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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也小小地回击他：“我维利特的眼光可是很不错的！” 但桑博却好像就是在等这句话一样，他随意地将胳膊搭在银枝肩上：“瞧瞧，多么俊美的先生啊，他就像贝洛伯格的日光那样耀眼，还有这样仿佛永远不会在贝洛伯格出现的鲜红色的头发，你的眼光怎么能只用不错来形容？” …… 我赞同他说的所有话，但这样的场合真是令人羞耻。 * 好在之后桑博并没有再随便开什么玩笑，认认真真地带着我们浏览完整个博物馆。 晚上分别的时候，他甚至还给我们都准备了颇具贝洛伯格特色的小礼物，实在是……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热心肠？ 我悄悄更新了对他的评价。 不过此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来吧，这是你们的信！”三个信封依此放在桌上，我感觉自己有些忐忑。 波提欧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打开信封的人，他对此感到很新鲜：“真没想到，我他宝贝的也能收到除恐吓信以外的东西。”我需要补充，上一个给他写恐吓信的家伙，现在还在矿星躲避风险。 当然，我也为自己一视同仁的得到信件而惊讶。 维利特能得到什么样的回应呢？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 「很高兴这封信能传达到您手上，可靠的维利特先生： 就仙舟而言，任何一段关系都来自缘分，尤其我们之中那些会经历「蜕生」的人们，对此更是深信不疑，所以我们由衷的高兴您和银枝先生能够在相伴的冒险之中发展出一段更加坚不可破的情感。 但如果就这样过度的展开，会有悖于我们在共同的商量后，写下这封信的初衷。 因为我们真正想说的是——您本身的优秀。 仙舟人会用一生来战斗，追随帝弓的光矢前行，永不停歇，却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云骑军守卫家园。 或许您自己都不曾察觉，初至仙舟时，您比现在要谨慎的多；可是现在您已经能做到游刃有余了，在经过一次星神的游戏后。 后来，我们做了个不恰当的比方：那就是，当行星路过恒星时，也会觉得自己不够耀眼。 要知道您供职于「星际和平公司」这样一个庞大的集团，他们的足迹能走到最隐蔽的边星，市场开拓部甚至现在也是仙舟人外出工作的热门报考岗位。 最初我们会怀疑「公司」的目的，就像他们在金人巷或者其他地方制造的冲突那样，但是您与他们相处的表达方式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完全是因为维利特先生很看重这一份友谊、他正在无私地为银枝先生奉献，所以这些项目最终才能圆满达成，我们仙舟总是充斥着许多不好糊弄的长生种。 …… 以上，再次期待我们于贝洛伯格的重逢。」 我说不出来话了。 我的嗓子有些难受，或许是因为我一开口，就会暴露哽咽的情绪。这些来自仙舟的人，正在试图告诉我，维利特是个具有完全人格的家伙，他应该被单独提及并大加赞美，因为他完全值得。 “银枝。”我调整呼吸，“波提欧。” 他们正坐在我身边，等着我的下文，因为我的眼睛此刻一定很红。 “你们能不能再说一遍，维利特非常优秀，我知道自己很优秀，我只是？想多听几遍……” “嘿！”波提欧原本还隐隐有些担心，结果听见我的问题，接连将这句话复述了很多遍，直到他的联觉信标因为太多次的复读，而开始怀疑故障、自我检修。 银枝却好像有些难过，他一直看着我又高兴地和波提欧打闹，直到一个柔软的鸭绒枕头砸乱他的头发。 “银枝？”但他却不为所动，直到我忍不住带着歉意询问。 一具温暖的身体将我抱住了，他带着玫瑰的香气，柔软的红发压在我脸上，微微有些痒意。 白日的最后一丝光亮落幕的时分，我心里的那盏灯却忽然亮起。 “我应该负有责任，我从很久之前就这样觉得，维利特非常优秀。”银枝的下巴正好抵住我的前额，我完全在他怀里，“刚刚的沉默，是为了反思自己过去好几次没来得及称赞你。所以久等了，我现在能逐字逐句地补上它们吗？” 噢，真肉麻，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波提欧并没对我们的行为作出什么评价，他反而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带自豪地看着我们，这位牛仔送出了他的祝福，于无声处。
第55章 一桩悲剧性的噩梦 好吧,我们并没有冷落好兄弟波提欧太久，几乎是在他选择坐下，并将手伸向煮香槟的玻璃壶时,我和银枝也分开了。 今天煮的香槟中加了柚子和苹果片,闻起来比昨天的更加清爽。 波提欧对此的评价却是——能甜掉人的舌头，但不高的度数能令人在聊天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所以最终我们喝光了它。 银枝和波提欧说到音乐，比银枝母星的陶笛,和「阿尔冈-阿帕歇」的吉他要更多。 他们演奏的场地从家乡变成旅途中遥远的边星、繁华的城镇,以及其他什么值得拥有音乐的地方。 现在,银枝和波提欧的音乐会来到贝洛伯格，并成为意义重大的一幕。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明天所有的行程都是在希露瓦的「永动」机械屋内排练。据说他们的乐队风格已经趋于成熟,但我对银枝和波提欧的临场能力也很有信心。 我这样说的时候,银枝和波提欧就会想要为我举杯。 窗外又下过些雪,整个中心城区在深夜里也会显得很清亮。我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吹过窗户的缝隙，忍不住打开了那扇紧闭的窗子。 冷风窜进屋内试图取暖,我感觉整个肺里都是贝洛伯格的风雪。 眺望远处,我看见克里铂堡的上空,有颗流星一闪而过，不知为何，令我想起了桑博的小道消息：“「愚者」希莉儿的灵魂,一直都在贝洛伯格游荡。” 恐惧是很好的醒酒剂,我选择在银枝和波提欧都准备来吹风前关上窗户。 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外面真的很冷。”这成了今晚的交谈中的小插曲之一，尽管我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但我们仍然畅聊到很晚。 打着哈欠告别波提欧后，我也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忽然,我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一个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伸手摸去，周围四四方方的全都是木板。 生我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但那些声音太嘈杂了，完全无法分辨他们谈话的内容。 “银枝！”“波提欧！” “你们在哪里！！” 我的声音好像被这个空间吞噬了，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脏被关在胸口里，但它正在以企图越狱的速度疯狂跳动，因为我感觉自己正被缓慢地向前推动。 “你们要做什么？”我大声尖叫着，强烈的求生欲令我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周围撞击，但这除了令我的胳膊像断掉般疼痛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我最终被关在里面，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 触及地面的那一瞬，我看见的是高高的悬崖边，站满了兴高彩烈的人，就仿佛他们刚刚处决掉了世上最邪恶的犯人。 随后我的视线重新升高，我缓慢地飘向上空，最终站在了和他们平齐的位置，可他们仍在庆祝这场谋杀，甚至没有一个回应我撕心裂的询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脑子好像在刚刚就已经摔坏了，忍不住站在悬崖边向下看，透过阻挡视线的风雪，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压在四分五裂的箱子里。 我死掉了。 你的子民希望你去死，有个声音在我耳边提醒我。 巨大的、莫名的悲痛令我感觉就像是被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打开胸膛，紧接着又有一只跳动的大手抓住了它。 我像是被引导着，一直飘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我觉得它有些眼熟。 一代代的领导人都不长寿，他们几乎都会被巨大的压力击溃，人类可以活动的范围正在逐渐减少，而我也在无穷无尽的漂泊中，总结出了不少历代领导人的治理经验。 只是没有人听见我的分享，就像城市没有停止它的衰落。 我放弃了，我想是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的原因。我有些忘记自己为何会被谋杀，但我的确热爱这片土地，这样复杂的情绪令我在某天发现自己虚幻的身体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沉重，没有那些我无法胜任的工作和将我引入歧途的亲信。 我又想起自己因何而死…… “维利特，维利特，你怎么样？” 有个声音唤醒了我，望着歌德宾馆卧室的天花板，我发现这里的陈设我早已看了好多年。 “维利特，你梦见什么了？”我旁边坐着一位红色头发的美人，我花了些时间才重置掉混沌的大脑，想起他是我的爱人银枝。 我用胳膊盖住眼睛，感觉还是有流泪的冲动：“希莉儿·兰德。” 银枝的动作有些停顿，随后说：“别怕，维利特。她同样访问了我的梦境。” 银枝梦见的，是希莉儿当政之前的时期。 她被命运无情地推上储君的位置，却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能力。 当希莉儿第一次坐在那把尊贵的椅子上时，她只能感受到惊慌无措。 银枝回顾了她前半段幸福的童年，和压抑的后半段少年时光。永远也记不住的课业与贝洛伯格沉重的命运，毫不留情地击溃了这个善良却软弱的少女。 “还好这样的悲剧，不属于现在的贝洛伯格。”我一想到杰帕德过分正直的表情，就对这个星球的未来很有信心。 银枝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如今的贝洛伯格人能重新审视这段历史，恰恰也体现了他们更加开放的心境，这是在和平时刻才会拥有的从容，布洛妮娅小姐以及诸位大臣的能力毋庸置疑。” 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是我！波提欧！你们一定想不到我做昨天梦见了什么。”波提欧只是在通知我们他的到访，下一秒就毫不客气地推门进来。 看见我们还躺在床上聊天，他揶揄地“嘿”了一声：“真希望我没打扰你们。” 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我选择放弃回答第二句话：“你梦见希莉儿·兰德了。” “别告诉我你们也都梦见她了？”波提欧以非常潇洒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我在梦里用她的身体上了十几年班！他宝贝的，我要上出工伤了！！” “但是她完全做得一团遭，你们一定不知道，她统治时期在街上买个苹果都需要额外纳税！”不过那些钱最终也只是流通进了真正掌权的佞臣口袋里，希莉儿·兰德却被他推出来成了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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