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喝了口水，笑着说：“哥，你再这么正经下去，我怕你该咕噜出英文了。”
宋岚白他一眼，噎道：“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要不我说啥文不行。”
魏无羡向蓝忘机投去求助的目光，瘪嘴说：“蓝湛，他欺负我。”
蓝二公子捏了捏魏无羡手指，淡淡地说：“你英文成绩挺好。”
宋岚一副恨不得自挖双眼的表情，使劲敲了敲白板，将那人带跑偏的注意力硬扯回来。
“当年追捕赵青山的行动是蓝局长亲自坐镇指挥的，”宋岚目不斜视继续说。如果之前他还对蓝忘机的淡定有所怀疑，认为是强行隐忍欲盖弥彰，那如今他已经不得不相信，对面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真的治愈了抑郁封闭的小和尚。
“参加过行动的老人儿，已经所剩不多了。二十年了，那时候江局长还是个小民警，聂明玦也刚到市局实习。具体过程其实不复杂，就是个得到线报，人赃并获，枪战惨烈了些。”
蓝忘机点了点头，补充说：“父亲的叙述和市局档案上的详细记载也就是这些，唯一的疑点就是那个线报。”
“对，是直接打110报的警，用的公用电话。那时候监控还没普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宋岚表情有些凝重。
“这么重要的行动，凭据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电话？”魏无羡表示质疑。
“是，也不是。”宋岚调理他。
“鄙人无知，请大哥赐教。”魏无羡向来能屈能伸，低头示弱根本不在话下，张嘴就来。
宋岚满意地回他：“孺子可教。”
“那你倒是教啊，老先生。”嘴欠儿的装相装不过一句话。
宋岚懒得搭理他，认真地说：“据说行动已经筹备了很久，当时掌握了确切的交易时间和交易路线，只不过每一次交易都有不少烟雾，当天赵青山可能出现的地点有三处，埋伏的警力比较分散。那通线报圈定了一个地点，并且将赵青山早上离开家时的穿着打扮描述得非常详细，和负责蹲点儿的弟兄提供的讯息高度重合。所以，市局从其他两个地方临时抽调人手，向线报中的地点集中了警力，才实现了成功抓捕。这个过程我找了当年参与行动的几个人印证，基本信息错不了。”
“这件事，我在温氏也打听过，但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回避，没人愿意提。我只能话赶话偶尔说几句，没法儿敞开来调查。”魏无羡按了按太阳穴，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回避的可能不只是当年案子，因为后续又发生了绑架营救失败，温旭失踪一系列事情。”宋岚思索着接话。
“对，这些都涉及温氏内部的派系斗争和权利分配。”魏无羡赞同。
“温旭当年的行踪败露，也是源于一个线报。”蓝忘机突然出声。
魏无羡听他主动提起当年的事，下意识将握在手心的指节紧了紧。
蓝忘机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这个线报就更没处查去了，是镇子里一个小吃铺的老板娘报的警，说是中午在他那吃饭的客人喝多了在小包间里吹牛，说自己的大哥绑了大人物家的儿子，藏在附近。至于客人长什么样，哪去了，根本说不清。”宋岚冷笑了一声，说：“这事儿温氏内部这么多年都传是温晁干的，我看像他的风格。简单、直接，傻x。”
“所以，温晁的死是报仇？”魏无羡拧紧了眉头，乱七八糟的线头快要练成一道直线，却仍隐在云雾中模模糊糊。
“不仅温晁，我觉得从姚彬开始，谋杀的对象都是挑选过的。”说完这句，不等魏无羡发问，宋岚自行解释：“二十年前，姚彬虽然还小，可能自己没参与过什么，但那时候姚正君就是温氏毒品这条线重要的销售渠道，说不定跟温若寒赵青山之间有什么矛盾问题。而且，他也算为数不多的知道交易详情的人，有出卖线报的可能性。至于温晁，作为最直接的受益人，将他哥的行踪透漏给警方，导致温旭被围捕失踪，交换赵青山彻底失败，从而让自己掌握实权。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据说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会，谁能想到还有这份心思。这么看来，下手够黑够狠，他也算个人物。”
“可是，当初温旭并没落网，为什么要藏这么久？”蓝忘机对这个人有超乎寻常的兴趣，不止因为当年的事情。
“因为他不仅怀疑温晁，还怀疑温若寒。”魏无羡说。这十年，温若寒明知道他的上位背后有温旭的动作，还一直纵容他打压温晁，之前他想不明白这父子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现在好像渐渐有点儿眉目了。
“如果说告密的确实是温晁，那么温若寒即使之前不知道，但过后也没有追究。所以，温旭恨他或者怕他，才不敢轻易回温氏。”魏无羡冷哼一声，鄙夷道：“毕竟一个窝囊废儿子要比一个有野心又有能力的好摆弄，这帮畜生，不能按人的思维来推测。”
“那杀姚彬，杀温晁，回来报仇的应该就是温旭？”宋岚试着往下推导结论。
“也可能是赵青山的人，他不是有个失踪的儿子吗？或者是两伙人一起。”魏无羡也顺着思路接着捋。
“嗯，当年的事，他们两方都算受害方，绑一起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赵青山这个儿子，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丁点儿线索。”说到这儿宋岚就有些懊恼，他的团队里可是拖来了当年特种部队信息收集的一号种子选手，居然挖不出个人，也是挺蹊跷的。
宋岚摇了摇头，自己将思路话题拢了回来：“反正，不管是温旭自己还是绑了别人，总之这人真不简单。”
“怎么，交手两回没占着便宜，认怂啦？上回是温逐流骗我，我鬼迷心窍自己跑的，是我的错，不赖你，千万别自我怀疑。不行的话，小弟改天负荆请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魏无羡终于有机会把这几句话说出来，虽然说得不太正经，但道歉的心意是真的，宋岚感受到了。
“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小子没那么重要。”宋岚回他一个大白眼儿，继续自己的分析：“蛰伏二十年，一出手就这么狠，不是一般战士。你看他选的人，做的事儿，诱杀姚彬，不管是不是报复他父亲，还切断了温晁和姚正君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且一分钱广告费不花，就让圈子里的人瞬间都知道了他有新产品，这种震撼程度，可比自己一家一家去通知有效多了。”
蓝忘机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茶杯，说：“温旭不只是从国外把新型毒品带回来，他可能有自己的生产线。”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望一眼，立刻明白：“所以，从姚彬身上取走证据，可能不止为了混淆视听。他把这个当做试验，取回去改进去了。”
“我靠，一举四得，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宋岚感慨：“照这个路子分析，温晁的死也一样，既报了仇泄了忿，还把你和于少白都拖进来，温若寒无人可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温氏接手。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培植的势力也差不多了，不怕他老爹，这是强行夺权啊。”
“可是，温晁是温逐流动手杀的，不是温旭。”魏无羡说。
“那这个温逐流是温旭放到温晁身边的钉子呗。”
“他俩不是一条心……”魏无羡略微低头，避开了另外两个人的目光。
“何以见得？”宋岚诚心诚意地请教。
“因为温逐流是真的要杀你。”而那个人不会。蓝忘机叹了口气，将心虚的魏无羡拖到怀里。
两个人都没出声，蓝忘机想到了那一天诡异的心形烟火，魏无羡耳畔则一直徘徊着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的那句话。
宋岚默默地转身，一声不吭地将白板擦到再无字可擦。
第四十一章
警界新星叽，资深卧底羡。
刑侦主题，很少看，更没写过，纯属心血来潮，所以水平极其不稳定。
预计周更，如果不卡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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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温晁潜逃，绝对有内应。”蓝忘机回市局上班第一天，江澄就把人堵在办公室里，一脸怨愤地说。
“嗯。”蓝忘机波澜不惊地回复。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那天凡是知道温晁行踪的人，都接受了一轮调查，包括江澄，也包括他们共同怀疑的人。
“苏涉那一遭还调查着呢，这一轮又整得人心惶惶的。费劲巴力送他出去，连个夜都没过就见阎王了。你说，这人是帮他还是害他的？”江澄说。
“暂时推测不出来，你带回来的人一点突破也没有？”蓝忘机之所以休了没几天，就在魏无羡幽怨愤恨的眼神中，强挺着提前上班，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弄明白那天晚上的来龙去脉。他总觉得，魏无羡有事瞒他。
“魏无羡说的那个温逐流，压根连影子都没摸着，专业级别的撤退，鬼着呢。我把山下所有的明路都封了，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暗道。那座山头以前就是毒贩盘踞的地方，有暗道也不奇怪。不过他把那个姓于的扔下了，这小子滑不溜秋跟个鲶鱼似的，忒贼。胡诌八扯说他是去考察地形，准备买那座山，无意中碰到凶杀案。一口咬定温晁是魏无羡动手杀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明知道他满嘴跑火车，审讯专家上了好几个，愣是没抓出漏洞来。”
“我让马陆去申请了，我要见他。”蓝忘机说。
“那个，不是我不尊重专业人士哈。我看着这回悬，这人看起来面捏的似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但我感觉比温晁那种货色难搞多了。我爹都上阵了，还有你们公大几个教授，仪器技巧，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滚了好几轮，愣是一点儿突破都没有。已经违规扣了这些天，我看上边就要顶不住了。”
江澄一提到这事儿就火大，当天他和宋岚几乎是同时跟着定位到达村口的，他叫的支援晚到了十分钟。结果，人家负责营救，干净利落。他这边承担围剿，却连主犯的影子都没摸着，带回来的还是个死咬魏无羡的证人。真是偷鸡不成，米都蚀光了。
蓝忘机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那就换个思路，毕竟我也算当事人，问不问得出来，总不会比现在情况更糟。”
蓝二公子等了半天，那人再没下文。
“还有别的事吗？”蓝忘机潜台词在撵人。
江澄从椅子上抬了抬屁股，半起不起地僵着，看起来像只被人红烧了的紫茄子。磨蹭半天，咕哝着说：“他，他有娘家人。”
“什么？”蓝忘机没听清。
“他，有，娘，家，人。”江澄低着头，挤牙膏似地又说了一遍。
“？”蓝忘机一脸问号，这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
“我说魏无羡娘家有人，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要是敢欺负他，我们全家都饶不了你。”江队长宣誓过后，一秒钟都没敢多留，一路小跑，撤退了。
对于魏无羡，江澄多少是有些愧疚心理的。
当年，江枫眠把那孩子捡回来的时候，曾经带回家住了两个月。那时魏无羡9岁，比江澄大几个月。这么大的孩子，最容易玩到一起去，何况是魏无羡这种既懂事性格又好的。除了初始几天，把江澄养的小狗送走，让他闹了几天情绪之外，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小伙伴可比小狗有意思多了。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没多久就跟连体婴似的，干啥都在一块。以至于，魏无羡突然去念寄宿学校，连周末也不回来，把江澄闪得消沉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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