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是见闷油瓶没什么事,就开始不着四六了,但我这时候正紧张地等待着闷油瓶醒过来,根本没心思应付他的调侃:“去去去!小哥还昏迷呢,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胖爷可没开玩笑,”没想到胖子看了我一眼,神色居然变得有些认真,“我说真的,天真,你就那么相信瞎子的判断啊?你自己居然没认真看看小哥的伤势?” 我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发经过:“一开始瞎子没来的时候我是粗略看了下的,不过那时候小哥身上全是血,我什么也没看清楚,后来瞎子让我不要乱动,我就没敢再翻开小哥的衣服了。” “再后来,他来给小哥治疗的时候,我得给他打下手啊,哪里还有时间看小哥的伤?” 说着我又补了一句:“瞎子不仅是道士,还是学医的,他说的话应该没有错吧,而且他又不会坑小哥。再说了…小哥现在气色还不错吧?” 胖子明显有点欲言又止,但他再次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闷油瓶,便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点点头道:“说得也是…你刚才在电话里描述得那么吓人,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呢,结果胖爷赶过来一看,这不完完整整一瓶仔嘛?” 他是知道我给小哥起了个闷油瓶的外号的,于是胖子也自己发挥了一下主观能动性,故意在我面前把闷油瓶给叫成“瓶仔”,以此表示对大佬的爱护,以及展示出大佬和他的友好关系。 好在我听这惊世骇俗的称呼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继续跟他道:“你可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情况,就我那么跟你描述,还算是比较轻描淡写的,真实的情况更加吓人,我看见他的时候腿都软了,外面沙发上都全是小哥的血。” “我看见了,”胖子指了指外面,“你说瞎子处理过了是吧?但血腥味还是很浓,这出血量估计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天真,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无所不能的小哥给伤成这样啊?” “这还用问?”我觉得答案非常显而易见,“普通人能把他弄成这副德行吗?肯定是那些鬼东西啊!” “我知道,我没说是正常人,”胖子说,“但是咱俩也不是没跟小哥一起遇上过厉鬼啊,就那天晚上那个女鬼,长那样的…” 说到这里,胖子比了一个拧麻花的手势,接着道:“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被小哥给秒了吗?” 我想起我和闷油瓶初见的那个晚上,他斩杀厉鬼的模样确实如胖子所说的那么轻松,不过随即我又想起闷油瓶跟我说过的关于杀鬼的一个很重要的先决条件,于是拍了拍胖子。 “但你还记不记得,小哥曾经说过,除非鬼是被人故意招来的,或者说厉鬼故意显形,人在一般情况下是只能看见而不能碰到鬼魂的。” “小哥伏鬼的时候需要两样很重要的道具,一是能直接触碰到鬼怪的黑金刀,二是能让人触碰到鬼的显形符,有这两样在手的话,很少有鬼魂能够在跟小哥的对战中占便宜的。” 我一边说,胖子一边点头,显然他都还记得这些,不过说着说着,我突然就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等等…小哥的刀呢?” 这句话一问出来,我和胖子皆是一愣,对啊!平时闷油瓶从不离手的黑金刀去哪里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胖子挠了挠他的胖头,开始发散思维:“说不定…是放在他和瞎子的工作室里了?” “怎么可能?”我果断地否决了这个说法,“只要小哥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和鬼魂碰面,就一定会把黑金刀带在身上防身,他怎么可能把最重要的道具给忘了?” “那…”胖子又思考了一下,“那是收完鬼之后,他回了趟自己家,把刀给放好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我摇摇头,“他肯定是从案发现场直接到我家来的,他家那么远,怎么可能拖着如此严重的伤势走那么长的路先回家把刀放了,再来我家找我。” “你说得对,”胖子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说,小哥的刀去哪了?” 我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既然小哥是带着刀去驱鬼的,他会伤成这样,就说明驱鬼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个意外使得小哥受了伤,同时也导致了刀的消失。” 我说完之后,胖子“啧啧”了两声,随即调侃道:“行啊天真,不愧是我们学校建筑系的专业第一,思维逻辑就是缜密!那照你推断,小哥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啊?” 心里的灵光一闪而过,我顺着思路继续猜道:“我觉得对方肯定是用什么方法偷走了小哥的黑金刀,小哥丢失了可以直接接触鬼魂的道具,这才不得已落了下风。” 胖子安安静静地听我说完,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猜得有模有样的。” 但随即他又提出了另一个疑点:“不过小哥那刀有多重你也是知道的,既然那刀是专门杀鬼的,戾气那么重鬼自然不可能偷得走,做这事儿的就应该是人,可是…真能有人搬得动这刀?” 这倒是我之前没想到的,不过胖子的猜测很有道理,既然以前也遇见过陈伟这种与小鬼狼狈为奸的人,那么自然也会有其他人能接触到这些怪力乱神。 于是我摇摇头,诚实地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具体的情况只有小哥清楚。” 胖子是个豁达的人,他知道我俩这样猜测虽然能一定程度上接近真相,可是我们终究不是当事人,且对于这些鬼怪之事也没有他们道士了解,所以不会纠结太多,他只是说:“既然这样,就等小哥醒来之后给我们答疑解惑吧。” 我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闷油瓶,心里默默想道,但愿如此吧。 吃完午饭之后,黑瞎子不多时便过来了。 他拎着一大袋子杂七杂八的东西敲响了我家的门,我觑见里面是一些丹砂符咒之类的驱鬼用品,就没有多问,只当他是刚办完事回来,可是没想到瞎子没跟我俩寒暄几句,竟然径直把那堆东西拎进了卧室里。 我反应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他之前那么斩钉截铁地说闷油瓶下午会醒过来,并不是指闷油瓶会自然而然地醒来,而是他会来“唤醒”闷油瓶的意思。他带的那一堆丹砂符咒,居然都是要用在闷油瓶身上的。 眼见瞎子自顾自地哼着歌插上了香炉,拿起毛笔潇洒地在黄符纸上画了一堆鬼画符,顷刻间就要往闷油瓶额头上贴过去,我吓了一大跳,连忙摁住黑瞎子,问他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我当时很急迫,完全没意识到这个举动已经是把自己放在了瞎子和闷油瓶中间,仿佛我和闷油瓶比瞎子更亲近那样防备着他,所以没注意到他透过墨镜玩味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闷油瓶,知道我确实很担心,就很认真地安慰道:“小三爷,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做有损于哑巴一根头发的事情。” 我这才退了半步和胖子站在一起,看他到底要在闷油瓶身上搞什么幺蛾子。 黑瞎子见我和胖子两个人监工一样盯着他也不恼,继续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他把画好的符咒贴在闷油瓶额头上,又拿来一瓶透明的液体,用柳叶沾了少许,滴在闷油瓶的额头上。 “酒,”胖子鼻子尖,他动了动鼻子,偷偷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言辞里还颇有些嫉妒,“还他娘的是茅台,暴殄天物。” 我没心思关注瞎子在闷油瓶身上用的是什么酒,只想看这玩意对闷油瓶是否真的无害,于是还是死死地盯着瞎子看,见他又拿了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边念还边围着闷油瓶不停转圈。 “嗯…”胖子看着瞎子又唱又跳跟他妈跳大神似的,偷偷在我边上耳语,“像那么回事了,这才有个道士样嘛…” 我听了皱着眉问他:“你怎么知道道士到底是什么样的?” “电视上看的啊!”胖子一脸“我最懂”的表情,侃侃而谈道,“而且不都跟你说了,胖爷姥爷的二舅的他三叔的小儿子也是个道士嘛,我看过他做法。” 我心说就你看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僵尸片,还有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兼半吊子道士,能给你什么正宗的道教熏陶?我以前明明见过闷油瓶用符咒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这么浮夸,黑瞎子这一看就是在作什么妖。 他这么搞给我一种非常微妙的、不靠谱的感觉,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看下去。 只见瞎子念完一大段叽里咕噜的东西之后,猛地一动作,中气十足地指着床上的闷油瓶大喊了一声:“起!” 床上的闷油瓶居然真的应声睁开了眼睛! 看见那双如同古井一样的眼睛,我登时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大喊一声:“小哥!” 闷油瓶听见我那一声喊叫,缓缓转过头来与我对视,失焦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焦点。 他看着我,很轻地开口叫了一声。 “吴邪…” 第44章 听见闷油瓶开口叫我的时候,我的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仅仅是一天没听到他的声音,我却觉得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于是我连忙冲到床前去,下意识想要握住闷油瓶的手,凑上去之后却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清醒了,我这么做貌似太过亲密,只能够装作关心兄弟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对着他笑得很灿烂。 不过这么一来,我倒是突然想起昨天快睡着时听见的那一句“吴邪别怕”,那声音和闷油瓶刚才的声线几乎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睡着之后做的梦… 总而言之,经过瞎子这么一通瞎鼓捣,闷油瓶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我虽然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那一闪而过的奇怪很快便被实实在在的喜悦给盖了过去,接下来我就只顾着对闷油瓶嘘寒问暖了,一会儿问他难不难受、头晕不晕,一会儿又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中午胖子做饭的时候知道小哥下午会醒,便早早地熬上了一锅粥,想着等闷油瓶醒来的时候能补充点营养,我见闷油瓶表示自己不晕,立刻就想要跑到厨房去给他热粥,结果没想到闷油瓶居然一把拉住了我。 他这么一拉我,自己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比没受过伤的人还要敏捷,我给他吓了一跳,生怕他扯到自己的伤口,然而闷油瓶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他的气色看上去比前两天还要红润。 他见我这么紧张他,开口安慰道:“吴邪,我没事,也不饿,你不用忙。” 我见他态度很坚定,终于不再瞎忙活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闷油瓶不错眼。一旁的瞎子看见这一幕,就笑着跟我说:“小三爷,你和胖子先坐下吧,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胖子一点就透,知道这是要聊昨晚的事了,立即给我们安排好了位置,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床头,就差没掏出瓜子花生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0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