识到自己满心想的都是问月的好。 担心问月醒了会马上追来,他又撕掉了衣服上的几块布料,将她的手脚绑住,才放心骑马离去。 他一心记挂师父,快马加鞭向华山方向急行。 然而没多久,逃出生天的畅快感还没完全消散,他就开始担心问月了。 她一个弱女子被扔在荒郊野岭,又手脚被缚,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 如果她不能早点醒来,遇到野兽、山贼就麻烦了。刚才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走的越久,他就越牵挂问月的安危。 他试图安慰自己,“这女子武功这么高强,连风大侠都不是她的对手。况且她又诡计多端,才不是什么弱女子,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万一呢?她刚才不就被自己一棍子打晕了吗,好像也没那么厉害。”他内心打鼓,左右为难,兜兜转转自我战斗了许久,还是觉得不放心。 “至少要回去把马还给她,没有了马,她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山谷”。 谁知等他骑马回来,问月早就不在火堆旁了,马车里也不见人。 “难道真的遇到山贼强盗了?!方轻崖啊方轻崖,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把人丢下不管”。他绝望的靠在马车上,埋怨自己。 问月也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全才要他加入恶人谷,自己因为偏见,一路上对她疾言令色,还动不动斥责。人海茫茫,该怎么救她?想到此处,他难过的哭了。 马车车厢底下伸出一只雪白的玉手,拽住了他的脚踝就是一拉。他大呼救命,整个身体被拽了进去。 柔软的身体压了上来,是问月,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温柔的擦去还挂在他脸庞的一滴清泪,留下温凉又酥痒的余味。 只见她甜甜一笑,问:“小道士,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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