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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罢早餐，楚成峰向袁朗介绍了下目前的情况：二三五一组九人，对外的说法是专职雇佣兵团队，各以代号相称，平时也会接一些送货、护送的活儿，他们在峡谷已停留了一年多。 “剩下三个人出去做任务了，回来再让你见。”楚成峰递给袁朗一根烟，自己叼了根，他看到许三多仍有些困惑的脸，示意他说话。 许三多问：“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听你长官。”楚成峰下巴点了点袁朗，继上次队伍中有人牺牲后，他挖墙脚的心思淡了很多，更因为差点和老朋友翻脸，他十分注意和许三多的距离。 虽然楚成峰瞥了眼坐在一边吞云吐雾的袁朗，觉得自己的“识时务”相当无聊。 王冉显然不觉得无聊，说：“指挥？谁敢指挥你啊，上次你们队长……” 袁朗对他咧嘴一笑，王冉明智地闭嘴：“……反正听你们队长的话总没错。” 按楚成峰的安排，大家各结成小组，子曰和阿陈检查配枪后就离开了，许三多目光带点询问的味道，好像在问“你怎么安排我呀”。 袁朗没辜负他信任，干脆道：“你跟张扬一起行动。” “是。” 张扬递给许三多一把AK，这可是雇佣兵的“标配”，他边往自己腰间塞匕首边说：“再拿两把手枪吧……也许用不了那么多。” 许三多接过，娴熟地检查了弹夹，跟着张扬就走了。 王冉在他们背后喊：“别给我惹事，刺毛！” 他走后，袁朗也嘀咕了一句：“小混蛋，我还有话没说呢。” 见袁朗吃瘪，王冉哈哈大笑：“人家许三多也嫌你烦吧，当爹的毛病？……哎，你真放心他跟张扬出任务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袁朗把烟头熄了，懒懒道，“早晚得让他经经事，不经事不行。” 这时候，王冉突然想起一个传闻来，他凑近袁朗，神色隐秘：“我问你个事，据说铁路要调到西部战区，那他走后……” 袁朗神色不变，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别瞎打听，这都说不准，不管是什么命令我得服从，明白吗。” 王冉瞟了他几眼，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许三多本以为张扬会对他嘱咐两句，或者多做一些准备，没想到他直接带自己见了他们的雇主。 雇主裹着棉袄，头上带着的一顶毡帽仿佛很沉，好似把他脊背压弯了，旺盛的胡子几乎把半张脸都遮住，只从帽檐下露出两只缓慢游移的眼珠子。 “走吧。”客户说起话来也是慢吞吞的，“等出了柯加西，我再结账。” 不知道是心神不宁，还是懒得在雇佣兵身上花心思，顾客几乎没有和他们啰嗦什么，说完就起身要走。 张扬和许三多对视一眼，跟上他的脚步。 “步行吗？”许三多小声问。 为了避免别人看出他是第一次干这事，许三多已经竭力木了脸，做出很专业的样子。 “嗯。”张扬回答，单独和许三多相处让他有些局促，“我们下午就能回来。” “这样的任务，很常见。”讲到这，张扬就不说话了。 雇主总是不安地四顾，胳膊紧紧环住肋下，一副生怕被抢的样子，连许三多都看得出来他在试图藏着什么。 许三多认为雇主是个怪人，但看张扬没有反应，也意识到雇主不过是柯加西的若干怪人中的一个。 走出居住区，峡谷方显示出真容，那是更广阔的雪原，三人步行在巨大的横纹中，脚下不时发出碎石和碎冰的碰撞声。 呼出的白气像抽烟一样，走了一会儿就不觉得冷了，许三多很喜欢这里冷冽的空气，带给他一种肃穆而安静的感受。 虽是无边旷野，但这里是出柯加西的几条常路之一，偶有小队和车辆经过，每逢有人，张扬都把手虚虚放在枪上，等他们离开后，才放下来。 内行看门道，张扬身形虽然放松，一双鹰眼不时向四周逡巡，许三多毫不怀疑他在几百米之外就能发现可疑之人。 正想着，忽然听见张扬厉喝一声：“出来！” 一块大石后露出一点衣角，没动。 张扬二话没说，往石头边的地上开了一枪，子弹带着巨大响声破开坚冰。 衣角迅速隐了去，随即便是“噔噔噔”仓皇失措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许三多蹭蹭两步跑上前，只看到一个模糊不见的背影，他返回到石头边细看，地上隐隐印着一对脚印，男人的脚码。 “他想干什么，打劫吗？”许三多疑惑地问，“一个人，怎么劫我们两个，偷袭？” “可能是先派一个人探一探，要是软货就吃下。” 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许三多抿抿嘴，余光中看见雇主正在哆嗦，他安慰他：“不要紧，收了你的钱，我们会把你送过去的。” 雇主开口了，声音粗哑：“你们不会害我吧。” “不会吧。”许三多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难不成，还可以把你打劫了吗……” 他下意识用了观察任务对象的眼光来看雇主：身材臃肿，脚步迟缓，没有威胁性。 “你确实很好打劫……”许三多委婉地组织语言，不想伤害到雇主的自尊心，“我都不需要用枪……嗯，我是说……” 雇主更剧烈地抖动起来。 张扬看不下去了，闷声打断许三多：“别说了，再说，他的脚就软得走不成道了。” 许三多先是纳闷，然后脸一红，支支吾吾“哦”了下。 行至一个立着碑的位置后，张扬明显是放松下来，雇主也长呼出一口气，许三多便猜目的地到了。 如他猜想的一般，雇主往张扬手里塞了一沓美元，便旋风般消失了，张扬也没点，收起来了，见许三多看过来，解释道：“不归咱们，纳入军费。” 许三多：“……”我又没想要！ 也不知道张扬是怎么想的，对许三多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话也多了一些。 许三多知道他喜欢打枪，格斗，顶好的打手，附近的小队都知道他的名气。 张扬是个武痴，直到落败在许三多手里。 “你赢了，我输了，没什么可说的。”张扬这样说，“何况你还救了我。” 后半句声音很小，许三多没听清楚，也没在意，他笑了，说：“谢谢，我们是朋友，朋友没有输赢。” 在友好的氛围里，两人返程了，走了大约有半小时，远处出现一个小队的身影，渐行渐近，共有五人。 许三多本以为是过路的，直到看到打头那人的脸，他愣了。 是犀牛！ 他对他印象深刻，那个有点怪的白种人。 这时，张扬也发现了不对劲，犀牛他们明显是冲他们来的，他把手移在枪上，精神高度紧绷。 犀牛笑嘻嘻的脸在两人面前逐渐清晰，他在距许三多有五米远时停了下来，开口：“刚刚我就看见你们了，刺头，还有，还有，哦……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许三多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你想干什么，犀牛。”张扬冷漠地问。 “不想干什么。”犀牛到底忌惮张扬，没有靠近，眼神却一错不错地沾在许三多脸上，“没看见我在搭讪吗？” 张扬愣了，许三多也没反应过来，两人相视，都不懂他什么意思。 犀牛把许三多的表情收入眼中，下腹攒的火烧得更猛，他朝许三多咧嘴笑了，齿间露出一点舌头：“……小家伙，你舔过男人的X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男人们轰然大笑。 张扬眼一下子就红了，他拳头就势要打出去，被许三多拉住，后者面色青白，死死拽着张扬的手腕，对犀牛说：“下次再这么说话，我会揍你的。” 犀牛耸耸肩，很明显没放在心上。 许三多就这么抓着张扬，眼睁睁看着犀牛离开了。 他们走后，张扬把胳膊一甩，看也不看许三多，语气不太好：“你知道犀牛吗，知道他什么人吗，他盯上你了，他在猥亵你，懂不懂？” 许三多：“我不知道犀牛，但是我们走前，王组长让我们不要乱来。” 张扬抓住自己的头发，团团转了好一会儿，在牙不可能咬的更碎时，才泄愤似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男人怎么能猥亵男人呢？”许三多安慰他，“他只是在挑衅我，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第31章 不可动摇之人 “不是！” “不是什么？”许三多提醒他，“我们该回去了。” 张扬拉住他，许三多以为他还是对犀牛忿忿，无奈道：“张扬，王组长说了，不能擅自行动的。” 张扬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按住许三多肩膀就往自己正脸掰：“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猥亵吗？” 许三多想了想：“就是坏人，违背女同志的意愿，对她做、做那种事。”说到这里，他很不好意思，用袖子抹了把红了的脸，小声说：“你别让我解释了，我、我……” “那男人呢，男的对男的……” “男的能对男的干什么，顶多就是打一顿。”许三多自然而然地说。 张扬也是笨口拙舌，情急之下，更是上嘴唇绊下嘴唇，“不是，男的也能被……唉！” 这让他怎么说！ 犀牛的事经常是组员们嘴里的谈料，就算张扬再超脱世外，也多少听说了那些奇闻，因为，看着无知无觉的许三多，他心急得不行。 眼见话说不清楚，许三多还用一种无奈又包容的目光看着他，张扬咬牙，把枪一勒，拽着许三多就走：“走，你跟我走。” 俩人简直是全速行军般回到柯加西，张扬带着许三多冲到王冉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不知道他们都去哪了，他又转去找子曰，把门一推，子曰看起来也是刚回来的样子，帽沿还带着雪，见急慌慌的张扬和不明所以的许三多，随口问：“这是干什么，你们不是接活了？” 张扬把许三多一推，“犀牛盯上他了。” 子曰带着笑的脸沉了下来。 张扬出屋之后，天空是灰沉沉一片，不知何时生发了白雾，雾中隐约可见浓云攒积，远处有人对同伴喊，“天气不好，把东西收起来。” 他心情有些沉闷，快步走到王冉那里，敲门，这次里面有了人声。 “进。”是楚成峰的声音。 张扬推开门，他之前来时，还没人影的三人竟然齐全了，王冉和袁朗正坐在桌边聊天。 “犀牛？那个犀牛卖过粉，曾经因为杀人被判监禁，从美国监狱逃跑后，来到柯加西，身上背了不少命案，有消息称……” 袁朗磕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瓜子，问：“你对这个人的印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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