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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那边的胖子维持着惊讶地表情支支吾吾地开了口:“你们…你们刚才说什么?小哥…小哥是什么?傀人???是我想的那个傀人吗?!” 啊…完了,好像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一脸尴尬地看向闷油瓶,有些不确定地问他道:“小哥,能说吗?” 闷油瓶倒是依旧坦然自若,他点点头,顺手帮我们打开车门,就自顾自地走到驾驶座开车去了,那意思是让我们半路上慢慢说。 我回想起刚才我顺口说出来的时候,闷油瓶也没有半分阻止我的意思,那这事在他那里应该是不需要特地对胖子保密的,但我还是感觉到有些抱歉,直到我被胖子推着坐进了车的后座,再三与闷油瓶确认过后,这才把来龙去脉都和胖子说了一遍。 一说起这个事情我的情绪就不好,这种情绪不仅仅是对于我们几十年后分别的伤感,更是对他们老张家那群混蛋不干人事的怨憎,说完后我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警告胖子道:“这事儿你可谁都不能说啊!就连你最亲的人都不行,不然万一你泄露了天机,小哥被什么神秘组织抓走研究了,我可跟你没完!” 胖子此时的震惊一点都不比我当时的少,他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只是有点愣愣地点了点头,隔了好一阵之后才道:“怪不得瞎子上次在介绍那傀人的时候,胖爷总觉得他意有所指,没想到…他说的那个唯一成功的例子,居然就在我们身边,我靠…” 我看他一脸猪八戒吃人参果被噎着了的表情,又对他道:“你可不许因此对小哥有什么看法啊!小哥虽然不是人,但这并不是他自己可以选择的,真要论起来,他才是受害者。” 胖子在大是大非上一向分得清孰轻孰重,他揽着我的肩膀很自然地道:“瞧天真你说的,胖爷我是那样的人吗!小哥这是已经超脱六界轮回成仙了,这可比那些打着半仙的幌子招摇撞骗的老道强多了,我只觉得牛逼大发了!” 说完他又拍了拍正在开车的闷油瓶:“小哥,说好了,既然你信任胖爷,把这事都跟胖爷和盘托出了,咱俩可得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啊!到时候胖爷要是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的,小哥你可得记得给我送终啊!” “去你的,”我伸腿踹了他一脚,“你当小哥是你儿子呢?还他妈送终,滚一边去!” “好的儿媳,”胖子见我这样护短,顿时起了心思揶揄我,“说不定几十年后咱俩一起归西,都得叫小哥送终呢,到时候胖爷要埋在你边上,这样小哥来扫墓的时候,能顺便给胖爷也烧点纸钱!” 听了这句话,我刚刚还算得上是比较轻松的心情顿时就沉了下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胖子虽然只是在开玩笑,但这句话却又把那个生离死别的大问题摆到了我面前,到时候几十年一过我撒手人寰了,真的要让闷油瓶承受这种痛苦吗? 我心里难受,面上却极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我不想让胖子看见我在为这种事情发愁,更不想让闷油瓶察觉到我的心情,明明就已经整理好了,但是我好像只要一提起来,还是没办法不为这件事而感到难过。 万幸胖子扯完这些就又去烦闷油瓶去了,趁他们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我赶紧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夜已经有点深了,我再这样脆弱,很有可能会让鬼魂有机可乘。 不过我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在那之后的旅途依旧是一路平静,甚至可以说平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境界。按照胖子对于夜半高速公路的描绘来说,我这个极阴体至少也应该能够看见一个半个孤魂野鬼才对,但是我盯着窗外紧张地看了半天,却连一只鬼影都见不到。 直到闷油瓶和胖子换了班,他默默地坐到了我的边上,我依旧没能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转头去问闷油瓶,他却让我不要再盯着外面看了。 “过来。” 闷油瓶朝我张开手臂,我就立刻凑到他怀里去,他揽过我,命令道:“睡觉。” 我还是觉得状况很不对劲,刚想抬头去询问闷油瓶,却突然对上他有些凝重的眼神。 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一望无际的前路,似乎那里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黑暗在远处交织成雾,亮着前灯的汽车在平顺的高速公路上孤独地驰骋着,如同一只待宰的鹿一般,一头撞进了浓雾之中。 第76章 靠在闷油瓶的肩膀上,我很快便睡着了,结果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公路上的路牌,居然已经到杭州界内了。 这倒是稀奇,按照我以前的体质来说,在车上打盹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的,毕竟坐汽车一路颠簸,且轰鸣的引擎声和公路上的喧闹也会影响入睡,可是我今晚却很罕见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然而等我醒来问闷油瓶和胖子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时候,他们却告诉我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乎是一路顺风地抵达了杭州。 我有点纳闷,但是胖子的眼神很真诚,的确不像发生过什么诡事的样子,再加上他让我赶紧把目的地输入到汽车导航里,我忙着操控手机,就暂时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车就这样一路开,径直地开到了我二叔的茶馆附近。我特地让胖子找了个能看见正门口的角落停着,刚停了不一会儿,我便亲眼看着我二叔走进了茶馆里面。 “小哥,那个人,你看见了吧?”胖子回头跟闷油瓶介绍道,“那个就是天真的二叔,吴二白,跟他三叔那种的可不一样,他完全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狠角色,你可得注意着点。” 我原本以为闷油瓶不会理他,结果他盯着我二叔走进去的背影看了许久,居然很罕见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我知道。” 我心说你小子肯定知道啊,你都把我家给查了个底儿掉了,还能不知道我二叔是谁? 不过我此行的重点并不在于二叔和这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茶馆,于是在确认了二叔进入茶馆之后,我就招呼着闷油瓶和胖子赶紧打开下车,往茶馆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去了。 二叔的生活可以说是几十年如一日,规律得很,我知道他进了茶馆就大概率这半天都不会出来,要想瞒着他去调查的话,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在这片区域乱晃的记忆,最后确定了一个最可能的方向。 顺着羊肠小道弯弯绕绕,我一路上看到了好些我小时候在这片社区留下的痕迹,小时候的我也不知道这要是在公共区域能算是不文明行为,但当我意识到这点之后,我才发觉这一片全是我二叔的私人产业,就连路边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邪”字的青石板,都是我二叔找人搬到这里来的。 我在前面寻找着以前的痕迹,不经意间一回头,却发现闷油瓶在我身后停住了,他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了那块青石板上,有些缓慢地抚摸着上面那个经历了岁月洗礼的“邪”字。 看见他的动作,我突然心绪一动,有种被什么击中了的感觉。 我的恋人从远山跋涉而来,跨过岁月的长河,遇见了年幼的我。 一种奇异的感动在我心里升腾,不过此时的情况并不能支持我在这里感慨缘分的奇妙,我顿了顿,但几乎是很快就收回了心神,循着一个小时候在这里刻下的划痕,转过了曲折的巷口。 走进小巷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感觉到一种极其反常的异样,一股阴冷几乎是贴着我的寒毛往我身体里钻,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就意识到——是这里了。 按日记的记录来看,这个地方我只在十几年前来过一次,不可能到现在还记得它的模样,但是那股阴冷的感觉却是记忆犹新,跨越了十几年的感官记忆就像是重合了一般,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帧模糊的画面,与面前的景象重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条死路,巷子两旁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在路的尽头看见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我带着胖子和闷油瓶走上去前,却发现这里和我的叙述并不相同,在日记中我明明记叙说,在门上看见了一个“冢”字,可我在这大门附近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却什么字都没能发现。 难不成,我找错地方了?我皱了皱眉,觉得并不太可能,因为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太不正常了,能让我这么一个经历过众多邪门事件的极阴之体感觉到异常,那这里必然有不对劲的地方。 第六感告诉我,如果这附近真的有那个所谓的“魂冢”的话,绝对是这里。 于是我回头看向闷油瓶,他的神情凝重,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这扇黑色大门,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心下了然,又看了一眼胖子,用眼神示意他就是这个地方,胖子随即走上前去推了一下那个门,不出意料地没有推动。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随意让人进出,我看着门上那个幽深的锁洞,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到底该怎么闯进去。 其实有闷油瓶在,我本来不需要担心这些,毕竟这种级别的门锁在他眼里跟废铁没有太大区别,他只要伸出两根手指,这门就废了。 但我私心不是很希望他参与这件事,再怎么说这也属于吴家的家事,我一意孤行让他陪我到这里来已经很过分了,我并不想让他夹在吴家和我之间左右为难。 不过开锁这种事情由于不涉及玄学领域,本人还是可以小试一下的,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房屋建筑学的相关知识,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歪七八扭的铁丝。 “我去!”胖子见状凑上来,一边盯着我动作,一边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怎么还随身带这种东西?!” “吃饭的家伙什,”我随口解释了一句,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便补充道,“出现场测直径用的,比测径仪小巧方便。” “好家伙!”胖子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江洋大盗呢,还‘吃饭的家伙什’,天真,你们搞建筑的连开锁都会?你他娘的还真牛!” 我见他误解了本来想解释的,可又实在不好意思说这并不是什么鬼工作素养,而是我小时候趁家长不在家偷看电视,从上锁的柜子里偷遥控器给练出来的,只好边集中注意力边让他别吵,影响我发挥了。 万幸这锁是二十年前的老旧款,是一根铁丝就能打开的那种,要是换成近年来流行的密码锁或者是指纹锁的话,我怕是把锁砸了都开不了门。 屏息凝神地试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伴随着“咔哒”一声,那锁终归是开了,我在又胖子敬佩又鄙夷的眼神中把铁丝又给放回了兜里,抬手一把就推开了那个大门。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场景已经映入我的眼帘了。出乎意料的是,这大门里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中式祠堂,祠堂的面积并不大,一眼就能够看到底,除了正中央摆着一个供奉了一堆牌位的木架子,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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