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打你吗?”楪茂眼神渐冷。 “不是,这是哥哥打的……前辈很温柔,他愿意收留我。”一说起“前辈”樱的脸上浮现了羞涩的红晕,连语气都温柔了起来。 楪茂扫过角落那些残缺的尸体,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角。 小怪物少女虽然凶残得厉害,但说的全是真话,而且很可怜的样子,像个被人踢了肚子,却不敢嚎叫威胁的小狗似的,只能隐忍地藏着牙。 但压制不住的时候,会无意识伤害周围的人,这是个不确定的因素,不能放着不管。 首先,得让这位小姐认清事实,知道自己是多么凶残的存在。 “你的名字是?” “樱,间桐樱。” “好,樱,”双手捧住少女的脸,楪茂尝试将对方拉出梦境“跟着我的脚步,看一下,你在做什么。” 那个可爱的童话城堡逐渐坍塌,原本引导樱前进的黑色小人愤怒挥着胳膊捶打楪茂的脚踝,想要制止对方的破坏,让少年一脚踩扁,“噗叽”一声化为青烟消失。 间桐樱眼中逐渐恢复了神智,她环顾四周,看见角落人类的尸体,看到自己洁白的裙子上染了大片的血污,看到面前干净好看的少年面庞无奈问自己:“答应我,停手好吗?” “天之锁!” 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探出,将间桐樱束缚在原地,眼看这一幕,楪茂略有不满地回头:“吉尔,不可以无礼。” 腿都断了一条,还强撑着上场,你想当劳模吗? 然而,没料到的是,站在身后的不是断腿的金发帅哥,而是小了一个码的金发正太。 白色大衣的衣角已经垂在地上,T恤盖到膝盖上方,即便金发正太面色严肃,却仍然像个偷穿了兄长衣服的小屁孩,画面诡异又好笑。 让天之锁缠绕,间桐樱原本是下意识要挣扎,但看到出手的是个小孩子,动作也停下了,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幼体状态的吉尔伽美什,似乎在思考大晚上这个可爱的小弟弟是来做什么的。 啊,是担心兄长所以激动出手吗? 看到眼前的楪茂,间桐樱自动把两人关系拟定为兄弟,于是弱弱开口:“小弟弟,我不会伤害你哥哥的,把这些东西收回去好吗?” 幼体的英雄王挑眉,清秀可爱的小脸浮现狰狞:“你叫我什么??” 言峰绮礼沉默站在身后,看着为了节省魔力而化为幼体状态的英雄王一副跳脚要扑上去揍人的状态,适时拦住对方,以免楪茂为难。 彼时,楪茂温柔告诉间桐樱:“我弟弟就是太紧张我了,你别责怪他。” 言峰绮礼让吉尔伽美什一巴掌呼在下巴上,有点疼,但不碍事。 比起让这一巴掌呼在楪茂身上,他宁愿当一会楪茂的肉盾。 在间桐樱暂时无法移动的情况下,楪茂捻着猫眼石耳钉,小心为间桐樱戴在右耳上。 小巧的耳垂渗出一点点血液,很快愈合,属于神明纯净充沛的灵力从耳钉不断送给间桐樱,后者顿觉腹中饥饿的感觉消失了,整个身躯精力充沛。 “假如你哥哥再打你,你就用这个祈祷仪式,我会回应你的。”将狐仙占卜的仪式交给间桐樱,楪茂摸了摸那枚赠送给对方的猫眼石,解释“这里面有我收藏的灵力,足够你食用,如果你再伤害任何无辜的人,我会来带走你的性命。” “谢谢。”樱弱弱地回应“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楪茂。” “楪茂大人。”倾听对方温和的嗓音,间桐樱低低咀嚼这个名字。 “少爷,就这样结束吗?”眼看神明用自己的力量弥补了圣杯的亏空,言峰绮礼略有不满对方此番割肉的行为,按照他的理念,间桐樱是应该被杀死的,即便她是个可怜孩子,但既然行凶,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件事要追究的话,绮礼,还有吉尔,你们都有责任的。”取出手绢擦拭了双手,楪茂看了看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掌,转而放在间桐樱的肋骨上。 “不过,为了给东京校方交差,我需要带点东西回去。” 神明入侵了圣杯的容器,不容抗拒地抓住了黑泥的本体。 此世全部之恶像一团扭动的章鱼,被抓住了,急着想要脱离,却被火焰包围,在尖锐的叫声中,硬生生被扯了出来。 楪茂站在昏迷的间桐樱面前,手中抓着一滩扭曲的黑泥,回头看神父和英灵,问:“你们带容器了吗?” 吉尔伽美什默默从宝库中取出一只黄金酒杯,丢给了对方。 这是原始圣杯的雏形,乌鲁克祭典上供奉酒水给神明与王的器皿。 手掌倾倒让黑泥系数落入黄金杯中,楪茂瞥了眼那难看的事物,转而递到言峰绮礼手中。 “你作为圣堂教会和魔术师的代表,同我回一趟东京吧。将这件事说的夸张一点,指明魔术师界对于这件事的重视,并告知咒术界高层我存在的重要性。”楪茂吩咐,心道咒术师界和魔术师界有那么多协议,高层那些老家伙忌惮言峰绮礼的双重身份,以后看着魔术师和教会的面子上,也该少找自己的麻烦了。 “谨遵主命。”言峰绮礼双手捧住黄金杯,虔诚跟随其后。 由于魔力亏损蜕化为少年身形的英雄王收回了属于自己的天之锁,冷哼一声,正打算消弭身形离去,忽然,而边响起某神明的吩咐:“做为一个绅士,把她送回家吧吉尔。” “你在使唤本王么?”几乎是条件反射去质问,吉尔伽美什幼体那清脆的少年音染着莫名的奶气,一脱口,英雄王就后悔了,这样软绵的嗓音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一般。 生气的王不说话了,而楪茂倒像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不满,微笑回答:“不是使唤,是请求,答应我好吗?弟弟?” 最后的称呼,他是用口型说的。 看见那绿眼睛弯弯的,笑的格外好看的神明,幼年期的英雄王羞愤地背过身去,方才神明和间桐樱的那一番小误会,他莫名就成了弟弟辈,楪茂用那样清冽温和的声线请求,这不是在和自己撒娇吗?? 跟小孩子撒娇,真是不知廉耻的神明—— 心里骂了对方千万遍,金发小正太还是伸手扛起昏迷的间桐樱,将其丢到御主卫宫士郎的家门口。 这次冬木市的任务,高层给了楪茂一周时间,提前完成任务的神明没有立刻返回东京报道,而是在冬木圣堂里认真写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这才收拾行囊回了学校。
第16章 冬木市的任务具有特殊性,本地有魔术师重视的地脉,很容易牵连到另一方势力。 高层们本想用楪茂去试探下另一方的态度,最好是因为任务的问题,让楪茂得罪魔术师们,那些追寻起源和根的家伙们古板又高傲,一个陌生的咒术新人忽然来跟他们谈判,必定会被嘲弄一番。 但没想到,不到一周,事情有了解决,魔术师与圣堂教会的代表还亲自来了东京,甚至带来了污染圣杯导致异变突生的“此世全部之恶”,虽然只是一部分,但足够让魔术师们震惊了。 能够解决圣杯污染的问题,让许愿神器回归正途,这是他们一直想要解决的问题,如今有人做到了,楪茂的名声已经传到伦敦时钟塔那里了。 面对魔术师界的名人楪茂,咒术高层们再也不能随随便便搞小动作恶心对方了。 万一不小心把人弄没了,魔术师们会追询问责的。 秉持让两方势力长久和平共处的原则,咒术的高层们不得不隐忍按捺住弄死楪茂的冲动,重新审视对方的价值地位。 如今,听着言峰绮礼在不同的“门”前给咒术界的高层们描述此次冬木市的情况,楪茂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绿眼睛瞧着这些高层一副语气恨恨却又干不掉自己的模样。 他懂,这叫无能狂怒~ 这世界上的咒术师数量远少于魔术师,在书籍文献、教育传承、势力延伸等方面,咒术界的体系也相较简陋,面对言峰绮礼,一些老头子甚至有巴结的意思,希望在换届时能获得教会的支持。
走出“门”的世界后,楪茂看到五条悟和有过一面之缘的乐岩寺校长。 看到这个老头子,楪茂就没有好脸色。 他大概记得,对方使唤山田骗自己去京都,还把自己推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往后细节虽然不记得,但根据那之后醒来,通过手上的伤就能判定,对方绝对不怀好意。 “楪同学。”乐岩寺倒是先打了招呼“别来无恙。” 楪茂本来想直奔自家五条老师的,怎料坏心眼的老头自己送上门来。 “你哪位?”楪茂冷淡回应。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呼呼呼的奇怪笑声:“假装不认识老朽也没关系,总而言之,你现在确实安全了,虽然这次行动没能解决你,但我们清除了另一个祸患,呵呵,一时半会是对你提不起趣了。” 少年的绿眸幽幽睨了老头一阵,忽而淡道:“乐岩寺校长活了八十多年,不妨给我这后辈的困惑做做解答?年轻嘛,有些事想不明白。” 老头以为是五条悟给对方说过自己的事,估计是八十几老头快入土了之类的抱怨话,也没在意,乐呵呵道:“好说。” 屈尊弯下腰凑近对方身边,楪茂轻声慢语:“提问,手刃知己是什么感觉?” 老头的背像是嶙峋的山脊,猛然绷紧僵直,眉峰下浑浊的老眼瞪视少年,乐岩寺怒斥:“没礼貌的东西!你在胡说什么?” “没有胡说,人类年老了都会这样抗拒过往吗?我以为你会在这种高龄回忆峥嵘岁月,结果你的心里是空的,有的只剩这点残像。”楪茂比了个小小的手势,以客观而平静的口吻评价“作为保守派的领头人,你一生追逐的地位,貌似不能为你死后带来一点世间眷恋,五条老师说你半截身子入土,我觉得是十分形象的比喻。” 乐岩寺像是架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喘气,假如言峰绮礼不在的话,他可能会拿手里的拐杖敲楪茂的脑袋。 然而,少年没有意识到对方异常般思考了下,继续总结:“或者我说的知己不够准确,应该是挚爱。” 老头呆住了,好久没有反应。 见他如此反应,楪茂“啊”了声,遗憾道:“原来你都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意志啊。” 言峰绮礼将圣杯重新装进准备好的封印物中,谨慎关好,扫过三两句话瓦解了一个老人家内心攻防的神明,觉得对方不自知的道破算是残忍了。 因为哪怕乐岩寺反应过来,剩下的只有更甚的空虚,毕竟人早不在了。 而后,他明白了,这是楪茂的报复。 神明温和、弱小且记仇。 丢下面色阴晴不定的老校长,楪茂转向五条悟,重新恢复了乖巧的样子。 “五条先生。”楪茂凑到对方身边,几天不见,有点怀念这位高颜值的长腿老师了。 “不要和糟老头说太久的话,会被带坏的。”勾着对方的脖子,五条悟揽着自家后辈信步往山下走去“跟乐岩寺说了什么?我第一次看老头儿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可是最会装模作样的,我没见他显露过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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