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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胖子非要夹个荧光的骚粉色，我不喜欢，还特地找前台换了一个蓝衣服的，所以对这块布料有特别深刻的印象。 我把这件事跟闷油瓶说了，他听完我的话便立即点点头，说那就可以确定了，陈辛确实是在养小鬼。 他很笃定，我却有点疑惑，这狗玩偶和养小鬼之间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呢？ 闷油瓶就耐心地给我解释了一下，说如果不是养小鬼，这玩偶不可能出现在陈辛家里，因为他家没有需要玩偶的孩子，这只有可能是供奉给小鬼玩耍的。 再加上他们在垃圾桶里一同发现的人体组织，那代表陈辛是在割自己手臂上的肉喂小鬼吃，这两个证据共同指向了他在养小鬼的事实。 我听完没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要这么说的话，我家也没有小孩啊，但我也有玩偶…这个陈辛，就不能是一个怀有童心的、喜欢自残的精神病人吗？平时在家的喜好就是一边看着小狗玩偶，一边割自己胳膊上的肉玩。 可能是我俩最近的关系变得很亲密，我在闷油瓶面前说话都不怎么经过大脑过滤了，当下脑子一抽，就把这个想法跟闷油瓶说了，他沉默着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一下子就看懂了——“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好吧…确实还是他在养小鬼比较靠谱一点。 既然确定了那个人周围的异常，闷油瓶他们就有了大概的行动方向，只是需要更加小心，因为小鬼在陈辛的身边相当于一道警铃，如果让那小鬼察觉到了有人入侵的迹象，陈辛就会更加警觉，到时候也就更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了。 不过闷油瓶他们办事一向是很靠谱的，既然知道陈辛那边是什么情况，闷油瓶肯定会加倍小心。黑瞎子说他有一套隐藏自己气息的办法，别说是小鬼了，就是阎罗王本人来了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我觉得很惊奇，不太明白身为一个正常人怎么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但是黑瞎子并没有和我说太多具体的细节，可能是怕我听不懂，我也就没有多问，我只要知道他们已经找到解决办法就行了。 对于闷油瓶和黑瞎子这种专业人士来说，送走小鬼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别的道士也许还需要耗费点功力与灵力强大的小鬼周旋，但是据黑瞎子所说，夭折而死的童子鬼最怕的就是麒麟宝血。 我问他什么叫做麒麟宝血，他说闷油瓶身上那种百毒不侵又对蛇虫鬼怪有特殊作用的血就是麒麟宝血，只要那个小鬼不是个千年道行难以对付的，一驱一个准。 但让闷油瓶放血我却不是很开心，虽然他的血很厉害，可也不能总把人当移动血包用吧？闷油瓶再强大是个人，他也会疼的。 不过我大概是没有立场讲这个话，人家自己都没说什么，我却在这里替他矫情，感觉就像是我不想让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似的…算了算了，大不了他回来我多做几顿猪肝给他吃。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又去问他们，既然都找到解决办法了，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不下手？ 闷油瓶就告诉我，说收鬼容易，比较麻烦的是陈辛。他们收鬼的过程受不得一点阻碍，要是陈辛在半途中横插一脚，那么所有准备都会半途而废，而在那之后对方的警惕性也会更强，不知道会引导出怎样的后果。 由于闷油瓶要放血，他干这活的时候黑瞎子是要给他打下手的，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都需要全神贯注，分不出心来解决陈辛这个大麻烦，所以最好解决办法就是趁陈辛不在家的时候偷溜进去，趁机完成整个收鬼仪式。 等他们把那小鬼连尸骨带香烛祭台全部烧掉之后，陈辛就再也不能凭借小鬼作恶了，在那之后他藏进阴世里的那些尸体和作案证据都会自行回到阳世，到时候再报警抓他，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这要是放在之前那段时间里，他们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因为陈辛白天的时候一直在家，晚上又会拖着人进入阴世里作恶，根本没有与那小鬼分离的时刻。 不过据闷油瓶所说，陈辛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戴着口罩和帽子早出晚归，有时甚至都快到三更半夜才回到家。 黑瞎子接着跟踪了他好几天，见这人既没出去害人也没去找活干，每天就围着市中心绕圈，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但既然他没打算害人，那么他们趁机解决了小鬼的问题，也能防止他再杀人，也算是为民除恶了。 既然上天送来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那他们自然是不会错过的，闷油瓶和黑瞎子连续准备了好几天收鬼的东西，准备在某天傍晚的时候撬开陈辛的门锁进行仪式，因为太阳下山的时候算是阴阳交界的时间，在这个时候动手能大大削弱小鬼的力量。 闷油瓶因为这个事情忙得几天不着家，不仅没回他自己家，甚至连我家都不回了。而我这几天工作也很忙，除了偶尔打电话关心一下事情进展，竟然也是抽不出时间跟闷油瓶他们见上一面。 我原本想着等他们忙完了再关心一下闷油瓶的放血问题，哪曾想这几天我猛然发现了一个连黑瞎子都没能发现的事实。 我明白陈辛最近为什么总是在市中心晃悠了。 因为他在找我。 并且，他已经找到了。 第32章 在连续好几天感觉到不对劲之后，我终于发现了陈辛正在跟踪我的事实。 没有证据，更没有破绽，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我后面，而我就是莫名感觉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之后，我的第六感变得尤为准确，无论是周边环境出现了何种异常现象，我都能很快注意到。 自从闷油瓶连着几天不着家之后，我就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时常阴森地盯着我看，特别是上下班通勤的时候，那种感觉尤为明显，可当我装作若无其事朝身后望去想要确认时，那道目光又会不着痕迹地消失。 直到我又去当初那个让我误入了阴世的便利店买东西，不经意间在玻璃的反射下看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奇怪影子，我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阴世里那个恐怖狰狞的面庞。 那影子只是快速地掠过了，存在感甚至不如翻飞的燕影，但我的直觉立即就让我得出了最终结论——原来那道怨毒狠厉的目光，是来自那个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杀人狂。 我估计陈辛对于这种事情已然是轻车熟路了，毕竟这混蛋以前有过不知道多少次跟踪绑架、杀人分尸的丰富经验，如果没有我莫名敏锐的第六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跟踪。 结合黑瞎子说他最近都在市中心转悠的信息，我判断此人应该是在阴世与我碰面时记住了我的长相，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以我最后逃出的便利店作为中心，大海捞针一般地找寻我的踪迹。 要知道我应该是阳世里唯一一个目睹过他杀人分尸现场的活人，他对我肯定非常忌惮。 就算是他对自己处理尸体的方式很自信，也会避免我这个目击者任何的节外生枝，如今他找到了我并对我进行跟踪，估计是在酝酿怎么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除掉。 好在我通勤的路段车水马龙，最近上下班的时间也集中在高峰期，他应该是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才会在我周围不断徘徊着。 不过比起在阴世那种诡谲无序的世界里遇到他，我在现实中遇到他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害怕了，不仅如此，我的心里还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我记得黑瞎子他们曾经跟我说过，陈辛的搏斗能力虽然很强，但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够一直犯案而没被任何受害者反杀，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小鬼的力量给他叠了buff。 如果小鬼不在他的身边，那么他最多就是一个反侦查意识很强的普通杀人狂。 闷油瓶他们收小鬼的时间定在了明天傍晚，是日落所谓阴阳交界之时，正好也是我下班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陈辛应该会偷偷藏在我办公楼下，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继续跟踪我，思考应该怎么对我下手。 如果我能利用闷油瓶他们将小鬼收伏的时间，说不定能直接为他们清除后患。 我想起阴世里那个被砍成两半的男人，我并不想变成像他一样的牺牲者，与其如惊弓之鸟一般被动地躲避着对方的进攻，不如主动出击。我在工位上构思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我特地向公司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为进行自己的计划做充分的准备。 昨晚布局的时候我特地给杭州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家里人帮我送一样东西过来，但由于这玩意不能直接邮寄，我便找了家里这两天要来C城办事的伙计，让他开车顺路给我捎过来。 那伙计到的时候开了个小面包车，说他在公司楼下等我，我怕给边上埋伏的陈辛看见了，没敢自己下去取，只能让他给我送了上来。 我在消防通道的楼梯口等了很久，那伙计这才提着一个箱子走了上来。他是跟着我三叔干活的，多少沾了一点我三叔身上的痞气，但又学得不像，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跟个地痞流氓似的，有点引人注目。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娘，心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遂赶紧把他拉到了洗手间边上的小角落里。 “小三爷，”那伙计一边跟我打招呼，一边把手里的盒子递给我，神色有点迟疑，“您不是几年没碰这东西了吗？现在要它干什么？您不会…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打开盒子验了验货，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抬了抬眼皮看向那伙计，“这事儿千万别告诉我三叔和二叔啊！” “放心，放心！”那伙计谄媚地笑了笑，又指了指我手里的东西，提醒道，“但您可得悠着点，千万别伤着自己，不然三爷面前我不好交代。” “行，”我朝他点点头，“赶紧去忙你的吧，小心别被人看见了！” 他走之后，我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制定好的计划，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就把东西收好，跟着下班的人潮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办公楼。 几乎是一走出去，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诡异感觉瞬时就回到了我身上，我借着窗户的玻璃偷偷往后一瞧，果然看见一个带着口罩帽子的身影隐在人群之中，离我至少有五六米远。 我定了定神，装作没看见他继续往前走去。 此刻的时间还早，我看着夕阳估计了一下事情进展，闷油瓶他们应该还没动手，天色也还没有暗下来，陈辛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于是我走进一家超市里随便逛了一逛，打算随便买点东西装装样子。 我心不在焉地逛了两圈，觉得超市里好像没什么东西好买，正准备走出来，却看见旁边有家肉档里挂着深红色的猪肝，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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