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镜花和中岛敦两人在一条条岔道左冲右突,轻松甩掉了不少毫无经验的追逐者。但不断跳动的奖池数字实在太吸引人,越来越多的游客仍在源源不断地加入追击,终于,在他们急匆匆拐入一条窄窄的走廊时,走廊另一头也远远出现了追兵的踪影。 来不及多想,泉镜花抬脚踹开身边的房门,拉着中岛敦一闪身,躲了进去。 万幸他们匆忙躲进的这房间是个空房间,又有前后两扇门。两人仓促间撬开了天花板躲进房顶,听着涌入这个房间的追兵又乱糟糟地离开,才相对松了口气。 “下去吗?”中岛敦小声问。 那群人走了有一会儿了,房间一览无余,应当不会有什么人去而复返。泉镜花刚想点头,就听到黑暗中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呀呀,中岛大人和泉大人原来在这里呀。” 中岛敦只听得这个声音耳熟,倒是泉镜花朝夕相处,熟了一些:“狐之助。” “正是正是,”小狐狸被认出来,显得很开心,“这里是为负责管道电缆维修的工人预留的通道,咱带两位去见侦探社的各位吧?” 说着,黑暗中响起一声铃响,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团极浅的光源。这团光很暗淡,连狐之助脸上的花纹都照不出来。然而黑暗中有了光,总能让人放松一些,中岛敦就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狐之助。” “没挂系,请跟咱来吧。” 有小狐狸在前引路,两人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他们在黑暗中穿行了大概半小时,狐之助才说了一声:“到了。” “我检测到主公大人的信号就在这里,”它说,“两位,我们下去吧。” 话是这么说,这里又没有出口。中岛敦化手为爪,沿着狐之助照出的天花板的接缝小心翼翼地切开。泉镜花帮忙将这块天花板搬开,中岛敦一马当先,静悄悄地探头往外一看。 就对上了齐刷刷看过来的五六双眼睛。 中岛敦:…… 就他对这间宽敞办公室的惊鸿一瞥,房间里的情况怎一个热闹了得。红药与芥川银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戴足以遮住大半面容的宽边帽,安安静静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红药甚至还穿着一身十分整洁的和服,双手交叠在小腹,怎么看都是客客气气登门拜访来了。 但看看房间里其它人的情况就知道不可能。宫泽贤治和国木田独步各按住了一个警卫,还有两三个警卫被胡乱地堆叠在墙角,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单纯丧失了斗志撞死。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神情慌张的青年,好巧不巧地,这张脸半小时前中岛敦才在屏幕上见过。 “你叫西格玛,是赌场的主人。”泉镜花从中岛敦身后探过头,盯住了那个有着白紫异色头发的青年。 下一秒,中岛敦只觉得眼前一花。泉镜花推开他率先跳了下去,等他赶紧爬起来再往下看,她不离身的匕首已经架上了西格玛的颈间:“为什么通缉我们?那些硬币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目的?” 大概侦探社的突然闯入虽然让这个青年吓了一跳,却终究没有伤到他,泉镜花的出现才真正让他提起了危机感。眼见自己的通缉对象一个个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青年一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个不起眼的动作,办公室里没人注意到,中岛敦在上方却看得清楚。他心中一急,嘴里喊着“小镜花,小心!”人已经向西格玛窜了过去。西格玛见势不好,立刻就要扣动扳机,只是巨大的白虎撑破了天花板,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将他按在地下。 他毕竟不是经过专业战斗训练的异能力者,被这一扑,手中的枪自然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巧砸中沙发上的红药。 按理说这种连袭击都算不上的意外,以红药的能力是能很轻松避开的,中岛敦和泉镜花都没料到,这一下居然就这么砸实了。红药肩头被砸了一下,没坐稳,向一旁歪倒,急促地喊了声“疼”。 这一喊,就把中岛敦和泉镜花喊愣了。红药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这个人也是——但确是极其稚嫩的少年音。 而且,随着她歪倒在沙发上,两高跷也慢慢地、慢慢地从“她”的裤腿里滑了出来。 中岛敦和泉镜花目瞪口呆。 但其实,办公室里最目瞪口呆的还是西格玛。这次的对手太强大,赌场又对他太过重要,所以西格玛发布了悬赏也不敢怠慢,亲自调出监控一个区一个区地搜索。 结果搜索着搜索着,办公室的门响了。门外他五分之二的悬赏目标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金光之中,警卫一个不见,子弹散落一地,两人身上却完完整整,衣服连条褶都没有。 这个标志性的金光和这个本事,除了红药,这世界上还有谁有? 他没有疑惑太久。众目睽睽之下,谜底很快被揭开。少年猛地掀开大檐帽,露出见之难忘的黑白异色的短发。他抱起刚刚用和服袖子藏住的布娃娃,不高兴地看向西格玛:“喂,刚刚,你伤了我吧?” “……Q?!”从白虎变回人形的中岛敦吓了一跳。算算他也有很久没见过这个曾经差点陷他于万劫不复的异能力者了,红药倒是曾经提过一句,说他不来孤儿院是去上学了。 但Q既然已经从港口黑手党转到了红药阵营,中岛敦再见他也没那么紧张了,下意识警惕了一下就放松下来:“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在这?” 梦野久作嫌弃地瞥了一眼中岛敦:“现在是暑假。” 哦,对不起,他太久不上学,忘了。中岛敦讪讪地又想说什么,就见梦野久作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布娃娃用力一撕。 被中岛敦擒在身下的西格玛瞬间就痛苦地蜷起了身子。中岛敦手一抖差点放开他,又怕放开之后他控制不住伤人伤己,更用力地擒住他的手腕,着急地看向梦野久作:“Q……” “笨蛋,带着他过来!”中岛敦的请求还没说出口,“芥川银”就同样麻利地掀了帽子。一头鲜艳的红发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露西·蒙哥马利拉起梦野久作就往窗边跑:“警卫要来了,打开窗户,我们赶紧走!”
中岛敦来不及为露西的出现惊讶,与泉镜花一人一边押着西格玛往窗边跑。宫泽贤治撂倒警卫,甩起办公桌狠狠砸向玻璃落地窗。厚实的防弹玻璃在少年的巨力下轰然破碎,蒙哥马利冲过来,异能力展开,将除警卫外的所有人都收入安妮的房间。 与此同时,“天空赌场”某个角落,红药轻轻推开了一扇积灰的门:“居然想到藏在配电室,真是让我好找啊,条野警官。” 条野采菊扭头,“看”向来人:“前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协力者,红药,你居然敢出现在军警面前。” 红药神情不自觉地一顿。 她觉得他这话不大对头。 太宰治与军警的矛盾,根源在于红药。以条野采菊的立场,对她观感差很正常,但这副明显冲着太宰治而不是她去的口气就不正常了。 太宰治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连港口黑手党的旧事都被牵扯出来了? 红药不动声色地按下心底的疑惑,口吻如常地回答:“事实上,我与太宰认识的时候,他已经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了。” 接着,她反客为主地问:“条野警官,现在恐怕不是讨论我们关系的时候吧?” 红药说着抛起硬币,两枚硬币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条野采菊闻声,面色又是微微一变。 他暂时拿不准红药到底是哪头的人。毕竟他是追着港口黑手党的线索来到的天空赌场,万一这背后与太宰治有关,那与他关系密切的红药…… “条野警官不必多虑,我是来找你合作的。就算只是个外来者,见到这种计策而作壁上观,也让我良心有点不安啊。”她说着,将两枚硬币抛向条野采菊,“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提议,条野先生当然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她说着,却实在不像给他留了余地的样子。 条野采菊也不急,好奇地问道:“另一条路是什么?” “当然是继续与这座赌场的幕后人同流合污了。”红药故作轻松地说。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条野采菊的表情,一只手也悄悄按住刀镡:“虽然我并不能左右条野先生的意愿,不过,我个人不建议这么做哦?” 条野采菊的面色微微一变:“继续?” 他应当确实毫不知情。红药稍稍松了口气,说道:“有人建议我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猎犬的人,以免你们的立场动摇,不过,也有人告诉我诸位都是被苦心培养的青年才俊,有足够的判断能力。所以,既然条野先生问,我也就直说了——所谓‘空中赌场’只是一场巨大的骗局,这场骗局的受益人,正是‘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 红药刻意没有隐藏自己的心跳声,条野采菊应当也判断得出这是实话。然而他们之间毕竟没有多少信任,条野采菊稍一沉默,就绕开了红药:“前黑手党干部的协力者,也真有胆量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就算看不到黑暗中闪亮的刀锋,他也察觉得到太刀架在他脖颈间的森森寒气。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条野警官。”红药说,“而且,如果我说,天空赌场的主人已经被我控制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红药与敦敦打给国木田的电话正好错过所以还不知道她男朋友去欧洲蹭单间了 默尔索这个名字真的太微妙了,我找了半天漫画原文才确定自己没记串 所以这个狱居然真的能越……我一直以为敢起这名字,这牢房起码得超越者起步
第144章 红药这话说得慢条斯理,从容不迫,落在条野采菊心底就是万丈狂澜。他听出她没有撒谎,所以才愈发惊诧。 她到达天空赌场又能有多久?前往神社调查的同僚没有发来提醒,说明她并未动用那些家臣。凭借她一个人,就算有两三个帮手,又怎么拿得下天空赌场的重重警卫? 然而不必他出言怀疑,门外突如其来、一阵紧似一阵的警报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全赌场都在抓人,自然不可能有人中奖,这警报只能说明赌场真的出大事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问。 “天空赌场”不仅是一座赌场,西格玛也不仅是一个商人。动他,就算红药背景深厚,也要面临可以想见的国际非难。她只要离开赌场就会安全,完全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总不可能是发现了硬币里的炸弹,上赶着来见义勇为吧? “我的目的,条野警官很快就会知道。现在要紧的,是‘天空赌场’的目的,不是吗?” 虽然是问句,她却说得成竹在胸。条野采菊暗忖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自信满满——显而易见地,除神社中的那群人外,她仍有帮手。 是谁?她失踪的这些天,会与这群神秘的帮手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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