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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霍老板暗骂一句,冷声道:“没有。” 语毕,撇下蔺晨,架起梯子开始收拾起高悬的灯笼。 蔺晨耸耸肩,纵身一跃,抢在霍老板之前取下一只鲤鱼灯。 “公子您,您做什么?”从梯上走下来的霍老板恰好看见蔺晨拿着一支笔在灯笼上画些什么。 “好看吗?”蔺晨自来熟地把鲤鱼灯笼往霍老板面前一举,只片刻间他已在鲤鱼灯上画上了十二生肖。 虽是简笔勾画、却是栩栩如生的十二生肖,让霍老板看了个呆。 “拿着吧。”趁着霍老板闪神之际,蔺晨把灯笼塞在了霍老板手中,纵身一跃,跃上对面的屋檐。 “画得真好!”霍老板摸着灯笼上的十二生肖含笑地道,“我要是有这手艺,我的灯笼就不愁卖了。” 他想着,没由来的一阵晕眩袭上了他,天旋地转之下,他松了手,鲤鱼灯笼掉在了地上,蜡烛倾翻点燃了灯罩,火光很快将鲤鱼灯吞噬,而溅起的火星将放置在旁边的灯笼引燃。不多时,整个灯笼铺已陷入了一片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霍老板撕心裂肺地喊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不知为何,陆续跑来的街坊更多的选择了旁观而不是上前帮忙救火。 三更。 按着以往的作息时间,梅长苏早就睡了。但今日因为一件事还没办完,他守着灯烛、翻着一本游记,执着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宗主,看样子蔺公子不会来了,您睡吧。”黎纲又一次劝道。 “不,他会回来。”梅长苏笃定地道。 “可是,都这么晚了,您的身子会熬不住的。”黎纲再劝,“要不您先去睡,等他回来,我来叫您。” “不。”梅长苏沉声道,“三更前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 “宗主,您睡了吗?”门外的一声轻唤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在梅长苏的示意下,黎纲起身将深夜来访的周鑫迎了进来。 听完周鑫带来的消息,梅长苏面不改色地问:“霍老板说是一位腰间别着扇子的年轻公子把他的铺子烧了?” “是的。” “那个霍老板平时为人怎么样?”梅长苏面不改色地问。 “手艺不错,但人不怎么好。童子独自来买灯笼,能高开一倍的价格。因此,火势刚起的时候没人帮着救火,直到我们的人赶到,才在我们的招呼下帮忙救火。” “童子来买、抬高价格?最近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就今年,堂口一共收到三例举告,但因无真凭实据,我们……” “回他,是一受骗童子的兄长干的,问他要不要对峙?” “这……” “按我说的去回话。” “是……”周鑫退了出去。 “这是蔺公子的日行一善?”黎纲不确定地道,“如果他要和蔺公子对峙怎么办?” “他最多是小人。小人怕什么,小人怕恶人!”梅长苏悻悻地道,“真是的,拔眉毛、烧头发不叫我也就罢了,烧铺子居然也不叫上我,哪门子的朋友。” “长苏,半夜三更不睡觉、嚼人舌根好吗?”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人没有入内。 “我在等人呢。”梅长苏按下心中的喜悦,平静地道。 “等人?这人有没有良心啊,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等着。别等了,先去睡吧。”蔺晨嚷道。 “太奶奶说,只有吃了元宵才算过完年,我在等能陪我一起吃元宵的人。谁知道三更天了,他还不回来,要不你进来凑个数,蔺晨?” 透过窗格,梅长苏看到门外的那个身影动了动,于是好笑地道:“蔺晨,你可怜可怜我,陪我吃碗元宵吧,亦算是把年过了。” “太晚了,会积食的。”话是这么说,但说这话的时候,蔺晨已坐在了梅长苏的对面,手也搭在了梅长苏的脉门上。 “十个,让黎纲去下,我吃两个,剩下的你和黎纲分。”梅长苏浅浅一笑。 “哼。”蔺晨不置可否地撇开头,“随便。” “说吧,霍老板怎么得罪你了?若烧了他铺子还不解气的话,我有的是手段让他在江左地界无法立足。”黎纲前脚一走,梅长苏压低嗓音。 “不必了。”蔺晨接过梅长苏递过的茶,饮上一口,将刚刚发生的说了一遍。 梅长苏微微想了想,问:“画画的颜料是花姑那里弄来的?” “确切地说是倪夫人根据花姑手上的油膏配出来的。”蔺晨悻悻地道,“但这种油膏有一种特性,需要一定温度才能挥发出来。” “烛?”梅长苏问。 “对。”蔺晨睨了一眼梅长苏,“一般铺子都会供奉财神,财神像前必有香烛。” “也就是说,在更早的时候,璇玑已经开始布局了?”梅长苏禁不住揉起了手指。 “不一定,我觉得她本是按部就班地做事,却因你我的关系,打乱了她原先的布局,于是不得不调整原先的计划。” 梅长苏想了想,就着茶水在案头写下了自己的揣测: “她原先是想通过欧阳陌来达到某些目的,但很遗憾,因我的搅局,没有成功。于是她把主意打上韬雲民窑,只要韬雲民窑落入她的手中,她就可以令李氏夫妇制作掺有药物的油膏财神像,通过某些手段把这些财神像弄入各家古玩、当铺中。当她的徒弟前往铺子时,随身携带的香囊与供奉的财神像散发的香味结合,就能……”梅长苏顿了顿,蘸着茶水在韬雲民窑上添了一个名字,“但是这个计划也被我打乱了,于是他们找到了华秋实,让他画财神像?” “你认为璇玑的徒弟绑华秋实,不是让他揭画,而是画财神像?”蔺晨皱眉问。 “可能是财神像,也可能是其他书画。”梅长苏叹声道,“按我推算的局面,我倾向于现在失踪的人均被璇玑灭口,而眼下市面上的赝品是前几年、或者赤焰一案刚发生时,璇玑趁乱收揽的匠人所作的。” “……”蔺晨。 “只有在那段日子里,以悬镜司为首的官员盯着的是赤焰旧部动向,其他失踪人员皆被忽略。”梅长苏轻叹道,“前几年类似的事情应该有,但不会多,你要是有时间不妨查一查。要是没时间,我让天机堂的查一下江左十四州的情况。” “长苏。”蔺晨冷不丁地打断梅长苏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烧了霍老板的铺子吗?” “为什么?”梅长苏忙问。 “小时候我爹娘带我来浔阳玩,刚好也过年,云伯伯给了我一两官银做压岁钱,我兴冲冲地拿着一两银子去买我喜欢的东西。买什么呢?满街的东西我都喜欢啊,后来我想啊,要买当然就买最喜欢的,于是我用一两银子买了一只兔子灯。”蔺晨咬着牙、狠狠地道,“我爹知道后,带我到另一街区,用一两白银买下了另一家铺子所有的灯笼,找回的钱还买了十串糖葫芦、十份糖糕和十斤芝麻糖……” “你……”梅长苏本想说,你也有那个时候啊,话到嘴边连忙换成,“那个时候你几岁?” “刚满六岁!”蔺晨比着手势继续磨牙。 好吧,他六岁的时候除了颈上挂着的长命锁,没有摸过其他银制的东西。 蔺晨笑眯眯地道:“长苏,换你,你怎么做?” “我嘛……”梅长苏笑了笑,压低嗓音阴森森地道,“放火的事情我干不来。但我可以买灯笼啊,订上一千只灯笼,先付他一笔定金,然后掐断他的货源,让他既买不到毛竹也买不到皱纸和制作灯笼的其他原料,叫他欲哭无泪,还我双倍钱。” 本章完 ※※※※※※※※※※※※※※※※※※※※ 感谢留评的小伙伴们(排名不分前后) 百合(清韵);甜沫;澄怀观道;helen_zf;苏呓语;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阁主今天不吃饭);efever以及夏初,蕊蕊,Jj,秋雨梧桐叶落时,等很多很多的路人甲。(如有遗漏请告之蓝儿) 若有遗漏,请小伙伴谅解。 也谢谢大家给蓝儿的打赏,一路走过愿彼此都能圆下琅琊梦。 感谢蓝儿的捉虫组,你们是强大保障。 特别感谢小蜜同学。 所有的路人甲们,请你们在给蓝儿留评时,小手划一下,给蓝儿两分行不,别给蓝儿零分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花落谁家 正月十五,琅琊阁公布新一轮榜单,梅长苏成为公子榜榜首。 让人啧啧称奇的还有,公子榜的榜眼竟然是去年的探花曲吉祥,而去年的榜首和榜眼,一个成为探花,另一个掉出公子榜三甲。 至于天下帮派榜,榜首依然是少林,第二依然是武当,第三依然是江左盟,而璧秀山庄则被踢出了帮派榜。 新的琅琊榜通过琅琊阁的消息渠道传至四州,比起公子榜的变化,江湖人更在意的是璧秀山庄被琅琊阁踢出帮派榜。 真是任性呢。 梅长苏放下天机堂传来的情报,幽幽一叹。 院内,蔺晨和戈盛正在过招,戈盛在撑了两个时辰后失去了还手能力。 梅长苏守着炭炉、裹紧了身上的裘袄,又看了小半时辰:“黎纲,你觉得谁会赢?” “宗主说谁赢就谁赢。”黎纲拱手道。 “什么时候会这招了?”梅长苏踢了黎纲一脚。 黎纲舔了舔唇,小声道,“要让蔺公子弃局很容易,比如在炭炉上搁一锅炖羊肉。” “亏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怎么能做这种龌龊之事?”梅长苏义正言辞地叱骂。 “黎纲知错,请宗主责罚!”黎纲连忙下跪请罪。 “去帮戈盛,赢了免罚,输了加倍罚。”梅长苏沉声道。 “是!”语毕,黎纲一个翻身加入战局。 要知道,黎纲与甄平常年跟在梅长苏身侧,平日梅长苏只要有空就会盯着他们练武,因此黎纲与甄平的武艺早就今非昔比,他一加入战局蔺晨明显感到压力,撑了二刻后,蔺晨吼道:“长苏,有你这样护短的吗?别忘记了,我还是你的蒙古大夫。” “戈盛用的是剑,你用的也是剑。剑,胜在巧劲,而你轻功远在戈盛之上,因此戈盛敌不过你;黎纲用的是算盘,算盘功以近身博弈论输赢,若单打独斗,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便会败下阵来;但是……”梅长苏向掌心呼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话锋一转,“他们两个联手,互补短处,便能封去你的进路和退路。然,只要你比他们更快,封戈盛的剑法、攻黎纲的下盘,还是有赢的希望的。” “别指望我会感谢你。”蔺晨冷哼一声,逞能道,“本公子靠本事赢。” 梅长苏无声地笑了,摸出玉笛吹了一节小曲,四位隐于暗中的影卫随即现身。 “你们几个一起上,让蒙古大夫狼狈不堪长个记性就好,千万别伤到他。对了,扯下他衣袖之人赏五两,顺走他扇子之人赏五十两,顺走他钱袋子的,钱袋子里的钱全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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