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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浴巾擦拭身体的时候，我随意地看了一眼面前满是水雾的镜子，就那么模糊的一眼，我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看见异常的时候我愣了一下，随即马上伸手擦了擦镜子的左下角，凑上去很仔细地盯着看，发现我的后腰上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我觉得有点奇怪，我刚才洗完澡，全身上下都应该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有一块黑色的污渍残留在腰上呢？ 于是我扭着身体伸出手指去使劲搓，结果搓了半天，甚至把我后腰都给搓红了，那块东西依旧原封不动。 邪了门了！我当下就心生疑窦，又凑到雾气消散了许多的镜子面前去仔细看，这才发现我腰上的那种黑好像和污渍的黑不太一样，如果要用一种颜色去形容的话，有点像闷油瓶纹身上的那种青黑。 而且我越看越觉得奇怪，那块“污渍”不仅颜色不像污渍，形状也不像是随意沾染上去的，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图案。 浴室里隔着洗手台总归不是很方便，趁着张海客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我只穿了条裤衩就径直走到了闷油瓶的床前。他床边有一架全身镜，可以看得更加清楚，我便又凑到全身镜前，仔细地观察起了自己的后腰。 我几乎把自己给扭成了一条蛇，还是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满脑子问号之际突然意识到，我他娘的明明可以拿手机拍下来慢慢看啊！ 真是…被夺舍之后好像智商都降低了不少，于是我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坐到闷油瓶身边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才终于看清楚了。 从照片当中可以看出，这黑色的痕迹基本上就在我两个腰窝之间的位置上，大概有半个手掌的大小，黑青色的线条边界模糊，勾勒出来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某种动物？ 我握着手机盯了很久，突然觉得这辨认图像的一幕似曾相识，一下子便想到了之前在张家古楼里的经历，福至心灵地回头看了一眼闷油瓶，这痕迹…好像是闷油瓶的纹身啊！ 之前在张家古楼辨认阴玉的时候，我由于质地不同没能及时认出，在那之后我就对这个图像异常敏锐，别说是它完完整整地摆在我面前了，就算是只有一个大概轮廓，我也能认出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闷油瓶的功劳，要不是他几乎每天都让我能看见纹身…咳咳，扯远了。 我在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闷油瓶的纹身，越回忆觉得越像，虽然说我腰上这个痕迹现在看起来还不是非常清晰，但是已经有大致的一个雏形了。 只不过记忆这种东西，越思考就越模糊，想着想着我就觉得，必须得看一眼闷油瓶的纹身才能确定，遂下意识地倒了下去，跟个狗熊抱树一样扒在了闷油瓶身上，想用我的体温把他的纹身逼出来。 这小子自昏迷之后体温一直非常低，跟湖里那块阴玉差不多。我手脚并用把他抱得严严实实的，一边抱还一边想着不能把他给压坏了，抱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我这三十六七度的体温，想看他的纹身的话要暖到什么时候？拿热毛巾敷一下不更快吗？ 我为什么会下意识用这种方法去看闷油瓶的纹身？！我思考了一下，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一些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的画面。 …靠！吴邪！小哥还昏迷着呢，你在想什么啊？ 我一边谴责自己在闷油瓶昏迷的时候乘人之危，一边很无语地去打热水去了。 事实证明，如果他醒着的时候可能我比较有效，但是当他睡着的时候，还是热毛巾更有效一点。仅仅是拿毛巾敷了一会儿，闷油瓶胸口的纹身就已经显现出了很大一部分。 那个时候我正在对着他的胸肌腹肌流哈喇子，看见纹身出来之后就赶紧拿出我腰上的照片作为对照，结果就这么一看我就愣住了，这他妈…也太像了！ 黑青的颜色、麒麟的纹路…它和闷油瓶纹身的区别，就像是半成品和最终成品的雕塑，一个初具雏形，只是细节未填充完成，一个则是神型皆俱。 真是奇了个大怪的，难不成我也在无意识的时候被人纹身了？怎么后腰上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块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恰巧就和闷油瓶的纹身有关？ 那天晚上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想到了凌晨两三点才靠着闷油瓶睡着了，就连梦里都全是那个模糊的图案，它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在我生活的所有场景中，于是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面去看那块痕迹，这一看发现它不仅依旧存在感很强，边界好像还更清晰了一点。 之后的几天里，我一边办理着离职手续，一边密切地关注着后腰上那块痕迹的变化，不出意料地发现它变得越来越清晰，几乎和闷油瓶的纹身有九成像了，可以说是完全等比例缩小。 我对这块痕迹的感觉很奇特，因为它并不像纹身一样，被仔细描绘线条后覆盖在我身上，也不像盖章，沾染印泥后一下子显现。 要我去形容的话，有点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长在了我身上，汲取我身体里的养分存活，依赖着我的皮肤生长。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首先感觉到很惊悚，有一种自己的身体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恐怖感，就好像又有什么脏东西附在了我身上一样。 但是细思之后我却突然觉得有点搞笑，要是真又惹上了什么诡物，这玩意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居然在我身上种纹身，这他娘的还是个有艺术理想的鬼东西！ 想着想着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深觉自己现在很有罗曼罗兰的精神了，看透世界的本质却依旧热爱黑色幽默自己。 不过这东西虽然在逐渐成型，我观察了好几天之后发觉它暂时没对我造成任何的影响，就先随它去了，毕竟我就是把这痕迹拿去当成纹身洗也洗不掉。 再加上这东西摆明了跟张家和闷油瓶有关系，既然那图案是他们的图腾，那应该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且当时我和闷油瓶刚刚结契不久，我觉得这个图案很有可能是结契留下的，便准备等闷油瓶醒来后再问问他。 那时候我正忙着跟张海客他们调查王自得的事情，忙起来之后也实在没精力去想别的事，后来就逐渐淡忘了。 除了忙调查的事情，我开始在无尽的等待中感到焦急，主要是这次闷油瓶实在是睡了好久，转眼间都小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对此我还专门问过张海客，闷油瓶这样睡着真的没有问题吗？万幸他听了我的疑问后表情还是显得很轻松，也并没有任何隐瞒我的意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我，说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我只需要耐心等就行了。 但是有时候我看着闷油瓶沉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会跑去烦张海客，问他小哥需不需要吃东西，需不需要松活松活筋骨什么的。 他就很鄙夷地看着我，说你当这是照顾植物人呢？族长跟你们这些凡人之躯岂可相提并论，他老人家好着呢！ 即使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我心里也总是不舒坦，遂天天办完正事之后回去盯着闷油瓶看，一看就是一晚上。 可能实在是太想他了，我总是忍不住在他床边对着他说话，要么给他汇报一下我今天都干了什么，要么就跟他吐槽张海客又怎么惹着我了。如果闷油瓶能听到外界的声，他估计都要嫌我烦了，因为我一跟他说起话来就像竹筒倒豆子，半天都停不下来，颇有把他当成树洞的嫌疑。 但这个行为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很实在的心里安慰，能让我切实感受到他的存在，我只有一遍遍告诉自己，闷油瓶并没有离开我，我才能结束在午夜时分从噩梦中惊醒，惶然不能再次入睡的生活。 虽然张海客让我不要把他们族长给当成植物人对待，我对着闷油瓶说话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给他捏胳膊捏腿，试图让他躺着也能好受些。 反正张海客也说了他不会感冒，我有时候捏着捏着就忍不住会偷偷撩他的衣服，看看他的身材有没有什么变化。 这可不是因为我好色（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因素），我主要是想到那些健身的人如果十几二十天不锻炼的话，肌肉有可能会萎缩，我只是有点担心闷油瓶这身跟希腊雕塑一样完美的腱子肉能不能保持住。 不过我的担心很明显是多余的，我每天都偷偷戳他的胸肌腹肌，那触感跟以前一模一样，偶尔把整只手贴上去似乎还能够感受到肌肉的跳动，看来时间确实是在他身上停止了。 虽然这当中肯定有阴玉的作用，不过偶尔我也会觉得这是上天垂怜，闷油瓶的悲惨遭遇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给予了他暂停时间的能力，让他把自己定格在了最鼎盛的时期。 “小哥。”我叫了他一声，顺便捏了捏闷油瓶的脸，把他脸上的肉挤起来弄成嘟嘟嘴，显出一副很可爱的模样。 放在他清醒的时候我是绝对不敢怎么干的，但他现在这样安静，我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抚摸他。 可是这样的特权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开心，我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我今天跟着张海客一起，去跟踪那个王道长去了，这老头，大病初愈居然什么事都不干，天天泡在茶馆里喝茶，给我喝得舌头都快麻掉了…” “你说，他在这些事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啊？为什么我们跟踪了这么久，他居然依旧没有跟任何有嫌疑的人接触呢？张海客说他那符咒别人没办法复制，照这么来看，这老头肯定和那个汪家人有某种联系…”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有点激动，顺着闷油瓶的手臂摸上去跟他十指相扣：“我是这么觉得的，应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跟那个汪家人有某种联系，要么，他就是那个汪家人。也就是说这人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但也有可能他就是主谋！” 但是随即我又叹气道：“但是他到现在没有露出一点破绽，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再深究了。” “不过我觉得，没有露出破绽也很不对劲，”我回想了一下王自得这几天的行踪，继续道，“他的生活轨迹实在是太固定了，每天天一亮就去茶馆里坐着，直到茶馆打烊他才回家，正常人真的能每天在茶馆喝茶喝到废寝忘食吗？” “这给我的感觉像是他故意为之，他太想隐藏自己的真实生活了，这才会如此控制自己的行踪…” “没事小哥，”我帮闷油瓶整理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看着他轻声道，“我和张海客明天会再去茶馆看看，我一定会找出他的破绽！” 说罢，我又叫了他一声：“小哥。” 然后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要快点醒过来，别忘了，我在等着你呢！” 第93章 第二天，我和张海客又起了个大早，趁那个王道长还没来茶馆的时候，我们定下了他固定茶座对面的那个包厢，蹲在里面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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