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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大夫,需要开些什么药吗?”待晏大夫结束了长达两刻钟的训斥后,候在一旁的甄平连忙上前恭敬地问道。 “没有!”晏大夫捋着胡须,指着梅长苏骂道:“这个,静养胜过一切良药,但他能做到吗?既然做不到,再多良药于他何用?” 梅长苏闻言低下头,小声道:“我没办法啊!” “哼!”晏大夫冷哼一声,遂又指向蔺晨,骂道:“这个,若能安分休养,调养内息,不消一年就可恢复至原先八成的功力。可他偏偏不安分,才致使内伤至今未愈。不过这小子好歹皮糙肉厚,辅以药物及其本身的内力修为,再过一年亦能复原了。” “......劳烦晏大夫给我和蔺晨各开个方子吧?”梅长苏硬着头皮朝晏大夫行了个大礼。 “梅宗主这是要砸晏某的招牌,还是要砸琅琊阁的招牌啊!”晏大夫冷眼瞪向梅长苏,语毕便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宗主,这......!”从没遇到过这种状况的甄平望向梅长苏,一脸的不解。 梅长苏也是一脸的茫然,不是说晏大夫的医德医术都...... 难道传闻有误? “老晏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蔺晨摇着头,笑道:“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受不了和别人同时救治一个病患!不过这事怪不得老晏,多数医家都忌讳此事。” “是吗?”梅长苏扬眉,顿时明了,民间与宫闱求医亦是有所不同的:“是我考虑欠妥,稍后我会亲自向他赔罪!” “别,先别呀!”蔺晨不怀好意地笑道:“撇开他的脾气不说,你承不承认他是个好大夫?” “嗯,是个好大夫!”梅长苏想了想,由衷地道:“除你之外,也只有他敢指着我的鼻子说教了。” “说啥呢!”蔺晨叩着案桌,愤然地道:“我有说教过你吗?最多在药膳里多放一钱灵芝!” “我宁愿被说教,也不要喝鸡汤的时候都是药味!”梅长苏不满地瞪了蔺晨一眼,“有本事明着来,别使暗招!” “这可是你说的。”蔺晨得意地一笑,又看向甄平,“甄平,你认为晏大夫怎么样?” “晏大夫凶是凶了点,但医术还是不错的。在庐州的时候,他调了您的药方,倒也稳下了宗主的病情,且没什么架子,照应了我们不少在江左的兄弟!”甄平实话实说道。 “凶一点才好!”蔺晨看向梅长苏,一板一眼,难得的正经,“不凶怎么压得住长苏?” “......”梅长苏被蔺晨看得心头发毛,听到蔺晨说的话后,心头更是“咯噔”一下,结巴地道,“你,你想怎么样?” “嘿嘿,甄平啊,回头告诉四大长老,江左地头有这么个大夫,他们若想要长苏长命,该怎么做他们知道!”蔺晨咧嘴笑道。 “啊!”甄平失声叫道。 “啊什么啊!”蔺晨用扇柄戳了戳甄平的左肩,笑道,“长苏是江左盟的宗主,四大长老是管宗主的。让他们找人看着长苏是职责所在啊。嗯......怎么说长苏待在廊州的时间总比其他地方长,让长老们把晏大夫请到廊州。看什么看,看我别看长苏,这事轮不到他说话!” “你!”梅长苏脸色铁青地道。 “长苏,兵法嘛,我也学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反败为胜!”蔺晨故作潇洒地一甩头,戏谑地笑道,“不过我觉得那句俗语‘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才更适合现在的你!” “咚!”搁在案头的诊包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蔺晨的额头上。 梅长苏故作不在意地轻哼:“蔺公子今日给予的恩惠,长苏记下了。” “好说,好说!”蔺晨有模有样地作揖道:“长苏,你我就此别过,徐州见!” “需要我支几个人手帮你吗?”梅长苏回了一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诚心诚意的?”蔺晨摇着玉扇饶有兴趣地侧头问道。 “嗯?”梅长苏微楞:这是有戏? “那就把陈坤给我吧!”他要办的事若有个人做内应,那就...... “很麻烦?”梅长苏见蔺晨想也不想就点了陈坤,不禁追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比起你要做的事来,其他的事儿能叫麻烦?真是的,明明自身难保,还想要阳光普照!蔺晨暗忖,眸子一斜,没好气地道:“我说的你能照做吗?” “能!”梅长苏眸子一沉,冷然却坚定地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就一定做到!” “......行啊!”蔺晨上前一步逼近梅长苏,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上敲打着,一字一顿地道:“缓行,多歇,少虑,勿忘吃药!” 蔺晨难得正经的一席话让候在一侧的甄平笑出了声,在被梅长苏白了一眼后,甄平强忍着笑说道:“蔺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甄平一定顾好宗主!” “就你?”蔺晨上下打量了下甄平,不客气地讽道:“靠不住!” “......!”瞬时甄平脸涨得通红,抿着唇尴尬地低下头。 “所以你一定要尽快让江左的长老们把靠得住的人请去廊州!”蔺晨拍着甄平的肩头语重心长地道。 “......是!”甄平立刻回道,“回头我就给黎纲写信,让长老们把晏大夫请去廊州!” “嗯!”忽略掉梅长苏暗中向他挥舞的拳头,蔺晨突然收起了嬉笑,轻声道,“长苏,就要入冬了,本不该远行。然,杨员外的事,不宜再拖。前往徐州,安危方面自不用我挂心,但你这身子......若是在这档口病了,我就直接把你绑回廊州。” “呃......”梅长苏这才明白过来蔺晨所说的“缓行,多歇,少虑,勿忘吃药”并非威吓,而是善意的提醒。 “好!”梅长苏点头道,“徐州再见之时......” 哑然,梅长苏窘迫地发现以他说倒就倒的身板根本没办法给出任何保证。 蔺晨一声轻叹,把一纸包塞在了梅长苏手中,老神在在地道:“拿去吃,比姜茶味道好。” “嗯!”梅长苏应道。 “......!”蔺晨略带同情地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梅长苏,本欲再说些什么,犹豫一番后最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老晏没上任前,你还归蒙古大夫管,可别在这个时候砸了我的招牌!” “好!”梅长苏应道。 金陵夏府 “师父,玉槿知道该怎么说了!”玉槿款款而拜,笑盈盈地道。 “玉槿!”璇玑突然厉声喝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入了夏府该怎样说话?” 玉槿脸色一变,忙收起媚笑,行下福礼正声道:“徒儿知错!” “玉槿,莫怪师父严厉,你我皆寄人篱下,若不察言观色怎能成就大业?”璇玑轻声斥道。 “徒儿受教!”玉槿再次下拜,全无刚才的轻浮,而是一脸的沉稳。 璇玑眼眸轻合,转向其他三个徒儿,道:“墨莲、般若、瑟儿,你们三个说说师父这般行事的原因。” 身为滑族公主,她知晓的对付男人的手段何止百种?对付夏江,媚术已失去了作用,来自各方的“消息”才是让夏江定心的“良方”。 她在等夏江的疏漏,好一举翻天。 夏江在等她的消息渠道暴露,好一并吞下。 他们未得同床,却心照不宣。 近来接连出现的状况让她多少有些慌乱。但好在一切仍在她掌控中,眼下她只需加快动作,把网撒得大些,再大些。 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而她手上最多的就是美人儿。 “师父想让夏江知道我们的重要性,所以才将事情告诉他。至于为什么不把事情全盘托出,是怕说多了他会起疑心。”方锦瑟行了个福礼,徐徐言道。 “嗯!”璇玑轻轻一笑,欣慰地点头,“瑟儿说得好。墨莲,般若,你们呢?” “师父刻意的隐瞒,也是为了保存我们的实力。”秦般若思忖片刻后,美眸一转,道,“夏江为人心狠手辣,难保哪天翻脸不认人,我们需留几招后手。” “般若所述,亦为师父所想!”璇玑颔首,看向墨莲,“墨莲,你看出什么了?” “涉案官员共计十二名,江左占了五个,师父只报给夏江三个,但就这三个也牵扯到了江左盟下的商会。师父是想借夏江的手灭灭梅长苏的威风。”墨莲指着纸笺上的名单沉声道。 “嗯!”璇玑释然一笑,“没错,我是存了这个心,一方面是给损在他手上的孩子出气;另一方面,亦想试试他的底。若得江湖势力相助,于我而言便是如虎添翼!” “师父,需要徒儿再试试他的底吗?”墨莲躬身问道。 “当然!”璇玑眸光一冷,“不仅是他,他的亲信、与他交好的及走得较近的人,我都需知道!” “徒儿明白!”墨莲朱唇轻启道,“通过这些人多少可知晓梅长苏的品性,若得机缘......或可知晓他的软肋!” “墨莲所述,正合我意!”璇玑满意地笑道。 拿去吃,比姜茶味道好。 会是什么? 答案很简单,就是将饴糖放入老姜汁中,熬成姜糖。 当最后一块姜糖的甜味还徘徊在舌尖时,他接到了暗卫传回的消息,关于小肆的消息。 惊愕只在眸中一闪而过,经历了最初的诧异后,梅长苏反而笑了,嘲弄般地朝身旁的甄平努嘴道,“蔺晨曾说,小肆是孤狼,还真没形容错。唯有孤狼,才凶残狠辣且机变百出、懂得伪装,并利用周遭的一切来赢取生存的空间。” 甄平低头看了眼梅长苏递给他的纸笺,小声回道:“宗主,现在该怎么办?” 梅长苏轻哼一声,难怪蔺晨对他命人“洗劫”小肆之事嗤之以鼻,他早就料到小肆会利用身上的伤情去“讹人”吧。若非他派人盯着,他亦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他萌生赞许及敬佩之情,“不用管他了,先将他丢给商会,安排他做点杂事。具体的事情,等我和万韦商量好了再作安排。 他与杨员外相见时,万韦作为清辉堂的堂主焉能缺席?故,在前往徐州的途中,他飞鸽传书命黎纲与万韦共赴徐州。 隐约中,他感到有人在布局,一场针对他的、很早就布下的局。 谁能布下这个局? 在前往徐州的途中,他细细地回想了关于杨员外的点点滴滴,手心不由地冒出冷汗: 他重伤之时,遁入秦远镇所用的马车是杨员外的,琅琊阁与他要有多深的交情,才能让其在这种档口把设有机巧的马车借出? 之后赤焰旧部混于他的商队中行至江左。一介商人,竟能在悬镜使严查各路关卡时带着一群伤病人士畅行无阻,该有多大能耐? 若说之前为杨观道的义与能,那么往后陆续发生的诸事呢? 退了他的年礼。 吉嫂、吉伯原为他的家仆。 叶韫犯案,蔺晨也应是从他家赶至廊州......不然其带来的陶罐上怎么会有“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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