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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蔺晨嘀咕一句,什么人啊,明知道月影天天往我这跑还不盯着点,现在人都上门了倒跑来了。 玩味地朝月影一瞟,心生一计,邪邪地道:“带长苏去后堂,让他等着。” 其实不用蔺晨吩咐,尚春堂的柜手已经把梅长苏迎至后堂,并奉上了参茶。 曾经在尚春堂做事的药僮茯苓与黎纲一起侍立于他的左右,相对柜手的淡定从容,梅长苏却做不到平静。江左盟的眼线当然注意了月影的举动,可没有任何证据指示月影会对蔺晨不利,所以他只能耐下性子按兵不动。想着蔺晨总有分寸,想着一早与蔺晨通了气,梅长苏忍下了蔺晨的视而不见。 但他万万没想到蔺晨会将月影带到后院…… 不,不是后院,待他赶到尚春堂才知道,蔺晨将月影带回了房…… “什么?让我等着!”本就坐立难安的梅长苏破口骂道,“他有没有脑子,见到皮相好的,连雌雄都不分了吗?” “宗主,您请稍待……”麦冬躬身道。 “……”梅长苏连着吐纳三次才稳下心绪,冷冷地道,“他把来人带去了房里?” “是!”麦冬见梅长苏拔腿往后院走去,忙问,“梅宗主您要去哪里?少爷说了……” “蔺晨……你给我滚出来!”月影应该没说他的名字吧,不然蔺晨是不会和一个杀手头目搅一块的。 蔺晨啊蔺晨,就你这性子居然能活到现在? “蔺晨!”从后院到蔺晨的房间只需少顷,但因走的急了点,梅长苏有些微喘,他扶着一旁的黎纲,骂道,“知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开门!” “长苏,我正忙,你自便啊!”听到梅长苏的声音带着焦急,蔺晨得意一笑,朗声叫道。 梅长苏一怔,抬脚一踢:“搞什么鬼,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梅长苏原以为蔺晨落了门栓,一心担忧蔺晨会出事,故依着性子将憋屈的劲儿都发在了抬脚一踢上,虽然没有多大力道,可门没有落栓,梅长苏这么抬脚一踢,整个人顺势向里栽了进去,而这一幕来得太快,快到跟在他身后的黎纲根本来不及反应。 “呦呦呦,长苏,你我是平辈,何须行此大礼?”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梅长苏,“不愿待在后堂就去隔壁待着,等我这头忙完,就去找你!” “你!”梅长苏挣扎着从蔺晨的臂弯中挣脱出来,抬眼见到熟悉的桃花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人是蔺晨没错,可是,可是…… 与他相处的时日不算短,梅长苏何时见过这样的蔺晨:一头热汗、衣衫不整外加心绪不宁? 投眸往床上看去,锦被下露出一段光洁的背…… 这……这…… 梅长苏指了指床榻上的人又指了指蔺晨,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苏啊,你要问什么事情得等蒙古大夫忙完。”蔺晨笑眯眯地道,“你的相好我也给你带来了,就在隔壁……” “你……”梅长苏气结,这人怎么就不知轻重。 “沐公子,沐公子,你倒是快点啊!”月影支起半身,忽略掉梅长苏眸中的怒火斜头看向蔺晨,“不是说等忙完了,还要带我去怡人画舫吗?快点啦!” 怡人画舫!梅长苏差点气岔,他心急火燎赶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苏,你怎么啦,脸色那么差?要不你去隔壁小憩一会儿,晚上与我们一起去怡人画舫看美人、听小曲?”蔺晨憋着笑,一本正经道。 “……”梅长苏。 “咦,还要加一个?唉,算了,多一个就多一个吧,但麻烦沐公子手脚快点……”月影火上浇油。 “叨扰两位的好事了!”不等蔺晨开口,梅长苏拱了拱手,沉着脸转身离去。 “唉,你别动!”蔺晨叫道。 “啊呦,你轻点!”月影叫道。 “不是叫你忍着点了吗?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啊,你拿我当练手啊!” “没办法,除了你之外我没遇到过嘛!” “嗯啊,沐公子,快、快点……” “叫什么沐公子,你刚才不是叫我蔺晨吗?” “蔺晨,你动作快点,哎呦!” “知道了,知道了!别叫了啊……” “……” 梅长苏负手而立,冷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黎纲则垂首侍立,不敢抬眸相对。 蔺晨的房间隔音很好,合上门窗什么声响都听不到,但梅长苏没有顺手关门的习惯,待他踏出门槛、黎纲正欲上前关门时,房内便传来了不适宜的对话声。 “去隔壁!”无论蔺晨喜好什么都是蔺晨的私事,他能做的……是护在他身侧!梅长苏绷着脸甩手向隔壁走去。 脚步声,响起,消失;隔壁的门开启,合上。声音传进蔺晨与月影的耳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是故意的?”蔺晨捏着一把银刀在月影的手臂上一挑,一丝银光出现在伤口上。 “我是在配合你。”月影轻笑。 “你这人真有趣。”蔺晨嘀咕一句,视线在那抹银光处凝结,思忖一番后,俯下身悄声道,“埋在你体内的银针比我想象得多,我今日最多帮你取出二十枚。” “好!”月影咬着牙关挤出一句。 “要取出你体内的针需小半月。另外有十来枚已经游走至心脉附近,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没办法帮你。”蔺晨捏着镊子小心地从破口处夹出一枚粘着血珠的针,将针在衣襟上拭了拭后,又道,“你……你体内的针不是一次埋入的?” “呃,十岁埋了三十枚,十三岁埋了五十枚,二十岁埋了一百枚,去年埋了三十枚。”月影半闭着眼平静地道。 蔺晨嘀咕一句:“你可真能忍!” “蚀骨销魂针”,该针半寸长,细如牛毛,用特殊的手法将针埋入人体内,平时不会有任何异样,但当该人气血运行时就会有蚀骨蚀心之痛。 此针最早用于青楼,埋入花娘体内供寻欢客享乐。因女子羸弱没几个能受得住蚀骨蚀心之痛,渐渐地“蚀骨销魂针”传入民间,用于大户人家圈养的娈童或男妓身上。 “蚀骨销魂针”本不分针头针尾,可他手中捏着的针,针头针尾却有着一正一反的针勾。当他从肌肤下取出针时,针勾便会勾起一块血肉,这是他为什么要分小半月取针的原因之一。 真本事了,细如牛毛的针居然能做出针勾,蔺晨暗忖。 “呦,看不出你还挺吃痛的嘛。”蔺晨两指并拢在点点凸起的地方左戳戳、右按按,直至引来月影的闷哼才收了手。 “你是没有痛觉还是喜欢受虐?呃,体内埋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痛昏过去的感觉怎么样?”蔺晨好奇地问。 “昏过去才好,要是连埋两针没有昏过去,他还会继续给我埋针。”月影咬着唇,“其实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习惯就好?”蔺晨冷哼一声,一翻手把刚取出的一枚针插在枕头上,“那你还叫我拔针?” “试试呀!”月影无视针头上的一点红,淡淡地道,“见你和梅宗主走得很近,所以就拿你试试了。” “……”试试?这,这不是我说的话吗?蔺晨差点将手中的针直接朝月影招呼上去,“你要投诚?” “不知道!”月影侧过头,笑道,“怎么,你要为我们两个牵线?” “你不怕我一针扎晕你,将你直接送给长苏?”蔺晨邪魅一笑。 “自命清高的沐大夫是不会干龌龊事的!”月影轻笑。 “喂,你就不能说,‘身为正人君子的沐大夫是不会干龌龊事’吗?”蔺晨白了一眼月影,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月影,“告诉我,你熬到现在的理由。” “嗯,因为你!”月影淡淡一笑。 “咳咳咳!”被月影的语出惊人吓到了的蔺晨连咳几声,在触及到月影捉黠的双眸时才发现,平生以捉弄旁人为乐的他,竟被别人捉弄了。 “别扯我,我没有断袖之癖!”蔺晨没好气地嚷道。 “这就认真了?”月影吁一声,好笑道,“沐公子应该知道,死,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 “有趣,有趣!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在全神戒备下失态的人。好,我交你这个朋友。”蔺晨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你见长苏。” “嗯?刚才闯进来的人就是梅宗主?”月影翻身下床,慢吞吞地穿着衣服,“我在瀼州安浦见过他,他说他叫苏哲。” “他是江左盟宗主,弄个化名行走江湖亦是应该的。”蔺晨伸着懒腰,“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算不上认识吧。我请他喝了虫草茶,他请我吃了炖肉面,然后一起听茶馆小二说了琅琊阁阁主被人求亲的趣闻……咦,沐公子,你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没良心的!”蔺晨顾不得月影在场,径直推开了用作隔间的衣柜,叫嚷道,“你太不厚道了,你与月影萍水相逢就请他吃了炖肉面,我们处了那么久,你咋就不知道请我吃顿饭哪?” “……”梅长苏怀抱阿虎,怔怔地望着被推开的衣柜,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居然是机关?月影暗暗吃了一惊:以他的能力居然没发现衣柜是一处机关?不禁小心地打量起屋内的每件摆设……沐蔺晨亦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喵?”毛色锃亮且明显比年初圆了一圈的阿虎,抬起头高傲地叫了声。 “是我失礼!”梅长苏敛下双眸,按下阿虎探出的脑袋,沉声道,“聚香楼,怡人画舫,你挑。” “今夜我们去怡人画舫看美人、听小曲,叫上聚香楼的厨子给我们做菜。”蔺晨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你已让聚香楼备下了十来个秋蟹。” “行!”梅长苏颔首,叫过身侧的黎纲,低声嘱咐一番,转而朗声道,“今日酉时三刻,望月公子准时赴宴。” “梅宗主是在赶人?”月影饶有兴趣地道,“可是邀我来相见的人是你呀!” “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牵扯旁人?”梅长苏冷眸一瞪。 “不是我想扯到旁人,而是……”月影微微顿了顿,似笑非笑,“除了沐大夫,我找不到第二个与梅宗主相熟、且能把梅宗主引出来的人。” “你要见我,可在堂口递上拜贴!”梅长苏眸中闪过寒光。 “我为什么要到堂口递拜帖?”月影瘪着嘴,好笑地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暗暗地搓起手指,冷冷一笑:天机堂及影卫双线均已证实鄞州地头并无可疑人员出没,这亦就是从侧面证明,殺翎盟除月影外并无其他人员进入鄞州。 杀手就是杀手,依着他以前的脾气,绝容不下这种人存活于世。 可他不是林殊,是梅长苏。 他,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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