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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不苟言笑地盯着女生,对方愣了下连连点头。 他说话的气势太足,场内的窃窃私语不自觉停止。 人们怔怔凝望面前的黑泽,流言没有把他击垮,反而让他对学生的要求更上一个档次。 他不喜欢讲大道理或以权势压人,却总有些出人意表的话。 当鬼冢听了他“有技巧的暴力,免得人进去”的言论后,头皮发麻地快跑几步去来制止。 黑泽瞥他一眼,漫不经心说:“我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出去也是顶着‘鬼冢教场'的名号。就算被当成吉祥物,他们乐意,你乐意就行了。” 听到这话,鬼冢立刻握紧拳头,没等回答,还没下场的女生抢先道:“我不愿意。” 她刚过一米五,身形小小的,手臂肌肉却很漂亮。 因为以前经常被嘲笑,为了锻炼自己,不顾家人反对,咬牙报了警校。 家人都说“教师”是更适合女生的职业,安稳、容易找对象,结了婚也可以直接当家庭主妇。 但她不愿意,日以继夜才练出能把男生背摔的肌肉,而把对方翻倒在地的瞬间,她有了更大的志向,要用这“小小的身躯”去激励更多人,帮助更多人。 大家听到她的声音,也渐渐加入。 鬼冢回过神时,场内的学生都一副壮志未酬的模样。 他无奈又欣慰地笑笑,抬手阻止他们继续喧哗:“好了好了,多余的力气就用在考核上,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下一组轮到谁了?” 鬼冢班之前筛了几个不达标的,这会儿学生是单数。 抽签被剩下来的是诸伏景光,他起身,腰杆挺直走到场中央,嘴里道:“是我。” 鬼冢见状点点头,脸上有些苦恼:“得先给你找个对手啊。” 他扫视了圈场下的学生,因为毕业考,大家都拼尽全力,各个脸上大汗淋漓。 “还有谁能再来一次?”鬼冢怕没人应战,又说,“参与的人可以额外加分。” 虽然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但听到加分,还是有几只手陆续举起来。 其中当然包括景光的几位好友。 伊达是存粹的“乐于助人”,其他三个则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私心— 黑泽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对他们上次打完后“个个都站着”很不满意,这次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鬼冢和善地对景光笑笑: “看来还是有些勇士,你就在里面选一个吧。选择合适的对手,也是考察观察力的一种方式。” 谁知,诸伏景光神情漠然,看都没看场下举手的人一眼。他径直走向旁边的黑泽,礼貌地鞠了个躬说: “黑泽教官,能麻烦你做我的对手吗?”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鬼冢更是忍不住倒吸口冷气:“你确定吗?找黑泽?” 谁都知道黑泽的武力值多强,要是和他对上,别说“压.倒对方”的加分,连“持续战斗的秒数”都会被大幅度削减。 到时候就不是“能不能得高分”而是“这项能不能及格”的问题了。 黑泽对他人的惊讶置若罔闻,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景光黑色的发旋。 他飞快地勾唇笑了下:“再问一遍,你考虑清楚了吗?”
第46章 警校的毕业考核不但看总分,还看单项。 单项不合格,照样拿不到毕业证。 尽管如此,景光还是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黑泽说:“当然。”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学生们瞪圆了眼,像头一天认识景光,直愣愣地盯着。 松田后悔地拍了下大腿:“早知道我也……” 他咬牙的声音在寂静的场合格外突兀。 旁边的降谷没说话,朝前看的侧脸像裹着层冰,很冷。 在这里排排坐的四个人,三个都和景光有同样的想法—找到机会,压制黑泽。 但真正实现愿望的,只有景光。因为他打破了规则,主动向黑泽发起挑战。 那个小时候被欺负了能一声不吭的男孩子变成今天这样,是偶然吗? 降谷在心里否定了这一猜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或许是被教官问话的那晚,或许是昨天,一定发生过什么。 不知是担忧还是嫉妒,降谷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 比试开始。 剑道是试探的慢艺术,擒拿正相反,是“快、准、狠”的野蛮游戏。 一阵疾风掠过,景光以最快速度冲到黑泽面前。他拽起对方的衣带,把手指深深陷在里面。 黑泽对他笑笑,脚下一个扫堂,景光纹丝不动。 两人对峙着,近在咫尺,黑泽看见景光眼里燃烧的熊熊火焰,和当初比赛剑道时,波本眼里的如出一辙。 虽然迟了点,总算有了。 还真是漂亮。 黑泽在心里暗自感叹,嘴上却说:“怎么,中午没吃饱饭?”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还带着昨晚放纵过后的疲惫。 景光一听,眉毛紧皱。他短促地呐喊一声,以胸口顿起的怒火为动力,用尽十二分力气,竟真的把黑泽提起,双脚离地。 他略弯下腰,准备给对方一个背摔。 黑泽从他背上经过的瞬间,发出一声轻笑,稍纵即逝,如蜂鸟在耳边振翅,让他不仅喉咙、皮肤,连心都很痒。 他怔了下,接着窒息感传来。 谁想到,黑泽瞅准时机死死用双脚夹住了他的脖子! 黑泽的大腿肌肉十分有力,像把巨型剪刀带着他一齐重重倒在地上。 但黑泽是后背着地,他当时还故意卸了力,自己却是下巴被砸中。 “砰”的一声,景光的眼里直接飙泪,感觉自己皮下的骨头都要粉碎。 场内随之响起惊呼,还有几个胆小的紧紧闭上眼睛,因为他们不想看到同学鲜血淋漓的场面。 景光的下巴确实湿漉漉的,他没吭一声,反手拽住黑泽的右脚踝。 他用力向上一折,听见关节发出脆响。 “咔哒。” 黑泽也没叫痛,就地一滚的同时,左脚狠狠地踹在景光的肩膀。 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景光趴着,身体都不自觉往后挪了一些,刚受伤的下巴蹭在榻榻米上,疼得钻心。 但他还不松手,反而争分夺秒爬了起来。 当黑泽面向天花板,看到的是景光面无表情的脸。 对方骑.在他身上,肌肉匀称的胳膊像把刀,无缝隙地压着他的脖子问:“认输吗,教官?” 脖子是人的命门,就算黑泽也一样。 他丝毫不慌,反而嘲讽地对着景光笑笑,又问了那句:“怎么,午饭没吃饱?” 他观察敏锐,毫不费力就看出景光手上收着,怕伤到他。 景光的好意没得到回报,也不恼,索性听话地加重了动作,直到黑泽脖颈间的软骨都发出悲鸣。 他俯下.身,发梢上的汗水滴进对方眼睛。他看黑泽眨了眨,再睁开时,眼尾湿漉漉的,眼眶也通红。 明明屈居下位,姿态也很狼狈。 黑泽的眼神还是很凶,是那种让喜欢他的人忍无可忍,想要狠狠亲他的凶。 即使景光的理智疯狂拉扯,但喜欢是种本能,就像身体的反应,压不住的。 所幸,旁边的鬼冢已经开始计时。 十秒之后,黑泽自动败北。 “十!” “九!” 学生们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场少见的真实对抗,到底是以景光的胜利载入史册还是黑泽教官会笑到最后。 数秒到七的时候,黑泽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太快,大家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景光已经被反剪手臂,跪倒在地。 看样子,黑泽教官还想把他的脸压在榻榻米上,但他把脖子挺得死直,像一只倔强的长颈鹿。 明显是不想认输的样子,下一秒,景光却用那只自由的手连拍三下榻榻米。 这在擒拿里是向对手臣服的意思,在考核中却是大忌,因为警校向来鼓励学生奋斗到最后一秒。 鬼冢的眼里划过一丝讶异,特地走到景光面前弯下腰问:“你确定要弃权?” “对。”景光闭了闭眼,言简意赅地说。 “那按照规定,你这项的成绩要被扣10分。”鬼冢还是不忍学生惜败,瞥了眼定格的秒表说,“不过,你坚持了十二分钟,是本场最久的了。” 话音落,场上响起如潮的掌声。 虽然最后获胜的不是“学生”,但景光压制教官的时刻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那位武力超群的黑泽教官。 黑泽松了手,景光站起身。 两人一个向后走到场边,一个向前走回学生队伍。 他们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这也很正常,毕竟刚刚殊死搏斗过一回,对胜利执着的人,要恢复友好相处还需要时间。 不过,眼尖的降谷发现了一件事— 黑泽在起身时,微不可见地晃了晃。 * 考核结束,鬼冢又训了会儿话,说学生A的动作不规范,学生B速度太慢。 黑泽作为副教官却直接拉开纸门走了。 又过了会儿,鬼冢和好友们劝景光去医院拍个片,免得下巴骨折或者骨裂。 这会儿,它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景光嫌麻烦,而且也没感觉到那程度,但拗不过朋友的好意,决定独自先去医务室看看。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校医不在,反而是黑泽在床上睡着,脸很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么激烈的运动也没能把他的皮肤染红。 景光抿了抿唇,下意识放轻动作,想原封不动退出去时,黑泽警惕地睁开双眼:“干什么?” 看着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眼,景光改变了主意。 他自然地迈步进去,在橱窗里找到碘伏、棉签之类的药品,坐到黑泽对面的床上说:“处理伤口。” 黑泽瞥他一眼没说话,他直接把床边的围帘拉起来,只留了条缝。 “……” 照理说,景光自己上药也没碍着黑泽什么。 但其实不是,不断有被刻意压低的吸气声从那条缝隙渗出来,黑泽听着心烦,翻身下床,冷着脸一把拉开帘子。 景光像是被吓到了,仰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疑问,又很纯洁,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黑泽气急败坏,一把捏住他红肿的下巴,抬起来问:“既没折也没裂,你在嚎些什么?” 黑泽以前在大学陪高明上过几次法医学,又是Top Killer,骨头受没受伤,严不严重,一摸就知道。 但景光表情是一种隐忍的痛,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黑泽问:“你刚刚是骗我的吗?” 在擒拿考核中,景光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那时黑泽皱着眉,脸上出现了和他现在极其相似的疼痛,虽然对方很快掩饰住了,景光也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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