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切并非没有征兆。他妈为了家里突然多了个孩子,几乎天天跟江枫眠吵架,不分时间地点场合,越是当着他们的面,吵得越凶。每当这个时候,魏无羡都会尴尬地躲起来,而他也选择了做缩头乌龟。江厌离还敢劝几句,可他从小到大都不敢在母亲面前表达不同意见。 刚开始,他跟江厌离偷偷跑去学校看过魏无羡几回。后来,时间长了,也便淡了,那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什么长性。 直到最近几年,他代理了刑侦队长的职务,才知道,魏无羡居然去温氏卧了底。虽然两个人接触很隐蔽,但竟比从前密切了很多。 时至今日,他本来庆幸,魏无羡长得人高马大性格开朗三观端正,并没有耽误什么,也没长歪,说不定留在他家里还长不成这样呢。谁知道,这人居然给他来这么一下。这人生路歪的,都歪到姥姥家了。 无奈,木已成舟,猪非要跟人跑,他拦也拦不住。当年不敢反抗他妈,现在他还是不敢。不过,毕竟这些年的饭没白吃,在蓝忘机面前勉强扔两句硬话充充场面,鼓足勇气,他还是敢的。 正追昔抚今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着,突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江澄随手掏出来,瞥了一眼八位数的办公室号码,眉头立刻扭得比天津□□花还九曲十八弯。 “聂局,你找我?”江澄象征性敲了敲虚掩的办公室门,脑袋伸进去试探。 “进来,在门口装神弄鬼的干嘛?”聂明玦端坐在大班椅上,面前宽大的办公桌面东西很少,显得那个走哪带哪的大茶缸子非常醒目。 江澄听话地进屋,老老实实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跟个等着挨罚的实习生似的。他不得不承认,对面这人,无论从身高体型能力性格,方方面面都对人产生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即使他现在把对方当做重点怀疑对象,这种压迫也一丝一毫没有减少。如果哪一天证实,他怀疑错了,江澄估计那他以后看到聂明玦,非得主动下跪不可。 “想什么呢?不就接受了个例行调查吗?多大点儿事儿,就绷不住了?”聂明玦喝了一大口茶水,低垂着眼眸,收敛了几分厉色,颇有点儿安抚的味道。 “嗯,我心理素质不行,还得跟您多学啊。”江澄盯着聂明玦,试图看出点儿端倪来。 可惜,这人不给他机会,言简意赅地直接吩咐:“甭说好听的,我叫你过来是通知你两个事儿。一个是你带回来那个姓于的,甭管他实际是干什么的,你们没能拿出实证,面上还是个什么大公司的秘书,审来审去,也就定性成目击证人,扣这么多天不合适。早上省厅来电话过问这事儿了,你爸接的,我做主签字,刚才给人放了。” “哦,领导决定的事儿,我没意见。”江澄咽了口唾沫,勉强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第二件事儿,内部调查暂时告一段落,大家都恢复正常工作。咱们局最近情况特殊,再查下去,就得整个停摆了。”聂明玦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值得探究的地方。 “知道了。”江澄心不在焉地应着。 “知道了就赶紧工作去啊?磨蹭什么。”聂明玦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江澄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江澄走后,蓝忘机也愣了好半天。直到马陆敲门,才回过神来。 “师兄,见不了了,那个姓于的今早被接走了。”马陆表情凝重地汇报,他在学校的时候就这么称呼蓝忘机,现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这样叫。 这么巧?蓝忘机心道,面上没什么表示,淡淡地说:“知道了。” “还有别的吩咐吗?” “那些孩子的心理辅导记录都拿给我看一下,跟教授约时间,下午跟我回学校一趟,这件事不能耽误。” “好咧。” 下午,蓝忘机跟教授带的团队一起探讨了新型毒品的特点,目前扩散的手段和人群特征,针对当前市局的技术和人力困境,以及情况的紧迫性,打算由教授牵头成立临时工作组。形成了汇报方案,分别由教授和蓝忘机向蓝启仁校长和江枫眠局长汇报,争取尽快促成,第一时间对已经涉案的未成年人进行心理干预。 马陆留在学校陪教授整理方案,明早直接带回市局给他。蓝忘机面色不太好看,被提前强行终止工作,催着回家。 从公大走出来,已经将近9点,稀疏的星光被明亮的路灯比下去,显得憋憋屈屈遮遮掩掩。 为什么这么巧,早不放晚不放,重要证人偏偏在他上班这天被接走了。
二十年前还有哪些是他们所不知道的,魏婴究竟瞒了他什么? 江澄的话…… 蓝忘机试着将纷乱的思绪赶出去,他想尽快回家,只要那个人不在眼前怀里,他就抑制不住地焦虑空虚。 低调的改装辉腾疾驰在城市冰冷宽大的马路上,虽然他告诉魏无羡今天会很晚,别等他。但还是希望尽量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突然,如天崩地裂地一声巨响,后边一辆车毫无刹车痕迹地急撞上来,正在等红灯的辉腾被撞得猛地蹿起,直奔着垂直方向的车辆横冲过去。
第四十二章 警界新星叽,资深卧底羡。 刑侦主题,很少看,更没写过,纯属心血来潮,所以水平极其不稳定。 预计周更,如果不卡文的话。 ~~~~~~~~~~~~~~~~~~~~~~~~~~~~~ 第四十二章 晚上,路上车流逐渐减少,每一个红灯转绿灯的过程中,蓝忘机习惯性地晚一秒钟起步。突然,搭在油门上的脚猛地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逼了上去,瞬间油门到底,辉腾如出闸的野兽嗖地蹿了出去。 在径直撞上垂直方向抢行的最后一辆车之前,千钧一发之际,蓝忘机迅速按下紧急制动,右脚果断地换位将刹车跺到底。 “嘶~~~~啦~~~~”刺耳的尖锐啸鸣,轮胎与地面大力摩擦,火花四溅烟尘腾空。辉腾蓦地停驻,同时抵住了身后毫无减速追尾上来的小货车。 被崩弹出的气囊裹住的刹那,蓝忘机从后视镜中,隐约看到了后车司机阴戾的眼神。 “你别开了,我来吧。”辉腾送去了鉴定中心,宋岚匆匆忙忙中开着蓝忘机平时很少碰的G63过来。见蓝忘机心不在焉地往驾驶室方向走,赶紧拦了一把。 “嗯。”蓝忘机皱着眉头,绕到副驾位置,上了车。 “司机是江澄名单上那批人里边的,之前晓星尘带人挨家挨户排查,刚刚从富豪家里被辞退,找了个送货的活儿。他一口咬定是疲劳驾驶,认抓认罚。他们这是□□裸的挑衅啊,藏都不藏,明摆着告诉咱们是他的人干的。”宋岚发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蓝忘机没说话,连嗯都没嗯。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这是在威胁,明天开始你身边也不能离人。”宋岚说。 蓝忘机依旧没接话。 “欸,我说,人和武装车我什么都没带,都留下了。实时监控联系开着呢,不是调虎离山,家里一点儿情况也没有,我保证。咱们十分钟就开回去了,别气了行不行。”宋岚无奈叹了口气,软声告饶。 蓝忘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让他派个人来帮忙处理,特意强调有可能是调虎离山,让他留在家里守着。他还是没忍住自己来了,二少爷生大气了。 蓝忘机深吸了一口气,不容置喙地说:“最后一次。” “知道了,都是祖宗。”宋岚松了一口气。 “别跟任何人提,尤其是他。”蓝忘机揉了揉太阳穴,微微仰头闭眼,冲撞的后遗症头痛耳鸣还没完全消除,他是不听医嘱,没到观察时间就偷溜的。 “局里那些废柴指望不上,等他们,黄瓜菜都凉了,我还不如自己查。报的是交通肇事,没说其他的,那个司机我会一直派人盯着。不过,家里的,你这……怎么瞒?”宋岚表情古怪地指了指蓝忘机额角上的胶布和一大块乌青,除非那人瞎,要么换张脸,不然瞒什么瞒? 蓝忘机一把扯下明睁眼漏的胶布,把额角的碎发往下扒拉,试图挡上。咬了咬下唇,迟疑说:“今晚就这么进门,只要不开灯,看不见。然后,明早我天不亮就爬起来走。” 宋岚哂笑了一下:“你听听,自己都没底气吧?你这少说没有一个礼拜消不下去,难道天天用这招,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奇怪吗?你家那位又不是个傻的。” “就今晚用一次,明天我找个理由,说我在市局……摔的,或者和人打架?”蓝二公子实打实犯了难,撒谎真不是他的长项。 “哼,哼,哼。我说少爷,您这身手,得大白天喝茅台才能摔这样吧?要是打架的话,您都挂彩了,对方不得进重症监护啊?除非你说是和我打的。”宋岚铁面无情地打击,总比让他扯这种被人一眼就拆穿的谎强。“要不,你先给我两拳,咱俩一起演?” “你,你帮我想一个?”蓝忘机垂头丧气地求助。 宋岚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 “这么着,你就说是被女嫌疑人挠的吧……”想了老半天,他更不着调地建议道。 蓝忘机见楼里漆黑一片,没有光亮,吊起来的一颗心稍微松了松,魏无羡应该是已经睡了。 他没走院里的入户门,从地库直接坐电梯到一楼,动静能小一点儿。 静音的电梯停在别墅一楼餐厅对面,门一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青年,一双熬得通红的桃花眼瞬间望了过来。 “回来啦。”魏无羡起身,揉了揉眼睛,朝这边走。路过走廊,随手在墙上摸着吊灯的开关。 蓝忘机脑中嗡地一声,一个健步抢过去握住那人的手,说:“太晚了,晃眼,别开灯了。”随后,怕露馅,便先发制人,问道:“不是让你先睡吗?又不听话。” 魏无羡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委屈地说:“我不是睡不着嘛。” 蓝忘机小心地低着头,刻意避开窗户中透进来的月光,把自己埋在照不到光亮的阴影里,伸手牵着魏无羡往楼上走。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再不准等我了。”蓝忘机微嗔道。 “最近都要这么晚吗?”魏无羡顺从地被牵着走,嘀咕着问。 “嗯,可,可能吧。”蓝忘机心虚地敷衍。 “吃饭了吗?”魏无羡问。“我给你留了点儿汤,在保温锅里。” “吃过了,快睡吧。” 蓝忘机把人送到床上,自己也换了衣服陪在旁边。 魏无羡听话地躺下,催促说:“你快去洗漱吧,别管我,你回来了,我就能睡着了。” “不着急,你睡了我再去。”蓝忘机像对待婴儿似的,耐心拍着后背哄睡。 魏无羡闭着眼,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蓝忘机有点儿做贼心虚,忙问。 “蓝湛,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可惜了,我不能生。”魏无羡翻了个身,嘟囔着。 “别胡说了,快睡吧。”蓝忘机一手轻拍那人背脊,一手抹了抹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沁得伤口生疼。 等了片刻,翻来覆去的人终于不动了,一呼一吸也平稳规律。蓝忘机蹑手蹑脚地起身,没敢用主卧里的洗漱间,而是轻轻关上房门,去了外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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